《猎人《仆人日记》》幽子

3、第 3 章 里德城的展

　　里德城的展览馆很大，安保措施一直都做得不错，何况这次还是展览“世界十大珍宝”的幻晶。

　　他并不知道这幻晶如何珍贵，只听到伊路米走之前脱口而出这珍宝在黑市上的天价，然而再高的价格又如何？西索从来不会对这些财宝施舍半个眼神——以前缭这么觉得。

　　如今，他有个可怕的猜想。

　　——也许那是伊路米想要的，大人只是想送他。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伊路米会知道那宝物的价格。

　　夜，很深，夹杂着的光芒迷乱得恍如流银飞泻。

　　展览馆距离缭的住所并不算远，他穿梭过闹市的喧嚣后，便望见远处的目的地已经关闭，只有几盏外观装饰灯让它在黑暗中突显了出来。这栋华丽的杏色大楼安静地坐落在绚烂的灯火之外，它沉寂得让缭禁不住泛起一丝不安的凉意，简直像是在面对会随时夺人性命的陷阱。他皱了皱眉头，带着一份无法抑制的不祥感，还是踏进了黑暗中。无论如何，他自信他的念力是很适合偷窃这项行为的，一些负面的预感并不能代表什么。

　　缭将气息隐藏在空气的流动中，轻轻踮起脚尖，身体便浮游起来，升在半空。漂浮到展览馆外围当口，他可以俯看到黑暗中那些护卫着展览馆的身影。

　　严密的守卫并没有给缭造成太多的妨碍，进入大厅的过程算得上比较顺利，缭暗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不像西索，并不喜好战斗，自从他的大人为寻找乐趣而全世界到处跑后，他的实战便越来越少，反而是花了更多的时间来巩固自己的念能力。

　　说实话，他有些紧张了。

　　经过一路上的思索，缭感到这次西索吩咐的任务有着不怀好意的阴谋，尽管他无法猜测西索的真实策略和最终目的，但是很明显的，这次的任务应该没那么容易。

　　当看到在房间正中央静静地放置着的幻晶时，缭连自己都没察觉得感到了一丝放松和一份酸苦——也许，真的只是伊路米想要这宝物罢了。

　　稀少的光线下，幻晶依然散发出神秘莫测的浅色光芒，被四周黑暗环境所衬托，更是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即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就看出这是个稀有的珍品。它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牵拉着缭去触摸它。

　　几乎是在完全的本能下，缭步步逼近，慢慢将手伸了过去。

　　大人到底为什么要它呢？缭的心里同时冒出了疑惑。

　　“遇到对手了。”

　　一个声音从缭右边跳出来，吓得他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

　　陌生的男子从深深的暗处缓步走出来，黑色的风衣随着他的走动扬起，不同深浅的黑折动着，从缭的视野看去，就像是撕裂了空间，从黑暗中破出的魔鬼一般。

　　整个房间都诡异地充满了压迫感。

　　缭摆出防御的姿势，审视着对方从阴影中逐渐显出面貌。黑色的发向后梳起，露出的额头上有着醒目的十字刺青，他的双手自然得插在风衣的口袋中，整个人的神情和姿态都十分平静，仿佛他只是在春日的清晨逛着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但缭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对方的气息隐藏地如此完美，缭竟是一点都没能察觉，直到对方出声。在这样的前提下，缭早就估计了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他没有怕，只是觉得意外。

　　——好巧。

　　“我只是无聊才来看看，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收获了。”他似笑非笑地说，态度温文尔雅地可怕。

　　缭沉思了一会，将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幻晶，“你也要这个？”

　　他不屑地朝那儿瞥了一眼，“算是吧。又也许……”他盯着缭的目光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不是。”

　　那个时刻，缭似乎看见他的大人一贯似可非可的态度。

　　“如果不是的话，那……再见。”缭上前一步想将幻晶攥到手里，那个刹那，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念力，他离开水晶的距离便加长了。

　　缭也立即发动起念力，凝视对方。他后悔了，也许他刚刚应该用上敬称，这样可能就不用和这人打了。

　　“我是否要那东西，并不意味着你是否可以拿走它。”他突然很严肃，强势的口吻中带着警告。

　　他的话缭没听进去，只是一味得考虑他的念力是什么——空间移动？那么战斗力应该较低吧。这时，他手中的书顿时引起了缭的注意——刚刚他手里应该是空的才对。

　　“开始吧。”

　　他将书翻了一页，冰冷地吐出三个字，现实就开始摇晃起来，等缭定下神来，已经和他站在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

　　“你在看哪里？”是他的声音。

　　缭困惑了。

　　如果他的听觉没有错的话，声响应该是从背后传来的，可是那人不是依旧在他的面前吗？

　　无论如何，凭着以往的经验，缭不假思索地一个侧身，紧接着急速向后跳跃，成功争取和他拉开距离。他猜测着，如果视觉是真实的话，对方如今应该在他的左前方；而如果听觉是真实的话，那对方便在他右前方才对。

　　此刻，眼前的景象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头顶上无数星辰在无辜地眨着眼睛，夜风徐徐，吹动平原上大片的青草，宁静和谐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缭祈祷着对方并没有运用空间转移，因为如果他们两人已经离开展览馆的话，他很可能拿不到幻晶了。他的大人绝对会将他除名的，缭这样想着，很压抑得吞了口口水。

　　破空声乍起，他快速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然而从小在西索身边危险的生活让他敏锐地觉察到了危险。缭即刻浮到半空闪躲，但是不可见的东西却如影随形，无论缭怎么在空中折转，都没有用。

　　缭吸了一口气，在半空停了下来，操纵着念力，使得周围的气流在他周围急速转动着，发出“呲呲”的摩擦声。这是他的防御——空之盾。

　　下一秒，一个倒塌的巨声响起。

　　那声音离缭很近，几乎就在他身后，他隐约辨别出来，那是墙壁倒塌的声音。即刻，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现在，缭可以肯定，他应该仍旧在房间里没有动才对。对方的能力是幻象么？可是他身上应该没有那么庞大的武器发出如此大的声响才对。

　　“身手不错。”对方的口吻很平淡，像极了在研究课题的论述，“从你四周气流的急速旋转来看，你的能力是可以控制风吗？”

　　如梦境结束那般，空旷的草原一点点破碎，原本的房间显现出来，不同的是一堵墙壁已经被砸穿了一个一人宽的洞来，墙角处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地跳跃着血红的光。

　　警报在竭力嘶吼，缭觉得脑袋有些痛，但他依旧警惕万分地注意着眼前的人，维持着空之盾，没有回话的意思。

　　对方走近了一些，从容评价说：“用脚下的风辅助自己腾在半空，不需要任何的基底就能在空中随意移动，不错。”

　　——不错？他说“不错”，那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交手。因为你似乎对那个幻晶不感兴趣。”缭说，尽量口气小心翼翼。

　　“不。原本我对它是感兴趣的。可是如今看到你，比起一个小小的幻晶，我更加对你感兴趣。”

　　缭的表情浮现出几分痛苦来，他明白了对方“不错”的意思，眼前这个男人是对自己的念能力感兴趣。

　　他恍惚中听到西索的笑声。

　　很清晰的，他的大人就出现在脑海里，说：“你的能力不错啊。”是的，在十几年前，西索弯下腰，弯着眉毛，弯着眼睛，这么意味深长地说。眼前这个黑色头发的男子和西索有着一样的气息。

　　是遥远的气息。

　　可是，偏偏的，所有人，都是喜欢追逐远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