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贞啊!被这男人摸了-少男□□白皮书》南牧

12、十 二 。 惑

　　十 二 。惑

　　持续阴天，衣物湿冷。
　　无法晒被子，照常上课。
　　打羽毛球，和女孩子疯。提热水，洗澡。读萨特《存在与虚无》，费解，心情复杂。再读无名氏《北极风情画》，感到悲伤的爱情正在流向我。于是喝酒。很久没有沾过酒精。竹筒酒是师兄送的。不，具体点是小天使的男人送的。这男人睡过小天使。这酒很烈。
　　什么时候被抬到小天使曾躺过的病床，接受盐水流入静脉。我无从知道。只是头很沉重，胃痛得厉害。
　　午后十三点十三分。
　　离开病床，回到那台老掉牙的奔二手提电脑前，意识空空，两脚无力，想吐的感觉一直占据了胸腔。准备再次洗澡，提桶之际，却又突然想到开水房早已停止供水。而此前热得快那种东西已被我烧坏过三次。事不过三，我决定不再用它。也许害怕，害怕触电时的火花。害怕白色的光，白天和单身。
　　室友一个个问候我，担心我疯了，怕我自残。城子和老叔负责看着我。而老叔和木木正在玩老版魂斗罗。那种单机游戏大概还是他初中时代玩过的吧，若干年前只用于小霸王学习机上，用长长的游戏手柄操纵。可以想象老叔正试图着找回胜者为王的少年时代的记忆。
　　有人在旁观，有人在冬眠。
　　你无法想象，今天我厌烦所有的东西，哪怕是女人的身子。第一次担心酒精的伤害，担心会由此而失去了性能力。躲进厕所，我试着去弄那东西。闲上双眼，我希望自已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还能有反应。伴着胃部的疼痛，一阵火热，看来我是多虑了。卫生纸用了很多，也吐了很多。
　　四十八分钟后，我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
　　并非因为我酒醉的事，这事他也不可能知道。电话中只简单地说一家路桥公司招实习生，需要文笔好的，让我试试，面试的人正在办公室等。
　　无意识地接受指令。通向中文系的二栋教学楼走廊里，我能听到自已的脚步声。实际上我仍然满嘴酒味。
　　我穿着深黄色的夹克和牛仔裤，一双双星跑步鞋。空调的热风我喜欢。很少有吹过空调，煤火炉一直伴随着我成长。办公室内除了几个陌生的学生外，就是装扮成熟的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伙。中年人平头，清瘦而两眼有神。穿白色上衣的青年小伙长得特别标致，那样子让我很是惊讶。除了没有酒窝外，那种柔软清秀的风格与我不相上下。想来应该是那个中年人的秘书或者助手。
　　五分钟后，我了解到其余几个学生都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本科毕业生。男的女的都在认真地填写报名表。由于我是三年制的专科生，瘦弱身子的出现大概让他们也不屑一顾。而我仍处在酒后的胃痛中，什么情绪也没有。甚至连自已来这的目的都不清楚。
　　您好。
　　同学哪里人啊？中年男人用带浓重长沙口音的普通话问。
　　浏阳的。知道对方是长沙的，所以我立马用长沙话回到。
　　然来是老乡呐。听老师说老乡是个写诗的？中年男人的笑容很让人放心。
　　现在改写小说了。不过还是喜欢诗。兴许是酒后的茫然，我的话象我的表情一样开始肆无忌惮。
　　小说？老乡写的哪方面小说啊。小说好多字啊？
　　十三万字。哦，不对，加起来总有二十来万了吧。
　　不错。是这样啊，我们夜郎集团是这城最大的路桥公司，现在急需招聘一个会写作的实习秘书。你填个表，留下联系电话。
　　接过报名表。除了写下姓名，和那个尾数110的手机号，我没有再多留下一个字。出门时，陆续还有人在面试。他们捧着的奖学金证书和优秀学生干部的证书金光灿灿。而对于成功或失败，我却没有任何寄托的情绪。也就是说对于工作和找工作我毫无兴趣。不过，那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秘书倒吸引了我的视线。温柔的男人就应该象他一样，我心想。
　　晚上七点，胃仍然难受。我坐在食堂看新闻联播，吃少量的土豆丝和南瓜。中途我又回到宿舍查看西西给我的留言。那诱惑人的清纯和性感的声音一直在召唤我。而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答理她了。对于爱情的寄托不知什么时候转移到了那拥有红色跑车的女子身上。象她织的紫色围巾一样，我开始认为爱情应该是紫色的。神秘，近在身边而又遥不可及。
　　打电话给妈妈，说钱不够用了。
　　窗外下起了毛毛雨。突然接到下午面试我的那个中年男人的电话确实太意外。我借了把黑色大伞，往校门口跑。出校门时，雨已经停了，只是风很冷。再给那个叫刘总的人去了电话，他说他的白色三菱越野正停在校门口。
　　夹住伞，手在裤袋内的大腿上磨蹭，湿冷使我弓了背。电动拉门前一辆高大的白色MITSUBISHI进入视线。路灯下这辆越野看上去七八成新，挂个“35666”的牌。我走到车左边的驾驶员窗前向里边的人打招呼。是那个中年男人，他透过模糊的玻璃向我点头。好象副驾驶室还坐着个女人。开后排座门，我上了男人的车。多年前，我就幻想有一辆这样的越野，能同时坐上五六个人一点都不拥挤。可以在回家的泥巴路上开，可以驾着它走青藏线去拉萨。幻想的某刻，那感觉甚至胜过女人。
