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斗不倒的小三 不能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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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上班高峰期,马路上的车辆都好似得了狂躁症，一起游离在崩溃的边缘。夏秋身处的公交车自然更不会好到哪去，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且由于无法顺畅通行，一直处在刚起步便刹车，刚站直便倾倒的状态。她勉强拉住吊着的一根手环，跟四周陌生的身体不时地进行着激情碰撞。这么些年以来，公交车一直都是这样，其实她早已经习惯了。只奇怪的是，明明每年都修路，而且这路是越修越宽，越修越多，公共车辆也在增加，交通却还是不见改善。抬眼窗外，私家车确实是占道太多，赶着上班的开辆车，赶着送孩子上学的也开辆车，赶着逛街休闲的还占辆车，多数是人手一辆，交通不堵才怪。尤其是每当靠近某小学的路段时，那堵得直教人发慌。学校为安全起见，小学生都必须由家长接送到校，而国内小学的校车服务体制并不完善，公交车实在太挤，父母心疼孩子，多数家庭因此选择买车，所以乘自家车上学的学生数量越来越庞大。私家车数量越多，由此延伸为，公共交通车辆因此减少，因为车次减少，所以每班次负荷增大，众人不堪挤压就又激发购车欲望，如此进入恶性循环，最终导致交通瘫痪，坏境污染日益加重。
印象中本该宁静的清晨，早已经停留在书本字面上，如今实际的生活里，只有喧嚣，唯有喧嚣。回过神来，夏秋已经被挤到想吐，稍得点空隙赶紧奋力挪至一处车窗前，看看窗外的景色，得以缓解一下即将爆发的情绪。这也就是在现代生存，要搁在古代，她一黄花大闺女，一早上跟陌生人这么个身体摩擦法，怕是永无出嫁之日啦。
牢骚也只是暂时的，在一辆白色轿车潇洒穿过之际，夏秋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对社会交通的一番深刻认识，眼光直直地，牢牢地吸附在那抹白色身影上，白色流线型车身以及结实精致的轮毂，耀眼的车牌与车标，顿时让人心生爱慕。
对车里的人投以艳羡的目光，几乎是每一位公交车战士都愿意做的事情。可惜这里面并不是路人通常期待的资深美女，只有一个正往车窗外探视的小脑袋，小脸贴在玻璃上，闪扑着一双晶亮无邪的眼睛，她也正瞅着公交车上面塞满的人，小女孩似乎想起什么，转过头问正在开车的妈妈，妈妈听了孩子的提问后，面带笑意也转头看了一眼公交车上面攒动的人头。
就这一眼，正好投进夏秋的视线，夏秋一下想起什么，哦，对了，这不正是那个在甜品店狠抽丽莎的女人吗。坐在孩子身边的她，一点也不似那日见到的模样。
夏秋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心底却在敲鼓，不知道这个小女孩还能幸福多久。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心中美满的家庭生活，早就是假象，等她亲眼见到父母极力隐藏的丑陋与不堪的世界，她的世界会瞬间崩塌吗？这样天真无邪的笑容还能够保留多久？
至此，夏秋竟出了一身冷汗，兀自摇摇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断然不会简单收场。等她回过神来，白色的车已经上了右转的车道，而公交车继续直行。算了，这种事现在太普遍了，她更清楚丽莎的为人，走到这一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苦了两个家庭的孩子。
白色的车继续享受着路人的注目礼，小心避让着周围夹击的车流，一路走走停停。忽然，小女孩拉住妈妈正在拨动方向盘的手臂，女子显然一惊，顺着女儿的手指指向看去，路边一栋建筑物门口，一对男女正依偎着走出来，只一眼，她顿时心里一抖，女儿也惊呼一声：“爸爸”，女孩的妈妈更是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惹的身后一连串的车流被迫急刹，一连串的喇叭声刺耳地由身后传开。她一把转过女儿的头，赶紧加速离开。
“爸爸不是出差了吗，难道已经回来了吗？那他怎么不回家？”
女子虽面无表情，只是攥紧方向盘手指早已僵硬石化，此刻的她，根本无法回答女儿的问话。这一刻，她只听到自己的心里，轰的一声，辛苦累积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了。酒店门口的男女，正是自己的丈夫和那个曾经被她狠抽过的小三。直到现在，他们仍旧公然的出双入对。更不堪的是，竟然还被年幼的孩子亲眼看见。这叫她在女儿面前还如何隐瞒？
拖着沉重的步子把女儿送进校门，孩子懂事地朝着妈妈招招手，说了声：“妈妈，快回去吧，小心开车。”然后随着同学一起奔向教室。
女儿一点也没察觉吗？原本还揪心着要怎么去补这个窟窿，如何打消孩子的疑虑，似乎又不用了。倒是她自己，不知不觉中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怔怔地对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傻傻地站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想想自己的人生，是何其失败。这么些年，没有败在与丈夫患难与共的日子，却输在他功成名就的现在。不甘心的她也曾试过各种方式，努力去挽回自己的生活，可丈夫像铁了心似的，无耻地公然游走在两个家庭之间。各种结果她都设想过，最终，眼光只要一落在年幼的女儿身上，剩下便全是妥协和忍让。她想，就算只为女儿，也要营造出一份和睦的家庭环境，哪怕这只是假象。可就在今天，这个仅剩下饶恕和退让支撑着的家庭，还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不知何时小女孩又转身折回，她走近妈妈身边拼命摇着自己的妈妈：“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别怕，有我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呆滞的眼神，干涸的嘴唇，沉重无意识的脑袋因为这一声妈妈，这一声呼唤而清醒，她缓过神来看见女儿仰起稚嫩的小脸，孩子原本清晰透亮的眼睛，如今却布满了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惊恐与焦虑。她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击中，但同时也突然醒悟，不能就这样倒下去，只因为还有这个孩子，只要孩子在，就还有家，家就会一直存在。
