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夏末秋初》张小渔

2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相爱总是容

　　相较于前些日子的冰天雪地，今天气温明显地回升许多，又因是周末，街上很是热闹。夏秋正一个人无聊地逛街，寻思着为自己挑款丝巾，各式各样的丝巾看的她是眼花缭乱，脖子都酸了。一抬头瞥见一对熟悉的身影，那个正在挑选女士外套的不正是丽莎嘛？此刻正熟络地跟身边的男士比划着什么，那男的似乎以前也见过，没错，正是她老公。
　　难道他们和好了？夏秋心里正嘀咕着，就见丽莎一脸欣喜神情地拿着小票去收银台，收银台那正排着长队，看来她要等上一会了。
　　趁这当空，夏秋故作轻松随意地逛至丽莎老公身边，微微点头示意：“刚才站在这的是丽莎吗？我好像看见个熟识的背影，哦，我是她同事。”
　　“呃······” 男子神情略显尴尬，一副想逃的模样。
　　望着眼前这个局促不安，肢体僵硬的男人。夏秋选择快闪，“哦，那不打扰了，我也是路过。”
　　走远后夏秋仍有点摸不着头脑，觉得疑点重重，眼前这对这是要和好的节奏吗？不对，总觉得丽莎老公表现的有点怪异，如果他求和，丽莎又让步的话，那刚才他的神情不会显得那么复杂。又或是由于财产分割不均，索性俩人就再拧巴着继续过下去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哦，毕竟丽莎先提的离婚，她老公从来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事情的发展貌似愈来愈曲折了。
　　夏秋自顾自地沉思着走路，不小心撞上一对相偎在珠宝柜台选购戒指的情侣，好在对方正在甜蜜中也没有计较什么，夏秋不好意思地赶紧躲开了。
　　相爱总是容易的，难的总是相守！而在彼此互相伤害后，还能互相宽容将往事翻篇的，怕更是寥寥无几吧。
　　刚出商场门口便接到贝贝电话，拿着手机边听边走，遵照贝贝的指引，右转穿过一条深巷，左手边即出现了一幢小楼，浅黄嫩绿的色调，美式乡村风格的装修。推开一扇木门，浅浅的碎花布台，老旧的照片，古典精致的餐具，温婉流淌的音乐，无一不显示出店主的用心。在二楼临窗小号包厢里找到贝贝，她居然独自一人躲在这喝下午茶，这个平时都喜欢热闹的女孩这会子安静的叫人心慌。
　　贝贝倚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夏秋默默地在门口站了一会，贝贝却仍旧是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夏秋刚在沙发上坐下，侍者敲门，送进来一壶奶茶，“小姐，您的奶茶！”
　　“好，搁着吧。”贝贝总算是愿意回过头来了，语气懒懒地，淡淡地。
　　夏秋目光锁定在贝贝脸部，企图寻找答案。
　　“你不在家，我猜想你肯定在街上闲逛呢，估计你又没吃饭，肯定又渴又饿，这附近的商店适合你一贯的风格，所以我选这喝茶，顺道等你。”
　　在夏秋的记忆里，贝贝甚少这样，明明心里有事，明明是刻意回避些什么。夏秋索性也不多问，只端起杯子凑近鼻子使劲闻了闻：“我还真是饿了，奶茶看上去就很不错哦，肉桂香味。今天走太多路，累的小腿都有些抽筋了，还好有你在这等着我。来，我敬你，我们用奶茶干一杯！”
　　夏秋扯起一个夸张的笑容，端起杯子一厢情愿地碰了下贝贝的咖啡杯，贝贝只微微咧了咧嘴角。
　　看见贝贝浅浅的笑容，夏秋更加谨慎，悬着的心又提高了一点。究竟是何事叫往日里灿烂如花的女子现在变得如此沉默。这副不言不语的局面，她选择独自背负的是什么？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此刻坐在对面的是你，看见这张本该笑嫣如花的脸，此刻却阴霾笼罩，你是否也会像我一样的心疼呢？

　　各式咖啡，各式奶茶，一杯接着一杯，似乎想将世间的酸甜都融入咖啡与奶茶里，然后现在这样简单地一一喝掉。
　　华灯初上，贝贝与夏秋相扶着起身，不是咖啡与奶茶也会醉人，而是他们俩人现在一个胃酸，一个胃甜，只能互相搀扶着疲惫地走出店门口。
