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天地清》陌迟迟

7、第 7 章 而这时，和

　　而这时，和清欢一同去迎四皇子的云菁却在水杭郡外和宁王世子刀剑相对，四皇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清欢虽恼，也无法，谁不知这清衫最得父皇喜爱，再者他相信菁儿。事实上，起舞弄清影的只是宁王世子一人，他亦不甚担心。
　　碧水寒潭，青锋无情，宁王世子的剑法不可谓不精妙，剑起而有水光，剑灭而有云风。虽言比试，云菁也只是仿效着清欢的萍踪飘影步闪躲着，如此，问及，也可搪塞为清欢所教。宁致远也清楚比试之人为七皇子心爱之人，故而也不甚上心。招式虽精微，并无致命之处。
　　二人比试，虽听剑气铮铮，却是半分杀气全无。昨日一场暴雨，今儿的天碧蓝纯净如水洗一般，日光之下，一白影，一素衫，剑出影退，剑移影亦移，分外和谐。四皇子洛清衫懒懒散散观看，一派纨绔风流，看得久了心下亦明白了几分，当即出声“致远，伤了她爷重重有赏。”宁致远眉宇微皱，应声而答，剑气却也只是凌厉了几分，并无伤人之意。不想随之而去的，是四皇子抄起一粒的石子，直直的向那素衣女子射去，电光火石间，只见她袖手一扬，那粒石子已按照原路返回了。宁致远当即停了手，微微讶异。
　　眼见石子飞来，洛清衫冷哼一声，身边早有人忙不迭的接下了，紧随着，一个尖厉的声音响起，“你这女子好大胆子？你可知这是谁？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四皇子，你敢伤了他？”
　　比试既停，清欢缓行至云菁身旁，听得此声，神色微变，眸底已含了半分怒意，当即出声轻唤，“风影。”风影应声而答，“属下在。”“污蔑皇子妃者，该当何罪？”温润如初，却是不怒自威，风影并未言，只是身形微动，点了那人哑穴，挑了其手经。
　　身旁之人痛苦非常，却也一声都呻吟不出，洛清衫眸光一扫，眉宇微扬，“七弟，这是示威给哥哥看吗？”清欢淡笑，躬身行礼，“四哥言重了。”听得此言，清衫的金骨白玉扇摇得自在，恍然似有攀谈之意，“只是七弟，这女子尚未进皇家门，哪里算是皇子妃呢？不过是个破了国的公主，我手下之人如何教训不得？七弟，别为了这么个女的，”说着眼含轻蔑之意，扇尾遥遥指向云菁，低笑一声，“伤了你我兄弟情谊，不值当。七弟，你说是吗？”清欢淡然而立，温声浅言，“多谢四哥关心，只是四哥的消息许是有些不及时了，父皇已赐了婚。其他的，便不劳四哥挂心了，她，很好。”最后一句，看往云菁，眼底一片情意。
　　二人你来我往，云菁只淡淡的听着，什么也未言，只是在比试过后，她的手便被清欢紧紧的握着，淡淡含笑的目光也只留与了清欢，其他人，她向来不曾注意。
　　故而，比试之后，宁王世子宁致远定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也未曾留意。
　　“倘使我说今儿她就是惹了爷我不高兴呢？去，把她给我拿下！”说着，四皇子洛清衫已命手下之人动起了手，“我看谁敢！”清欢冷声而应，风影、雾影皆护在云菁身旁，“还不给我动手！”清衫的火气似乎愈发的大了，身旁之人在颤抖中不得已上前一步，明知那风影、露影是七皇子府数一数二的高手，却敢怒不敢言。
　　“四皇子，且慢。”打量了云菁半晌的宁王世子宁致远此刻出了声，“致远，有何事啊？”四皇子洛清衫没好气的问，“四皇子，此女子似乎是我宁王府走失多年的郡主。”宁致远答的缓且慢，“致远，你诓我吧？你不就小冉一个妹妹，哪还有一个郡主？”“此事不敢玩笑，还请四皇子暂缓，容我辨明此女子身份后，再请四皇子再做打算。”“好”清衫应下，眉宇稍拢，心下思量，虽说父皇命令有急，但此女子身份还是应当调查清楚，倘其真为宁王府郡主，那便不能草草收于天牢。
　　宁致远行至云菁面前，温声行礼，“还请姑娘伸出右手。”右手恰为方才扔石子的手，云菁眉间微动，难不成……清欢在一旁默声注视，在菁儿的右手腕下方，赫然一枚淡紫色蝴蝶形的胎记，心中已有了模糊印象。致远也瞧得此景，心中激动，面上丝毫不显，倒出特制药水，果不其然，在素衣女子的右手背上，正是宁王府的标志。当即抱住云菁，大呼，“妹妹，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不远处的四皇子洛清衫也看到了那枚蝴蝶形胎记以及慢慢显现的宁王府标志，心间一跳，是她！他犹记得幼时同致远玩耍，不小心掉下旧都的护城河，是一个小女孩死死抓住他，救下了他，那右手手腕下方恰是一枚淡紫色蝴蝶形胎记。可事后他多次问及致远，他总是推脱自己记错了，要不就取笑自己做梦了。久而久之，他就真以为是梦，渐渐淡忘了。可如今看来，那不是梦！心中顿时一片复杂，收了折扇，低哼一声“走”遂再不看他们一眼，带着随从浩浩荡荡进了皇都水杭郡。
