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仆人日记》》幽子

4、第 4 章 缭感觉他的

　　缭感觉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再定睛仔细瞧，才发现不是他眼睛的问题，而是他面前有一层东西。他将视线停留在眼前的人身上，才隐约看见对方手中牵扯着朦胧的纱，奇特地散发出亮眼的白色，好像无数的小精灵在跳舞一般。明明是美丽圣洁的颜色，却在红色的警示灯的一暗一明间，折射出血色的可怖氛围来。

　　缭不禁去猜测，那人就是靠这纱施展幻术的么？纱和空间的念能力应该没有什么关联才对。

　　那纱猛地一动，朝缭扑面而来！

　　那气势就不容缭小觑，他赶紧移动开，却发现这时薄如蝉翼的纱已经是充满他的四周，他根本无处躲开！

　　缭总算明白了纱是对方刚才打穿墙壁的武器，只是他不能理解，最初相见时，这人用了空间移动让他远离了水晶，此后用了幻术让他分不清状况，如今他又具现化了这么特别的武器。已经有三种不同的念能力了。这个，可能吗？

　　在思考之际，有些散碎的纱便在缭周围不停摩擦着的气流保护屏障的间隙中，混杂了进来。接着，毫不犹豫的攻击。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看着半空中的纱团，说：“风确实是攻防两用的好能力，只是，却不够严密。”

　　就在他被纱团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使用“疾风”才艰难脱身后的缭已经逼近了他的身后。缭的左臂已经被划开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如果不是他逃得够快，这条胳膊早就断成好几节了。此刻，这个仆人已经抬起右手，对准敌人身后的左心房，掌心中的气流瞬间汹涌起来。

　　——杀了他，现在。

　　正在发动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人竟然意外地消失了。缭立刻再一次腾到半空中，背刚倚到墙壁，纱便又突袭而来。他握着从腰间抽出的短剑，抵挡了一阵。也不知何时，敌人已经跃起在他面前，完全没有给他再次脱身的机会，男子甩手给了他一拳，缭虽然及时举起双臂抵挡，整个人却还是被直接击落到地面上。

　　“哐啷”，缭的短剑掉落在地。

　　背脊刚刚与地面相撞，缭便努力撑起上身，也顾不及自己腹上传来的一阵剧痛。在不断闪烁的红色警示灯下，微抬着上半身的缭看到，他的右腹上已经沾满了血迹，破损的白衬衫被自己的鲜血映得红艳艳一片，上面的伤口看不清楚，只知道在不断出血，深红的血液顺着被他身体撞裂的地板的缝隙间蜿蜒流下。

　　“咳咳……”

　　缭没有憋住胸腔中涌上来的咳嗽，他咬牙用右手去捂住那伤处，温热滑腻的手感叫他的身体有些发冷。

　　他输了。

　　缭的脑袋现在十分混乱，他情不自禁地想自己该怎么和西索解释，可是他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见到西索。

　　他狼狈不堪地关注着那个向他一步步走来的男人，那人依旧是镇静温和的样子，眼眸中带着无害的怜悯。

　　缭却忍不住往后挪退——他本来想站起来的，只是没能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就又倒在地上，伤口愈发疼痛难忍。

　　缭有些哆嗦，但他还是勉强开口了，“对不起。”

　　那男人的脚步没有停，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等等。”

　　缭侧着身体，抬起左手掌做出了一个“止步”的动作，而那人也确实停了下来。抱着一线希望，缭从口袋中摸出在战斗时偷偷取到的幻晶，看到手上的血迹沾在上面，他只好用干净的衣角将它擦干净，然后轻放在身前的地上。他喘了口气，再次朝后挪去。他放弃了这个珍贵的宝物，放弃了这次西索给他的任务，只希望敌人能饶他一命。

　　他再次表示歉意：“对不起。”

　　也许这样的道歉没有用，也许他根本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安抚对方情绪的方法了。

　　他真的不想死。

　　他还想见西索。

　　缭退出了一定的距离，身前的地板上留下一条湿漉漉血迹，散发着血腥气味，吵闹的警报还在响，让他头痛欲裂。

　　他嘴里不断呢喃：“对不起……”

　　男人走到了幻晶前，却没有拾起，他不紧不慢地迈开腿，朝缭逼近。绝望的情绪让缭更加用力地压着右腹上的伤口，换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对方走到他面前，蹲下了身，这才慢慢开口：“你的念能力似乎不只是风那么简单？”

　　——他不杀我？

　　缭沉默了几秒，才仰着头问他：“这问题就是你念能力的发动条件吗？”

　　“恩？”他只是发了一个鼻音。

　　缭没有再说话，男人表达给他的事实已经很明确了：对方不杀他，是因为看中了他念能力，并且想夺他的念能力。

　　——所以，他之前使用的念能力都是从别人那里剥夺的吗？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可以使用不同系的念力了。

