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魔》幽子

7、第六章 醉笑四方名

　　千惠园的中央，建了一座地势稍高的凉亭，取名“醉花亭”。亭柱上有一副对联，字体狂狷不羁，洒脱张扬，上曰：醉笑四方名利客，花葬九州英雄冢。

　　越十一停下来，仰着脖子望着对联，一字一顿念了一遍：“醉笑四方名利客，花葬九州英雄冢。”

　　他侧头看柳无意，“醉花亭。这是，亭子。这是，对联。”他停顿了一下，不见柳无意反驳，便知自己没说错，眼中隐隐带上些得意，“写得很好。”

　　柳无意也转头瞧着他，笑问：“你觉得好？”

　　越十一点头，“恩。”

　　“好在哪里？”

　　越十一摇头，“不知道。”

　　柳无意笑了两声，又问：“你可知道这是谁写的？”

　　“谁？”

　　“无忧教教主，单引醉。”

　　“我，知道他。他，天下第一。”

　　柳无意嗤笑一声，并不接话。

　　越十一注视着柳无意，忍不住确认：“你真是，武林盟主？”

　　对方听了也不生气，只笑道：“怎么？你不相信？”

　　越十一眼中有着明显的怀疑，思索一番，却回答：“相信。”

　　略微考虑了一下，越十一又问：“你武功，厉害？”见柳无意只是笑，没有答话的意思，他只好自己继续开口：“你能，教我，武功吗？”

　　“你要学武功？为什么？”柳无意在心中腹诽：你在学武功之前，应该先把言语好好练习连贯了吧？

　　“武功，很厉害，飞檐走壁。”说完，他凝视对联，降低了声音，“保护自己。”

　　柳无意瞧了他一眼，爽快的答应：“好啊。我教你。”说罢，他走到路边，折下一根树枝，对越十一说：“过来。”

　　现在就教？越十一带着讶异的表情走了过去。柳无意将树枝塞到他手里后，便站到他身后，用右手覆上他的右手，上身贴上他的后背，明显得感觉到越十一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道：“你，靠得，很近。”

　　柳无意笑意更深，嘴唇凑近他耳边说道：“脚再分开一点。”

　　越十一听话地照做，身后的柳无意呼吸间将气息吐在他颈项间，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他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情不自禁想要抽出身来，柳无意却用左手扣住他的腰。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传来：“别动。腿再分开一点。”

　　越十一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痒难耐的感觉，刹那间走遍了全身，紧接着心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他问：“武功，这样教？”

　　“是啊。你专心一点。”说完，柳无意握着他的右手挥出第一剑，“记住招式。”

　　还没到半个时辰，越十一已实在忍不住两个身躯紧紧贴合的怪异感，提出要休息，柳无意捱不过他几次三番哀求，终于放他回亭子里稍作休整。

　　早有侍女已经将茶水和糕点放置在石桌上。那是一碟桂花状的桂花绿豆凉糕，色泽翠绿喜人，样式玲珑可爱。另一碟则是艳若牡丹的草莓山楂糕，深色的山楂在下层，粉色的草莓色凝固在上面，形成一朵牡丹花的形状，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越十一急忙灌了一口茶，抓起桂花绿豆凉糕咬上一小口。

　　口感爽滑细腻，在口中缓缓化开，鲜嫩爽口绿豆和甘香沁人的桂花宛如在竹林中翩翩起舞的仙女，带来冰凉可口的甜美。

　　一块糕落入肚中，越十一舔舔嘴唇，开始尝草莓山楂糕，甘冽微酸的味道在舌上散开，轻轻一抿，便尝到了草莓的香甜，一酸一甜似乎在口中调皮地追逐嬉闹。

　　柳无意怔怔地凝视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越十一，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半响没回过神来。

　　本以为有些呆滞的越十一若笑起来，应该是憨憨的样子，可没想到竟会这般媚人。越十一无意识地上勾着嘴角，眼睛微弯，与柳无意视线相对时，波光缱绻，似俏似娇。

　　四目相对，越十一咬了咬嘴唇，好似下了极大的决心，慢慢将糕点推至柳无意眼前，艰难地开口：“你也吃。”

　　柳无意笑看他，“不用了，我不饿。”

　　越十一不再说话，只是一边吃，一边用怀疑的眼光瞄他，探究他的话是真是假。

　　等他点心用完，柳无意端起茶抿了一口，似随意问道：“对了。贤弟还没告诉我你是无忧教的什么人呢。”

　　越十一想了想，道：“我，也是，客人。”

　　“哦？那贤弟什么时候做客结束呢？我们一起上路吧。”

　　“我，现在，不走。”

　　柳无意一动不动地盯着越十一，“为什么不走？”

　　越十一只感觉到肩膀上压力越来越重，几乎要窒息，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无意间将实话脱口而出，“他们，不让走。”

　　“如果放你走，你会马上离开吗？”

　　随着提问，越十一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他平淡地回答：“会。”

　　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柳无意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的少年。越十一看上去皮肤比常人更白一些，像是不常晒太阳，十指纤长没有长茧，可见过去不怎么干活，也不常握兵器，最重要的是之前教他武功的时候，柳无意扣了他的脉门，确实没有一点内力。

　　难道他真的是凑巧被卷入的？可直觉却告诉柳无意，此人没那么简单，他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诡秘的薄纱，其中隐藏的真面目一定惊天。

　　“你最大的秘密是什么？”柳无意干脆单刀直入。

　　“我，很怕疼。”

　　柳无意蹙起眉头，嘴角的笑却愈发深了，刚想继续开口，只见一缕猩红从越十一的鼻内滴落到石桌上，紧接着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柳无意只好撤掉傀儡术。

　　越十一立即无力地闭上双眼，眼看人要倒到地上，一双手将他横腰抱起，走出了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