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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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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臀
很多天后,师院足球场后的红土坡上发生了命案。死者是个女学生。死因不得而知,然而消息却被封锁。
不知为什么,受到了很大刺激。尽管这看上去与我毫无关系。但在一次诗歌讨论会上,那女孩曾用无辜的声音问过我一句话——难道死是诗人执著的归宿吗?今天我仍能记忆当时的情景。而现在,死者让我一下子对什么都失去了信心。
我的思绪断却,整整一星期几乎不再和所有人联系。再次爬上山头是从那个戴褐色眼镜留学莫斯科的中年人的选修课堂跑出来后。尽管这人的国际关系课上也会讲些与俄罗斯姑娘的一夜情,但他是个完全的民族激进主义,战争和暴力在他的眼里不可避免。我讨厌他将那些紧张的政治带到这安静的小城。
眼下被工程队铲挖过后的土坡东侧,露出整齐的红色断面。师院一侧的那口水塘大半已被红泥填埋,据说学校将在那个位置新建一个新型田径场。
远远望去,民族广场方向的上空一片青灰。
毕业的声音似乎遥远。学校没有为我们这最后一届文秘生安排实习。三十几个人一如往常地生活。听古典文学教授讲“冬笋炒腊肉”的哲理,听民俗学老师描述这山区放蛊的巫术。有人成天念拗口的日本语单词,有人练毛笔字考教师资格证,甚至还有人和部队的炮兵谈爱调情。毕业算什么,毕业等于失业的口号早已听得麻木。在这生活节奏异常缓慢的小城,在这多民族相交合的黑色图腾柱下的冬天的师院,所有人,所有爱情没有受到威胁,没有出现危机。
在停止对一切事物的美好寄托和一切事件的感性回忆后,我重新想起了女子苍白的脖子。那感觉多少有些神秘。亲切,和让人想往。女子曾自称姐姐,然而,至今,我都无法去猜测女子的真实年龄。
一辆公交抛锚在政府大楼工程的前边不远处。里边冲下来大堆抱教科书的学生。
我的思绪就定格在这一刻。
抱怨。叹气。自卑。抽烟。
象是有了灵感。我冲回宿舍用那台掉了Tab键的二手笔记本敲生硬的诗句。
一晃又是一上午。什么也没干成。铁通的网络真气人,POCO下的泰国片传输速度太慢,几乎每秒只有4KB。有人敲门。然来是四楼那个管交换机的。喂,我说兄弟你别老是下东西啊。注意点。这样别人都没法上网了。这伙计留下一句生硬的话就走了。
打开《唐簧》,乱翻一顿《米格尔大街》。
很久说不出一句话。
我很生气。
中午本想约隔壁的老叔到外面的小餐馆吃个煲仔饭的。就因为他也是单身,就因为他也想女人。但最终没能吃成。
十二点四十分,炮兵部队的车队和几台高射炮的经过,将师院门前的水泥大道扫荡出团团泥灰。
之后就是拉煤的马车,暴露的生殖器却显得无精打彩。
瞎逛。想象生命的宝贵。
在一家精品店内,白色钢架上拴着的紫色围巾吸引了我。心想女子的紫色围巾应该织好了。或者早已戴起来了。那样子一定很迷人。
突然有想买下这条围巾的冲动。问了女店主的价钱后,又打消了念头。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钻进一家超市楼上的网吧。这网吧里呆着很多师院对面党校里的中专学生。戴着醒眼有校徽。男的在乱乱的长发上涂满了发胶,女的的牛仔裤屁股上剪出破洞。而再往楼上就是家庭旅馆。
打开□□。西西的留言一直在闪。
没有理她。仿佛一夜之间想通了。情人又怎样?爱人又如何?见面能怎样?不见面又能怎样?网络交情无非不是为了陌生的偷欢。无非不是为了寻着陌生的气味陌生的身体做着陌生的爱!虽说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仍在诱惑着我寂寞的心,但已经远远不及女子那苍白和脆弱的一瞬间了。
电话震动时我正在偷看一个中专女孩的身材。而我也只是想欣赏这样美妙的身体,我知道自已没有能力去占有什么。我真是这样认为。
万万想不到然子会在这个时候记起我。
感冒完全好了吗?我小心地问。
早好啦。你在哪?
网吧。
有空吗?电话中传来然子生气洋洋的声音。
闲得无聊。
食堂见面怎样?
