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魔》幽子

10、第九章 以唇相触，

　　第一缕晨光爬上床沿的时候，越十一还在沉睡，规矩地仰躺在床上，即使是伸在被子外的两条手臂也安分地放在身体两侧，呼吸浅而平稳，神色安然，看上去十分乖巧。

　　修长的手指撩起散在床上的长发，细细把玩。坐在床边的柳无意脸上依旧挂着三分笑，他一边摩擦着指尖上的发丝，一边端详着床上之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越十一的表情中，不再有警惕。

　　阖上了那双墨瞳，越十一整个人的颜色看上去好像都比平常人淡一些，黑发不够乌黑，带着点褐色，皮肤比深闺中的女子还要白，就连那唇瓣也是淡粉色的。

　　想到这，柳无意很突兀地笑了。

　　他意外地想去触碰那两瓣柔软。想法一出，他立刻便行动了，弯下腰，自己的双唇覆上他的。

　　那触感竟是比想象中还要绵软。

　　刚压上还没能仔细品味，床上的人随即便睁开了眼睛。失焦只有最初的一瞬，待完全抬起眼皮，越十一已经十足清醒了，他瞪大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脏“砰砰”剧烈跳动。

　　他吓到了。

　　任谁被外界的触感弄醒后，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贴紧自己的脸，都会全身僵硬，吓出一身冷汗。他几乎无法分辨那张脸是谁的，也不清楚自己身处什么环境，更不用说观察出对方眼中的戏谑。他只有满心的恐惧感！

　　而在他上方的人却似乎更兴奋了。

　　柳无意撬开他牙关，长驱直入，缠住那不知所措的小舌，温柔地吸允。越十一来不及意识到身上的人是谁，身体已经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唔唔……”他抗拒地想推开那人呼救，却被夺了声音，也无力撼动对方。

　　待将越十一的口内都细细地□□了一遍，柳无意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来，笑看那人儿用湿漉漉的双眼迷茫地瞪着自己。

　　“早，贤弟。”他声音沙哑，眼色深沉。

　　越十一气喘吁吁一番，才回答上来，“柳大哥……”他抹了把嘴，奇怪道：“刚刚，是干什么？”

　　本以为会浮现的羞涩和无措并没有到来，柳无意先前意外攀升的兴致如同被冷水浇灌的火苗般倏地失却了。

　　他睇着床上一脸不解的人，依旧笑容不改，“这是兄弟间亲密的问好方式。”

　　这样鲜明的谎言立马引起了越十一的怀疑，他向他确认：“真的？”

　　他却回答得义正言辞：“当然。待你下了山，还有许多事需要学的。现在先起床。”

　　越十一打量对方的神色，试探道：“以唇相触，是亲吻。通常在，爱人之间，以及，父母与，年幼的孩子。”他大喘了一口气，继续：“书上，从未提起，友人，也亲吻，你还，舔了，我舌头……”

　　他竟知道？

　　柳无意这才察觉自己可能过于小瞧了他。

　　最终，他用一句“书本上的东西，过于片面。”给搪塞了过去。

　　整装待发前，湘儿将备好的衣物和吃食递给越十一，嘴上絮絮叨叨地嘱咐些有的没的。

　　“越公子，出了无情崖可要万事小心，江湖上的刀剑都是不长眼的。”她小心地偷瞧了一眼柳无意，又道：“不过只要在柳盟主身边，便可以保你万全了。你可千万别独自行动呀。”

　　“恩。”越十一应了一声，转瞬又想起嫌弃自己的叶不归来，连忙补充：“如果，柳大哥，不嫌弃，在下纷扰……”

　　“不会。”柳无意对越十一招招手，唤他过来，将手中长剑系在他腰间。

　　“？”越十一抬起双眸，等对方解释。

　　“送你的。”

　　“那，大哥？”他将柳无意细细打量一番，没见到其他武器。

　　对方上勾嘴角，不以为意道：“我不用兵器。”

　　越十一诧异地相看他，心中暗测对方是否在示意自己他已经强到不需要武器。

　　医阁外，已经有侍从牵来两匹骏马候着。

　　“贤弟，你选一匹吧。”

　　两匹高大骏骥甩着尾巴，在原地踏了几步。那踏踏声叫越十一回忆起跟随叶不归整整一日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的恐惧，他踌躇不前，似乎臀瓣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柳无意见他脸色，内心一阵好笑。早便知这小子定是不会骑术，可偏偏恶趣味地想看对方难堪地告之自己的拙处，抬着那双墨瞳来拜托自己。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不会的小子，又何需那么强的自尊心？

　　越十一没有多思，窘迫着承认：“我，不会骑马。”

　　他知道武林中人大抵都会骑术，看守他的侍卫都是骑马来交接，自己不会，必定要叫人瞧不起。

　　柳无意却笑得温和，“没事，那大哥带你同乘一骑。”说罢，他双手托起越十一的腰，稍稍一举，便将其送上了马背，自己轻巧一跃，也翻身上马落在他身后。

　　温热的胸膛覆上后背，两臂将身前的人儿圈起，他低头将呼吸吐在越十一白嫩的脖颈间，笑问：“贤弟，这一路上，大哥教你骑术如何？”

　　细腻的肤上泛起细小的疙瘩，越十一略微颤了颤，他能感受到背后的那具强健的身躯上结实的肌肉，心脏规律而有力地跳动着，不知为何，竟紧张起来。

　　“多谢，柳大哥。”

　　事实上，对于能离开无忧教，越十一并没有抱着完全的期待。他前十年理解最深刻的就是，成功前每一秒都可能惨败。

　　因此，当他和柳无意轻松顺利地在护卫眼前策马下无情崖的时候，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的柳无意。依旧是一身鸦青色的柳无意回了他一个从容的笑。

　　他低下头，用手抚摸了一下左腰侧的陌生长剑——银灰色剑鞘上刻着三朵莲花，皆为八叶。

　　“这把剑，有名字？”

　　“此剑被称作溪客。”柳无意瞅了那剑一眼，心中暗付，暗沉的银灰色果然和不苟言笑的小贤弟相得益彰。

　　“溪客？”将脑海中储藏的知识运转了一圈，越十一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因为，这莲吗？”

　　竟又知晓。

　　背后的人将脸上的笑容拉开，“不错。贤弟这般聪慧，世人不及。”

　　没察觉对方话下的情绪，越十一悄悄挺直了背脊，眼中闪着被夸奖后的骄傲。

　　两人离开不久后的山门前，缓缓走出神色各异的三人。

　　护卫们立即抱拳行礼，“右护法！任堂主！秦堂主！”

　　领头迎风而立的是一位身着湖色留仙裙的女子，身材婀娜，肌肤胜雪，眉目温婉，真是如水佳人，如画姿貌——这般绝色美女正是无忧教右护法丁霜儿。

　　秦毅眺望着远去的身影，眉头紧锁，深深叹了口气，“实在是捉摸不透。”

　　一旁的任允噗嗤一笑，“这有何难以理解的？”说罢，他似书生般地摇头晃脑起来，“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呸！”秦毅厌恶地摆手，“教主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丁霜儿沉静地听着两人争执，脸色并无波动。当视线中的人终于在远方被一片绿色遮盖，她才轻启红唇，缓缓道：“教主向来行事诡秘、随心所欲，但大事上必有度量，此番举动也定有深意。”

　　她回过身来，与任允和秦毅视线相交，补充道：“我们做好教主吩咐下的事就好。其他的……”她顿了顿，“便随教主喜欢吧。”

　　一只小猫罢了，就算举起利爪，又怎能伤得了恶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