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仆人日记》》幽子

2、第 2 章 昨晚缭调制

　　昨晚缭调制了闹钟，但是在意料之中的，天刚刚破晓，他就不由自主地醒了。窗外传来两声鸟啼，便又沉静了下来，似乎整个城市都还在酣睡，缭这才注意到时间还早，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再躺下打盹了。

　　将原本就打扫地一尘不染的房子再次精细地整理了一遍后，缭开始准备烘焙甜点，研磨咖啡，又下了地窖取酒。

　　——不知道现在大人的口味变了没有，记得上次见面，他还比较爱喝威士忌的。

　　他考虑了一下，挑了几个种类都取了一瓶。

　　将一切都备好，他将自己抛到沙发上，只觉得疲惫。

　　——为什么要我和别人见面？难道真的不再需要我了吗？我拼命地练念，都是白费功夫？

　　缭一动不动地倒在沙发上，呆坐了近一个小时，直到甜香的气味自烤箱中弥散开来，逐步充盈到了外厅。

　　——厨房门忘关了。

　　他飞身将厨房的门掩上，又将外厅的窗打开，燥热的夏风扑进来，裹了他整张脸，一时觉得有些气闷。

　　“缭~我回来了。”

　　标志性的曲折尾音让窗口的人一震，在刹那转过身来。不知何时进屋的男子倚在对面的窗框上，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看上去性感而危险。

　　恭敬地弯下腰，深深鞠躬，缭将视线停驻在自己的鞋尖上。

　　“欢迎回来，西索大人。”

　　即使内心是多么疯狂地叫嚣着想要和眼前的人亲近，身体却只能死板地用平淡的语气将两人无形地拉远。

　　缭抬头顺势看他，西索的头发比上次见面稍微长了一点，其他一点都没有改变，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唉~缭~你可是越来越冷漠了啊~”

　　即便西索这样假惺惺地做出伤心的样子，缭的内心依旧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但是他必须忍住笑容，维持着沉着可靠的模样。

　　西索一步步逼近自己的仆人，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与以往不同。

　　“你有心事。”他露出一个凶狠的笑来，口气却像是在玩笑：“不会是瞒着我做了坏事吧？恩？~”

　　缭几乎可以感觉到瞬间冷凝下来的空气，一阵毛骨悚然的窒息感爬上他的背脊。他明白，西索已经带上了几分杀意。对方总是这样，一边给予着关爱，一边思索着杀了他有不有趣。

　　“不敢。大人不是说带人来吗？”

　　西索了然地扬眉，笑了，“呵呵~原来~你是在想这个。”

　　知道西索已经猜测出自己心中的担忧，缭感到有些窘迫。

　　——到底，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呢？

　　西索的目光转向大门，勾勒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笑来，“他到了哟~”

　　缭将木制的实心大门打开，阳光一寸一寸得爬进大厅，然后他嗅到风的气味，他的发丝被吹扬在半空。当看见站在门口的阳光下的客人时，他立即俯下腰，脑海中却不停地闪现着对方的身影。在一片刺眼的金色下，那个一身黑色的男人，他美丽的黑色长发飞扬在他面前。

　　“您好。”缭闪烁着目光不敢正视他。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大大的眼睛虽然显得有些空洞，但是还是遮挡不住他美丽的光芒。他很简单地瞥了缭一眼，只是这样，却叫对方感到被黑暗包裹起来般的寒冷。

　　“恩。”他好象是这样发了一个音，但是轻到让缭以为是幻听。

　　他与缭擦肩而过的时候，缭抬手将门合上，也是轻轻的。

　　这个时候的缭，还无法知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向另一个方向转动。

　　缭将他请到外厅中的沙发上，对面则是已经自己入座的西索。

　　“小伊~”西索的心情确实很好，“这是缭~”

　　缭，是的，这是他名字，或者说，这是西索为他取的名字。

　　他知道西索很喜欢这么叫他。他的大人一直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可是却对这个十几年前为他一时兴起而改的名字十分钟爱。缭甚至怀疑，西索对这名字的喜爱程度远在他这个人之上。

　　缭的真名叫什么？

　　不，他只是缭。

　　西索站起身来，缭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对面的人，直到他坐到了那人身旁。

　　站在一旁的缭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缭~这是伊路米~”

　　他恭敬地鞠躬，开口的时候喉头竟有些发酸：“伊路米先生。”

　　伊路米面无表情地打量完这个仆人，终于开口，却是问西索：“他的身手怎么样？”

　　西索低低地笑了，“还不错。”继而又去瞧他的仆人，揶揄地反问：“缭~你觉得呢？”

　　缭谦逊地保留：“还需要提高。”

　　他尽量不去看西索那条搭在伊路米肩膀上的手臂，以及两人亲昵得触碰在一起的身躯。脑海里莫名得闪现昨晚路灯下那对浓情蜜意的情侣，这让他的心跳有些发快。

　　他想离开了：“请问需要咖啡吗？”

　　西索点头，殷情地向伊路米推荐：“缭煮的咖啡很不错哦～”

　　伊路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如同获得了赦免一般，缭鞠躬匆匆告退了。

　　“小伊，你不会出卖我吧？”西索凑近眼前的人，神情惬意地挑着眉。

　　伊路米闻言缓缓地将视线上移，似是在认真思索，接着他摇摇头，回答：“不会。毕竟我和你的交情更久。”

　　“嗯？~我可以理解为你更喜欢我吗？”西索手掌转动，掌心中出现一张纸牌，他难耐地舔了舔手中的黑桃A。

　　伊路米歪歪头，无情地否认：“不，我更喜欢和他做生意。你太危险。”

　　西索手一抖，黑桃A“唰”地飞了出去，切进墙壁中。他捧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来，“天啊~我的小心脏碎了~”

　　对方却不吃他这一套，只是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西索看着眼前人淘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带上的宠溺的笑意。

　　当缭回到客厅中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的主人那不同寻常的笑容，陌生到令他怀疑这根本不是西索。西索喜欢玩乐和刺激，他从来都不屑那些缠绵悱恻的情感，只有战斗和杀戮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现在他的大人正对着另一个漂亮的男人笑——那是普通的，不带有任何嗜血和兴奋的笑！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是端上咖啡的手却稳得犹如一座山。

　　西索和伊路米并没有停留很久，他们喝了咖啡便离开了，甚至没有吃缭特意为某人烤制的甜点。走之前，西索吩咐下了一件事，他说他想要卡奇美王国展览馆里最珍贵的幻晶。

　　最后，他说：“缭~不要出差错。”

　　西索是笑着说的，弯着细长的眼睛，勾勒起薄唇，一张完美的脸诉说着风流肆意，却叫缭的背后冒出瘆人的冷汗。

　　这个悲哀的仆人想起了小时候，西索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要么成功得活下来，要么失败得死去。”

　　他不想死。

　　从来都不想。

　　缭一边宽慰自己至少没有被出局，一边粗略得收拾了东西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