　　公车上，恰巧没有相邻的两人座位，贝贝又是临窗而坐，依旧斜视着窗外。夏秋坐在贝贝后面一排，正好可以瞥见她左边脸颊，见她发丝半掩在耳后，侧脸越发地显得削瘦，随意一瞥，正好看见贝贝脸上一颗豆大的泪珠重重落下。夏秋心一阵发紧。
　　贝贝只是执著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就这样定定地看着窗外，浑然不觉自己的眼角正徐徐落泪。直到嘴角，才觉出丝丝苦意。相比先前的纠结与矛盾，现在已经木然了许多，对于发生的事情，她并不想追究，甚至连简单的询问都不愿意，只一味地选择沉默或逃避。
　　可有些事，真是想忘也忘不了，那篇午夜聊天记录所带来的杀伤力，让她的躯体就像被电流击中穿透过，而余电仍然一遍遍地反复刺激着她的中枢神经。这种痛是越想忘，却越挥之不去。

　　“你还在么？”
　　“我一直在！”
　　“无论何时找你，你总能回复，虽然只一字，但是超暖心！”
　　“希望这样的时光一直停留下去······”
　　“好！”······

　　而这一切都是贝贝无意间从明俊电脑里得知的。

　　也不知是屋外寒气重还是自身的原因，总觉得一股子强劲寒流从心底串上脊梁又迅速蔓延到四肢，贝贝面色冷然，无谓僵硬的躯体和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在夏秋的搀扶下艰难地回到家中。
　　由于双手冰冷，她下意识地走进厨房打开热水洗手。
　　夏秋先回屋收拾了一阵后也想去厨房倒杯热水。看见贝贝正杵在水池边一动不动，唯有水龙头哗哗地流着，等半晌也不见她挪步。
　　夏秋心生诧异，急步上前一看，见贝贝一双纤手还在冷水中冲淋着，而她本人仍毫无察觉，一脸凄然痛楚却不是因为双手。
　　夏秋赶紧把她拽回房间埋进被窝里，先打开暖气，又起身去拿热水袋与防冻霜，“要等全身都暖起来才能将手直接放在热水袋上，否则会适得其反。”
　　本是一双玉手，在这样的天气里被冰水冲泡如此之久后，十指关节早已肿胀僵硬如胡萝卜般吓人，可麻木的贝贝丝毫不管手指的冻伤，因为心底的寒气早一步先冰冻住了她。
　　夏秋回屋一阵翻腾，找到药膏后赶紧去帮贝贝涂药，站在贝贝的房间门口，看见她无声无息地蜷缩在被窝里，眼底尽是绝望。夏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贝贝冻僵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不会。我能陪你吃饭睡觉，工作玩耍，我能陪你年轻更能陪你变老，我不会嫌你丑，更不会嫉妒你美，反正人生的风花雪月，生老病死，我都会陪着你。所以，求求你别这样了，振作起来，我们该面对的面对，不能面对的，就算逃避也有我陪着你。”
　　“好贝贝，振作起来吧，你这样我看着好心疼。”夏秋俯身上前迫使贝贝看着自己的眼睛。
　　“把书说成誓言，把誓言说成书。你们都一样擅长。”这么长时间的自我封闭后，在夏秋的百般哀求下，贝贝总算是松了口。
　　机灵的夏秋立即听出贝贝话里的玄机，我们？我？们？就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像我这样，能把誓言说成书的人，誓言？OK ，总算逮出了罪魁祸首！
　　“还有一句忘了告诉你，我还能陪你干一件事，不，准确的说是替你，打怪兽！”
　　第二天下午，夏秋请了两小时假，早早离开了公司，搭公车的途中给明俊发了条短信： “我有事找你，正在来你公司的路上，你下班后我们就近找个地方聊一会吧。”
　　明俊立马回了一条：“妹妹，这样不太好吧，你姐姐会吃醋的。”
　　看着明俊回的短信，什么嘛？还有心情调侃自己，夏秋简直要抓狂了，一边的受害者早已经肝肠寸断伤心欲绝。这边肇事者还不知道哪里着火。
　　靠近六点，明俊才急急地从楼里出来。夏秋一直守在楼外面近乎冻僵了，看见明俊出来时她正吸着鼻水，努力跺着僵硬的双脚，企图靠一身正气在自己给自己取暖。