十分钟内到吧。
十分钟后食堂一楼见哦。
从网吧出来我就直奔食堂。食堂一侧新修的篮球场上好些不怕冷的强悍学生正穿着印有某某系部字样的背心在投篮。走上湿滑的楼梯,此时食堂内仍有稀疏几个用餐的学生。我环顾四周,面包店和兰州拉面店的玻璃橱窗前没有发现然子的身影,在进入食堂超市的过道内也没有一个人。心想自已步子太快,从校外的网吧到这大概用了还不到五分钟,那么然子应该还没到。于是就在食堂门前的报刊摊前拿起一份当日的《南方周刊》看。
我开始在报纸杂志上寻找有关萨达姆的最新消息和青藏线藏羚羊的生存状况。
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我当即被惊吓到。迅速回头之时,然子已经出现在眼前。
喂!看什么呢?然子在胸前轻快地扬起一只戴蓝色半截手套的手。
啊——没——这周的新闻。我放下报纸。抱着凌乱的心情,其实什么也没看。
瞧你,象是好久没见样。最近都做些什么了?说着,然子拽着我往食堂内走。
是呀,都不知道自已在干些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用亲近的语调问。
你头发越来越卷啦。象个俄罗斯的小男生样。
然子调皮的笑声象漾起的水纹,缓缓而灵活地送进我的耳朵。我也难得地笑了。摸着自已的头发,才意识到已经一个多月没剪过发了。
走在然子的后边,看到她天生顺直的长发和结实丰圆的臀部身材,我的心一下子就沉浸在了柔软的舒畅感中。
看女人的臀真让人欢喜。一个人在宿舍时我就在壁镜前摸过自已的屁股。美妙,诱惑,可爱。
穿过几十排白色餐椅,再绕过一排水槽。在难闻的消毒水味渐渐淡去的食堂角落,然子总算停住脚步。
突然闯入眼睛的让我在尴尬中百般紧张。意外和吃惊,不知所措。
就坐这吧。说着,然子从背包中摸出一张漂亮的面纸在餐椅上擦了两圈。
生硬的坐姿与陌生的微笑同时出现的时候,我的大脑意识才回到原地,然子身旁坐着的正是她的男友。尽管文儒的书生气依然浓厚,但他一身整洁干净的黑色显得比先前相识时严肃和成熟。这男人的出现确实出乎我意料。
他才回的。我跟他讲说什么都得好好谢你。然子伏在桌沿合上十指认真地说。她跳动的眼睛中散发出活泼的光芒。接着,她从餐桌上的手袋里小心地掏出一个纸盒。
打开纸盒,里边整齐地排列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饼状点心。然子垂下可爱的眼睫毛用两根丰圆的小指头拣了块递给我。
贵州之行还顺利吧。我的问候显得匆匆有失文雅。
云贵高原上景色算是不错的。趁着双休赶回来看看。然子的男友用极度沉稳的口气回到。
听说那边吃辣椒要比湖南人更厉害,真有这样的事吗?我又问。
总的来看,应该是不相上下。但具体到某个小地方就不能一概论之了,比如说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对辣椒就情有独钟。说着,他从容地比划着手指。
辣椒那确实是个好东西。呀,我现在都快要成辣妹子啦。然子捂住小嘴笑起来,两边脸蛋上的肌肉象葡萄一样鲜嫩透亮。
他象是习惯性地将手挽过然子的脖子,指尖刚好触到了然子柔软的耳垂尖上。
很快,嫉妒使我脸红。
无法感触女人耳垂的柔软程度,但可以大概想象到那手感一定是善良的,迷离的。
然子小心地从手袋里摸出一个青色的大竹筒。看样子有些沉,也不知道里头装着个什么东西。
这是桂花香味的米洒,正宗镇远古城产的。然子总要提起你,说你心地很好,够义气,上回她晕针还真要好好感谢你的照顾。
无法推辞,接过竹筒酒,冰凉的感觉仿佛从指间渗透进了整个手臂。只是仔细地打量竹筒,我竟然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然子有什么困难还请多多照顾啊。
他倒并不是在强调,但多少可以感觉到他话语间的真诚。这种莫大的信任瞬间让我看到了来源于他人性当中的莫大善良。猜想这种人格魅力大概也就是然子所看中的吧。然而此时,我心底的龌龊和负罪感却越来越重了。尽管我什么也没做,我的行为是那样的规矩。但我确实联想过那种事情了。意识还是无意识,总之就在刚刚我都还陶醉在然子美妙的臀部身材里。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这样的屁股,并且承认我爱好去欣赏这种人体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