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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潮湿的天空潮湿的内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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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潮湿的天空潮湿的内裤
天气开始变冷,告别秋天就象迎接另一个灰色心情。风吹得厉害,雾从大山腹地飘散出来,干燥不是冬天的象征,红土地上依然潮湿。不变的是雨水依旧,变的是人们在寒冷中越来越冷漠。
西西这女孩有着和我一样的身高,甚至一样的体重,一样的卡哇咿。我无法抗拒可爱的东西,我无法拒绝青春的容颜。西西,这孤独的安慰,这爱情的寄托,我能感觉到她美妙的身体在向我召唤,是那样的急切,那样的柔情。我醉生梦死,她朝秦暮楚。我蹲在卫生间,洗澡更比在被窝欲望强烈,热水总能冲醒沉默的火焰,我想她的嘴唇,要她的身材。不够,我要吃掉这柔情,吃掉这青春。谁又不是一样呢?西西此刻又想着什么。男朋友?还是我?她想占有我,这欲望同样强烈。那么好吧,意淫无罪。总是洗不尽,扔开洗衣粉,泡上开水,洗洁精立白的,姜味的,我乐意去洗内裤,我愿意这样干下去。我内裤不多,多半是妈妈买的,终于到了要自已再买的时候。
原本要去秦皇岛,去那座海边的城市抱那个女孩,拥抱那危险的爱情。然而我却告诉西西我们要在洛阳见面,远离她的城市,远离她的男人,陌生才能刺激。我的话一次比一次挑逗,然而她明白我的意思,她乐于放纵,乐于和我调情。猜测她爱上了我,确实我更少不了她。离开你的男人吧,我一再强调,我能给你所有。她只是笑。不作声。爱情面前,我们不需要成熟,天真就可以赎罪,不负责任。她满口答应。以洛阳为中心,我一个人北上,她一个人西进。
相约的日期越来越近,冬天我多象火焰。网恋如此美妙,网恋如此简单。一线连接,目的明确。她占有我,我占有她。
没有期中考,期末考也会划清考点,点明答案,只需去背。除了读小说,所有一切是这样的清闲。不愿出门是不愿去吹风。西西不在网上,我下载了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法裔华人作家□□的《灵山》。这是禁书,大陆不准出版。只是想看看,我想这种权利应该有。
太久。有些发呆,持久屏住呼吸。呼气,再大口吸气。再呼气。长时间对着屏幕头晕目眩。
天这么冷了,她在做什么呢?喝咖啡?织毛线?再次想起女子,是在整理书桌时发现了一本炮兵医院的病历,日期署在九月十号。两次见到女子,都是那样的匆忙。我又不得不承认,不是这城太小,陌生的人又怎会有再遇的机会。
打开电话通讯录,女子的电话依然醒目。因为不知名字,我用“女子”二字标识。这样显得过于简单,毫无修饰。我完全可以凭借印象去形容,她太多的特点,这些特点或者原本就是一个整体的特点,可以区别所有女人。不想让复杂的想象去复杂女子的特征和在我脑中的原始印象,我想简单就是女子的所有。必竟我们陌生。
拨通女子的电话也就是一念之事,然而没有,很久过去也没有。仿佛遥远。然而相隔千里,在西西面前我尽可能地放肆,暧昧和肉麻,也许就是距离,双方都在对方的陌生中寻求着快感。窗外对面女生楼里,有人在挂胸罩,有人在跳健美操,我心思重重,一切显得泛味。
我不会恋爱,不懂恋爱,或者没有实验恋爱。这刻我才明白,或实或虚的网上情人却反倒加重了我的孤独。