　　现在，缭知道他在面对一个抉择，是直接死亡，还是用自己的念来换得暂时的一丝生机——当然，如果对方愿意放过他的话。可是没有了念能力，他还能活多久呢？

　　见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男人耐心而温柔地再次开口：“我是库洛洛，你叫什么？”

　　库洛洛终于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人。干净的浅褐色短发，清澈的碧蓝色双眸，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口被向上翻卷起，下身配了一条黑裤和一双黑靴。整洁利落的打扮放他身上倒也不单调，何况现在又增添了鲜艳的血红，那惨烈的颜色配在他身上简直具有了极度的美感。

　　库洛洛心情不错，友好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可对方越是彬彬有礼，缭越是感到害怕。

　　“……缭。”

　　库洛洛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你的念能力练了多久了？”

　　——又是有关自己念能力的问题。

　　缭沉默着，那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十足的戒备姿态。

　　库洛洛的左手抬起，轻轻地覆上缭按在腹伤处的右手背上，宛如恋人之间的亲昵姿态，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亲和温柔得如爱人般。只是他下一瞬便开始加力了，缭没能抽出的手掌渐渐陷入自己的血肉中。

　　“唔啊！”

　　他泄出了一声极具痛苦的悲吟，一声后他便咬紧了牙关，只是后背和上额顷刻间便冒出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他的疼痛。

　　自己的手还在往体内更深处下陷，缭受伤的左手无力地捉着库洛洛那残酷的左手腕，这样的阻止效果甚微，却是他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了。

　　缭以为库洛洛会再次发问，可是那男人只是微笑着逐渐使力，只要再过五秒，缭的手就会掏穿自己的肚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疼痛了，手上和体内那种作呕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他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十……十三年。”

　　库洛洛满意地不再用力，只是手掌依旧按在缭的手背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空气，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吗？”

　　缭无法像库洛洛那般从容，他大口喘着气，轻颤着身体老实回答：“不可以，暂时不可以。只能加快气流运动之类的。”

　　库洛洛用右手撩起缭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发，“比如将一个范围内的空气压缩，让其他人无法呼吸呢？”

　　“能是能，不过……”他竟在此刻感受到一股惭愧的情绪来，“范围只有三立方厘米。几乎没什么用。”

　　缭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念能力很难，他花了很多时间去练，西索在他小时候也给过“指导”——如果威胁生命算得上是教学的话，可是有些方面却成效甚微。他并不会承认自己的天赋差，毕竟他在很小的时候便能使用念了，更何况，西索绝不会选中没有前途的人，所以他只能责怪这项天赋过于复杂。

　　“这种特质系的能力，果然不好掌握。”库洛洛放开他，像是自言自语。

　　缭终于得以解脱，急忙将血红的手从皮肉里抽出来，远离伤口。他瑟缩了一下，想和库洛洛分开一些距离。下面应该就是剥夺念能力的阶段，缭不知道对方怎么做能得到自己的念力，这种未知让他原本就惧怕的心跳动得更加厉害了。

　　身上遍布的痛感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脸颊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也不知酝酿了有多久，缭张了数次的嘴，终于发出声音来：“可以不杀我吗？”

　　他已经不想再争夺什么幻晶了，原来任何一切在生命面前都渺小得可怜。

　　缭问得很绝望，库洛洛却宽宏大量地给了他一个既往不咎的笑容，他说：“可以。只要你加入我们。”

　　倒在地上的缭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复杂目光去看他，“你们？”

　　有人从另一边走来，代替库洛洛解释：“我们是幻影旅团，一个盗窃组织。”

　　缭转过头去，见到说话那人金发碧眼，一张娃娃脸让他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学生。对方接触到缭的视线后，大方地对他笑了笑。他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着数道狰狞的疤痕和多样饰品。

　　金发男子的话让缭隐约觉察到了什么，他记得他的大人就是幻影旅团中的一员，若这只是巧合，他是绝不会相信的。

　　库洛洛平淡得开出条件：“我欣赏你的念能力。加入我们团，会有很多好处，比如，这个幻晶就可以给你。如果你喜欢珠宝，我们偷盗后，你可以先挑。”

　　缭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毕竟在前一秒，这个自称库洛洛的男人还毫不留情地在拷问自己，现在却邀请他成为他的伙伴？

　　“你不愿意吗？”

　　库洛洛明明问得很自然无害，缭却警觉地往后退去。

　　金发男子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团长，你把他吓到了。”说完，他弯腰将地上的幻晶拾起来，递到缭面前，说：“我是侠客。你想要这个吧？只要你成为我们一员，再珍贵的东西都有哦！这个就给你啦！”他又去看库洛洛，“团长，可以吗？”

　　库洛洛微笑点头。

　　“为什么要我加入？”

　　没有疑窦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缭的手上可满是被库洛洛虐出来的鲜血。

　　库洛洛像是完全遗忘了之前对缭有多残酷，理所当然地说：“你的念能力很适合做盗贼，不是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大人预料之中的话……

　　“好。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