　　车内空调开着，浓浓的热香味冲进我的鼻翼。是不是夹杂着股女人的香气，无从判断。香味很特别，象蒸热的茉莉花。
　　那个温存标致的小伙没来，多少有些遗憾。发现自已喜欢欣赏长相阴柔的男人。
　　老乡啊，这附近有什么喝茶的地方没？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刘总鼓起的腮邦突显出他老成的笑容。
　　喝茶——学校附近茶室几乎没有，雨停了嘛，民族广场倒是很安静，您看如何？
　　要得，那就去民族广场。
　　一个缓慢的转弯，MITSUBISHI沿着开发区市政大道驶向民族广场。
　　副驾驶室坐着的女人没有话语，卷曲的长发散落在黄色靠枕上，象是睡着了。车窗外是稀疏的路灯，更远处就是黑压压的山幕和星星点光的村庄。至于所谓城市的夜景，这个位置什么也不能感受到。
　　实际上，不到五分钟车就已经停在了民族广场的入口处。
　　女人几乎与我同时从车内出来。广场照明灯下，女人一身出入星级酒店的贵气装束透出异常耀眼的光彩。她的白色半圆低胸T恤束缚着呼之欲出的双乳，脖子上系着的紫色围巾如同牵牛花样温存。苍白的脸蛋和一双娇薄的眼睛，没有任何化妆的迹象，以及并不过于丰健的柔弱身子，很是迷人。
　　我惊呆了。尽管白色的低胸衣更能体现女人的柔软似水，我也爱好盯着那部位狼狈地看上足足一分钟。但更让我吃惊和完全无法相信的是这女人正是那辆红色跑车的主人。
　　意外，兴奋，毫无准备地抵触陌生。看上去，女子的这身装扮似乎比任何时候都美。
　　是你啊。无法控制，我急切地用一种近乎暧昧的激动试图向女子表达久违的亲切。
　　女子将包挽在肘间，只是微微笑着向我嗯了一声，就将脸转向了夜色中那樽巨大的黑色图腾。
　　刘总走过来遥控车锁后，燃起一支烟。用领导特有的专断步子领在我和女子的前边。
　　女子长时间沉默。也许是久未见面的原因，感觉她变得陌生了。又或许是我太自作多情，我不过是个学生。其实我很想再次听到她的声音。
　　散步中，刘总开始和我谈他们的高速公路项目。然而，除了陌生，我一点兴致也没有。
　　来到湖边，女子突然提议在一棵老柳树下的口味虾夜宵摊坐一坐。这时，她将额头的卷发抚向耳边，冲我快活地笑了。很难想象，在沉默很长一段时间后她会忽然冒出如此可爱清纯的笑脸。
　　女子活泼的笑使我心底暖暖的，有种神秘的亲切感。她怎么会与这个男人在一起呢？我不敢再往前想下去，心里难受极了。
　　我给你们点吃的啊。
　　刘总的热情让我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亲自去摊前挑选口味虾。这时，女子向我递了张印有兰花图案的餐纸，要我擦擦塑料椅。她自已也小心地擦拭了两圈。
　　我看啊，咯里的虾子应该不错。说着，刘总在我的左边坐下。女子正对我。
　　接着，刘总从包里掏出几本带折印的杂志递给我。
　　我小心地打开翻看。
　　看看，咯是我们办的简报和杂志。对于你这个搞写作的人来讲做得很粗糙吧。
　　哪里，刘总您别笑话我，这些我都从来没写过。这些路桥的专业名词我都还看不懂呢。
　　望着女子，再看看刘总，我总算说出了一句象样的话。
　　小伙子，你有这个基础。现在我们的宣传工作正缺象你这样能写的人来推动。你到我那锻炼锻炼一定很有前途的。怎么样？
　　刘总，我没有一点社会工作经验，只怕难以胜任这工作啊。我老实说。
　　莫急咯，我给半年时间实习，等到能独挡一面的时候再正式投入工作。
　　很难相信，刘总会对一个学生充满信心。
　　对于突如其来的工作我很是担忧。想象中，上班应该是件枯燥的事。于是我对刘总说想先去他公司看看再作决定。刘总立马表示随时欢迎。他说什么时候过去只需给他电话，他就派车过来接。
　　很快，大盆的龙虾端上桌来。到此时，刘总都没有向我介绍这个身边的女人。两人之间甚至比我更陌生似的。看得出，女子心思重重，她一手拿着筷子，却没有要吃的意思。另一只手抱着黑色的包。嘴唇依然是上次见面时那样淡淡的颜色，而睡眠不足的眼睛仿佛是在黑夜里寻找一首忧伤的歌。
　　刘总继续讲他们那个投资近五十亿元的山区高速公路。他说，这条路一旦全线贯通，将结束小城的历史，给整个西南地区带来一个新的经济局面。而我却总是在关注女子的眼神，猜想她的心思。
　　一无所获。女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很久过去，刘总的话也将近尾声，然而谁也没有动筷子。我觉得实在太浪费，于是有了想将龙虾打包回寝室的念头。但始终不好意思开口。
　　离开民族广场已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刘总开车将我送回师院门口，并强调去公司的时间定好就给他电话。
　　紧紧地捏住我那把借来的黑伞，我嘴里吐出几句生硬重复的感激之词。
　　简单地送别。MITSUBISHI开动的那刻，女子意外地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向我挥手。然而一切很快就消失在开发区的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