想抽烟。我摸遍了全身没有发现烟,于是决定去买。我爱上烟时候要比爱上酒晚,上小学五六年级时我和几个伙伴就开始在村上的红白喜事宴席上拼酒。乡下自酿的谷酒不能使我面红耳赤,唯独剧烈的头晕让我明白了酒能使人呕吐。后来,我就开始偷偷地学着父亲用废纸片卷烟卷。烟丝很多时候是从父亲的荷包里偷来的,有时候我和同伴跑到种植着烤烟的焊田里去掰干黄的烟叶子,回家再拿菜刀把它切成丝。这种未上过烤房的烟丝还带着很重的湿气,往往将我们呛得要死。乡下的土烟未经过处理,比商店买的烟区别很大,抽起来有种锁喉的感觉。很多人是在初恋失败后才开始爱上烟的,并且烟成了生活的内容。我不同,对烟的爱好也不过是在心闷和开心的时候。平静的生活中和平淡的情绪里,都嗅不到我身上有任何的烟味。
山区的雨总是细细绵绵使人愁,雨雾撞在桂花叶子上形成了细小的珠滴。这雨不大,当然我也没有伞。伞可以有好多形状大把颜色,多雨的西南,没有伞的大学我早已习惯。食堂有个小超市,我不太愿意去那个地方。贵先不说,最讨厌是对于店主的霸道无理。不是出于下雨的顾虑,我宁愿多走上十分钟去校门外的商店。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寒湿的风。起先以为只是毛毛雨,不料买一包烟的时间就已经使食堂前坪的水泥地积水了。这武陵山脉下的冬雨你不知道,阴冷得可以穿透毛皮大衣,当然,这眼下还不到时候。南方的大学也不象北方,教室寝室都装有暖气,我们靠的就是堆在一起看短片。激情可以刺激体热。灰色牛仔上衣有些拽不住我的体温,冷。大一的毛衣嫌太土不想穿了,而妈妈给打的毛线衣还没有寄到。这大山小城路途遥远,山路又时常有泥石流,想来等邮局的包裹也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想冒雨冲回宿舍,这个我在行。可能年轻的风湿病也就是这么演练出来的。但今天不行,这会儿不行,由于内裤出了问题,为了安慰自已身子依然干净,为了邪恶的洁癖,我早上把内裤连着长裤都洗了。而之前洗的又还没有干,因此再洗澡我就没有裤子作换了。
伞架在我肩上的那刻,以为是宿舍的哪个兄弟。比如老叔他就是个少话扮酷的人,来去无踪,又从不参加其他人每天的讨论。我们称他老叔是基于此点,而听说他爸妈叫他秦娃就很让人费解了。
突然跃入视线的是黄绸棉外套,浅蓝小套鞋。直顺油长的黄头发,前边修剪成齐额的最新韩式刘海。浅浅的眉毛,小小的眼睛。眨眼时是漂亮的双眼皮,不眨眼时则是娇艳的单凤眼皮。清丽可爱,大概就是电视偶像剧中的韩国女孩。是然子,这形象早已熟悉。书画社里的初级画师。有画画的天赋,这天赋大概赐予少女的不多。这么巧!该死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羞。背着她的男人我竟然意想过与她□□。她和那个文雅的男生的恋爱使我早就红透了眼。不是单纯的嫉妒,埋藏在心底的是烈火一堆。很早以前,我就发疯地想象那男人可以占有这天使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只乳……是缘是份,他俩也算是凑响了爱情行进曲。心痛终归变麻木,钟情总被新情替。身为处男,我也有了网上情人,相互勾引,相互调情。但然子的形象仍象天使,我毋庸质疑。
去哪?
然子灵秀的眼睫毛上仿佛跳跃着一支春天的童歌。她的笑一下涨红了我的脸。
去—去宿舍。我被巨大的龌龊感笼罩着。
送你。
然子圆实细嫩的小手触了触我的肩膀,示意要我撑伞。
某刻,我的意识混乱。我的身子愈发冷了。
雨线穿透零乱的视线,雨声不在耳际,飘向了远处的山峦。樟木小道上流淌着红泥的浆水,然子的浅蓝小套鞋可爱地踢踏着泥水。挨着她,我愈发感到了自已的龌龊。那种无奈的孤独和眼红的厌恶仿佛又变成了羡慕。然子的男友就和我住一栋宿舍楼,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他爱惜然子就象细心的家长。有一回,他们在锅炉房后的樟树下亲嘴就被我偷看过。
男生宿舍楼下,然子的碎花小伞淌着清亮的雨滴,她一侧的棉衣也让雨水打湿了一片。表示感谢,以笑相送。这被男人动过了的小天使,依然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