　　明俊一把拉住她：“你傻啊，不会找个暖和点的地呆会啊，楼里明明有暖气沙发和热水，你为嘛非要站外面冻着。我可不是心疼你冻坏了，我是怕你冻出病来传染给我们家贝贝，就算没被你传染，那你病了也得靠我们贝贝伺候吧？”明俊一边数落一边拽着夏秋，带她走进一间简洁的甜品店内。
　　夏秋手捧热水杯，连喝了两大杯热水，这才止住了喷嚏。
　　“你以为我愿意等你，还是愿意挨冻啊？我是傻，可还有一个比我更傻的人到现在还躲着自己舔舐伤口呢。我冻成这样还不是为了现身说法地证明给你看。”
　　说罢，夏秋伸出自己刚才冻僵的，现已呈现出红紫色僵硬粗裂的双手，凑在明俊眼前：“喏！这是物证，等着，这还有人证。”夏秋用已经冻到麻木的双手费力地打开随身垮包，取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再将手机搁在明俊面前。
　　看夏秋一副咄咄逼人的脸孔，明俊越发疑惑，收敛起玩笑的表情，凝眉低头只看了一眼照片，腾地站起来，一把拽过衣服即想离开，却被夏秋连拖带拽地又摁回沙发里。
　　照片中，贝贝侧身蜷缩在床上，手半撑着额头，肿胀的手指关节跟夏秋展示的现场版颇为相似。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想知道。所以才来找你。贝贝变成这副模样，是从昨天下午约我喝茶开始，我察觉到她不太对劲，一直耐心等她开口，可她什么都没说，捱到晚上，到家后就成了照片中的模样。”
　　“我们俩最近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啊 ，难道是她在公司受了什么委屈么？”明俊脸色阴郁，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如此难受，他宁可贝贝对自己撒娇置气，也不愿她这样寡言消沉。
　　“你这么不了解她，现在就该打你板子。”夏秋瞪着明俊看似无辜的脸。
　　“凭我对她的了解，无论是家事或是公事，她最多会生气，而生气，她肯定会把火发出来，对你，或者对我。昨天跟我在一起只是呆坐了半天。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没火，有的只是伤心，又避讳提到你，她宁愿自己在心里哭死，也咬紧牙关不肯跟我透露半句，应该还是你们之间出了感情债吧？”夏秋步步紧逼，又句句在理。
　　明俊心底也不由地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惶恐。
　　“定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而且问题一定出在你身上，除了男女之间纠结的感情问题，还能有什么事会令她肝肠寸断又无法启齿？关键是，我说到这份上，你还表现的一头雾水，你成心的是不是？肯定是你暗地里做了什么令她难堪的事被她发现了。”夏秋俯身向前，眼神犀利，盯得明俊无处躲藏。
　　明俊一颤，不禁语塞：“你······”
　　“我，我什么？被我猜中了？你是陪人喝茶，逛街，吃饭，还是网聊的？或者是比此更过分的事。贝贝虽有小女子心性，但不缺涵养，这次的事能够令她如此较真，你一定是犯了大忌，快坦白，那人是谁？你们到了哪一步？”
　　除在工作期间共事过，大学时期也是与明俊同校，当工作接触上时，林君雅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在学校里堪称风云人物的师哥，方明俊！
　　当然，明俊自然不会将这茬事主动向自己的女人提起。
　　“方明俊！你还真敢干这种事？你是已婚人士，不，未婚！你还没坚持到最后，就开始准备撤退了？还是觉得自己有能耐可以玩转两份感情？”夏秋一拍桌子怒不可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抡着拳头真想当场挥他一记。
　　明俊赶紧躲开，虽然还有点懵，但这会总算是连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他又不知如何辩解，因为这事没有那么严重，啊，真是，眼前的这女子好厉害，生的玲珑剔透，幸亏她只是贝贝的闺蜜，要是丈母娘生得这般情商，这回自己怕是真要血溅当场了。