　　面对宁王世子的惊呼，云菁呆愣着被动的被他抱在怀里。犹记那时，她与净儿姐姐相认的情景，涕泪满裳。可自己竟是宁王府的人么？姐姐知道吗，为什么从不见提起？娘呢，娘死的时候，宁王身在何处？她始终不能忘记，十一年前，娘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还哭着恳请蓝王饶过年幼无知的女儿，可那从不是她的错啊！娘用一死换来她的生，那时宁王身在何处啊！那时她好恨，恨自己年幼，恨自己无能，恨自己的任性，害了娘啊！那时她多希望有人能救娘，可是没有啊，没有！那时她想她什么都不要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娘啊，可是娘还是走了……她哭着求蓝王救娘，可他们都无动于衷啊……几番思绪，云菁已是一片血眸，猛地推开宁王世子，怒吼着，“不，我不认识你，滚开！”
　　宁致远一片错愕，妹妹这是怎么了？清欢看出菁儿的不对劲，默默握住云菁的手，轻唤，“菁儿，菁儿……”一遍又一遍，云菁依旧是一片血眸，满身杀气，周围之人无不张皇失措，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清欢似想起些什么，低低地唤了一声，“碧卿”接着又缓缓抱过她来，安抚道，“碧卿不要怕，小七在，小七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传来，云菁满脸泪痕，倚在那熟悉的气息里，“小七，娘没了，娘被人杀死了，娘是为了救我死的，是我害了娘……”喃喃叙说，不知过了多久，许是说累了，云菁像个孩子似的在清欢怀中睡去。
　　周围之人皆是一片泪眼模糊，半晌，宁致远拭了拭噙泪的眼角，略略舒缓了下语气，“妹妹既已睡着，还请七皇子代为照看，致远在此先行谢过七皇子救妹恩情。改日在下和父亲必将登门拜访。”清欢淡笑，泪意也悄悄褪了下去，语气里一派郑重，“世子言重，她于我，比我生命还重，定会好生照料。府上随时欢迎宁王与世子光临。”“告辞”宁致远作揖行礼，拍马而上，远去。清欢亦是以礼相送。
　　“远儿，听说你认了那亡国公主为妹？”宁王府正厅里，宁致远尚未换装，已被父亲唤至正厅询问，“回禀父亲，确已相认，她是姑姑的女儿。”“她，她是心儿的女儿？”不料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之间已是老泪纵横，“爹，你怎么来了？”宁王连忙上前搀扶，“爷爷”致远行礼，“听说远儿认了个妹妹，我一寻思，别不是心儿的孩子？就急忙赶过来了。”老宁王颤巍巍坐下，“远儿，你说说怎么判断就是你姑姑的女儿的？”宁王扶着老宁王坐下，温声询问，“是，父亲。起初，孩儿听得四皇子之言与妹妹比试，只是后来四皇子以石子伤她，而妹妹袖手一扬，石子已按原路返回了。观其手法，恰是宁王府独门绝技，袖手梅花落，其惯用手势正是姑姑所用手势。孩儿心下疑惑，并未相问，只是后来四皇子与七皇子因其起了冲突，孩儿方打算一试，思及辨明身份再做打算。果不其然，在其右手手腕下方，有一淡紫色蝴蝶形胎记，接着孩儿又用府中特制药水滴至右手手背，正是我们府的标志。爹、爷爷，她真的是姑姑的女儿，真的是妹妹啊！”致远条理清晰，叙述开来，宁王频频点头，“好啊，小子，只是……”老宁王已是急声发问，“既如此，远儿，你怎么不将你妹妹带回来，人呢？心儿呢？”说着就张望着准备出去看看，“爷爷，孙儿无能，未能带回妹妹。”致远心下不忍，搪塞道，“远儿，从实说，到底怎么了？我听说是你妹妹到场晕倒在七皇子怀里，与你并无干系。到底是怎么了？”宁王再次发问，致远不忍，看着爷爷，张嘴几下，实在无法开口，老宁王见得，“可是你姑姑有什么不测？”“爷爷，父亲，姑姑，她，早已被人杀死了，妹妹并不知自己是宁王府人，如今得知……”说着，致远已是泣不成声，虽已做好准备，可从自家孙儿口中得知女儿死讯，老宁王颤了两颤，晕倒在紫木倚上，“爷爷，爷爷……”“爹……”当即大厅之中忙做一团。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没网了，开学了，这就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