　　夏秋的用心，明俊是感激的，也暗自赞许贝贝能交得这样的闺蜜，有这样情商与智商的好友护着她，是她之幸，亦是自己之幸。
　　“喂，哎？咳，走什么神呢，说正经事呢，别转着脑筋想着怎么瞎掰蒙我啊，就算我不是你丈母娘，我也是贝贝的闺蜜，就是她娘家人，只要你敢隐瞒半句，本姑娘照样敢一板砖拍死你啊。”夏秋扯着嗓子朝明俊怒喝。
　　明俊被当头棒喝，惊得回过神来，“不！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什么前女友，只是曾经共事过的同事，工作时搭档过一阵，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最近碰巧遇见过她，她请我喝咖啡聊了一会，数分钟而已，我没敢多耽搁呀。难道是被贝贝撞击见了？但我和她后来就没见过面。”明俊尽量迫使自己坦然地注视着夏秋的眼睛，以证清白。
　　“就这样？就这些？没下文了？没有再联系过？不见面不代表不能联系，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有各种联系方式，就看你有心无心了。”
　　“没有！真没有！”明俊自觉后脑勺一阵冷汗。
　　夏秋眯着眼抱着手臂仔细端详着明俊，心里反复琢磨着明俊的解释，明俊坦白的事是肯定有的，但是他一定也隐藏了部分内容，关于这部分内容目前难以界限，他选择隐瞒肯定也就是因为此事很微妙，容易产生误会。虽然洞悉一切，但是看破不说破，如果当事人处理得当便无事。这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否则一但踏错实质性的一步，双方就很难回头了。
　　“贝贝怎么找你这么一个情商低的人过后半辈子？我得回去劝劝她，这么跟着你过日子，受伤的肯定是她多些。”夏秋撇着嘴，意味深长地试探明俊。
　　“情商低的人不是更能给另一半安全感吗？”明俊倒也大方接招。
　　“大叔！以你的情商看来，你最多只能阻挡外界小小的诱惑。倘若美女更进一步，你保管上套。比如这件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火烧身了，难道你真的认为那位女子只是简单地找人聊天吗？那她怎么就没找别人，偏偏找你？总有那么一刹那，你也觉得自己非凡了得，对于异性的示好，你只做到了拒绝而不是排斥。更不会冷漠对待她，我说的对吗？”夏秋毫不留情地一语道破玄机。
　　“女人喜欢留给男人暧昧，男人无所谓被女人当成备胎。这类现象由来以久。但你不一样，你与贝贝不一样，我一直把你们之间的爱情定性为教科书级别，拜托！不要破坏这份美好行不行？
　　“至于这类喜欢把男人当备胎当鸡肋的女人，在她们心里这样的男人永远都不会得到她们的重用，她们只是习惯永远被男人呵护着罢了。与她在一起时，她无所谓你，更别提嫁你，回头见你有着落了，她忽然就苦闷了，后悔了，多愁善感了，觉得只有从你身上才能获得生活的动力，甚至没了你，她的生活简直寸步难行，有一堆理由可以黏着你不放。对于这样的心机女，唯有冷漠，冷淡，冷冻她。”夏秋一字一句如刀子般数落到明俊心里。
　　明俊有点懵，但他竟然无法否认，无法反驳。今天夏秋确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及时击碎了他心中短暂停留过的邪念。
　　“我知道你的好意，总之叔叔在这谢谢你了，谢谢你照顾贝贝，谢谢你坦诚对我。我不会辜负贝贝，我保证不会破坏你心中的美好。谢谢！夏秋。”明俊真诚的看着她。
　　“恩，算你识相，没白白让我挨冻。我得回去了，贝贝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说罢拿起包刚想离开，结果又转身回来朝着明俊咧嘴道：“咳！你怎么还跟这杵着呢，赶快回去看她呀，自己系的铃自己解去！我把地让给你。真是！今天这么冷，我呆哪呀？”
　　“你想呆哪呆哪，明拿□□找我报销！行吗，大侄女。”
　　“我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