抬手摸摸孩子的脸，为她理理衣服轻声告诉她：“妈妈没事，你乖乖的去上学，放学后等妈妈来接你，去吧，回教室找同学玩去吧，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转身跑开。
确保女儿真的走进教室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车内，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休息了好一阵子，之后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竟然又鬼使神差地路过刚才被女儿指认的那家酒店门口，她随即扭转方向盘驶进该酒店停车场。站在酒店大堂内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前台服务处，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请问，昨天是否有位郑先生在此入住，我是他的同伴，他说早晨离开后有部手机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拉在了房间内，能不能帮我查看一下？”
前台小姐赶紧询问了后续服务人员，片刻功夫便有了回复，“让您久等了，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打扫过房间，郑先生退房后我们并未发现遗留任何私人物品，请您放心，如若真是遗留在我们酒店客房内，我方一定会如数奉还的。”
“您还好吗？您还需要什么帮助吗？要不您再去别的地方仔细找找。”
闻言至此，她的脸色已经惨白至极，身体一度摇摇欲坠，无力地摆摆手后，便黯然离去。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却还想亲自过来证实一番，不在乎自取其辱，只因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一丝可以继续蒙骗自己的希望。
费了很大力气才挪进车内，一度时间只是盯着方向盘发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有车，却，不知前方的路在哪。有家，却，记不清回家的路。
转眼间已至年末，春节回家对于夏秋来说是永远不变的定律，贝贝为了筹集新房首付款，连过年也没敢回去，她利用新年休息的空档硬是多接了好几份工作，夏秋临回家的前几天，贝贝都在连着熬夜工作。夏秋看在眼里甚是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帮她把家里的冰箱塞满食物，虽然是冷冻食物居多，但总好过让她挨饿强。
回乡的行李很早就在收拾了，买给家里人的礼物是必不可少的，夏秋费力地独自提着行李穿梭在候车大厅里，年末了，候车大厅里混乱拥挤是在所难免的，但这一切都抵消不了众人洋溢在脸上的喜悦，那是在外漂泊了一年，即将回到故乡的，游子之心。
小年夜这天下午，当车停稳在家乡的车站内，夏秋每每总有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感慨，乡音虽无改，但是儿童相见已然不识，在外的这些年，夏秋也经常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这样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父母独自出去闯荡，而是听爸妈的话留在故乡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
回家后先是懒懒地在家猫了一整天,这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锦衣华服，有的是一份踏实，一份温暖，一份念想。
初一早晨回趟爷爷奶奶家,爸爸说奶奶身体不如以往精神，往年都是接他们过来，一大家人聚在一起过年三十的,今年他们已经不愿意有过多的走动，毕竟都已是年过八旬的老人。猛然发觉，身边的亲人都在渐渐老去,夏秋心里凉丝丝的。
去奶奶家只需乘半个小时巴士，见着奶奶后,心理暖暖的，嘴上却又说不出什么。奶奶虽然高龄，但是头脑思维还算清晰，说话也非常利索，看见孙女回来了高兴的问长问短，夏秋嘴里笑着应和着，心里却满是愧疚，回想上次陪伴在奶奶身边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前。奶奶又还会有多少个一年，可以等到她日思夜想的孙女归来呢？
觉得鼻翼发麻，眼眶瞬间潮湿了许多，夏秋转过身去朝着门外看了看远处，在包里一阵翻找后拿出手机埃着奶奶拍了许多张照片。对于亲情，她无法否认自己属于极其自私的一类人，虽然她也想念家乡，时刻思念亲人，但却仍然断不了对外面的城市的渴望。
爷爷奶奶现在所住的这个小镇,是夏秋出生直至念完小学的地方，这方故土对她永远有切不断的思念。在这里，有儿时的伙伴，有快乐的童年，还有老屋。每次回来看望爷爷奶奶之后，夏秋都会去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看一看，拍一些照片。重新走过幼时走过的路，甚至觉得脚下所踩的每一方砖都有童年的烙印。唯一不同的是，儿时觉得很长的街，如今走几步就能走完。
老屋是幢两层的小楼，与邻居家的房子紧挨着，只在两屋中间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小径，周围的邻居大都喜欢穿梭于此，这也是上学的必经之地。如今再重新踩过这条细细的墙角，抬手摸一模粗糙的院墙，心里存着的是满满的怀念。
在这座宅院里，曾经住过年轻的爸妈，还有一个整天傻乐傻乐的自己，真的很怀念从前，一家人相守于此过着简单平和的小日子。当年随父母搬走后，老屋即被转卖了，但让夏秋暗自欣喜的是，小楼并未因为易主而被改变多少，屋前的梧桐树依旧矗立挺拔。想起以前，每当她枝繁叶茂的时候，总会有一群孩童围坐在树下，挖个土洞比赛弹玻璃球，嬉闹声不绝于耳。
如今又站在树下，正对着曾经的旧居，十年的光景从脑海里一一闪过。记忆里，老屋的客厅正面靠墙放置着长桌，长桌上有一座古旧的摆钟，每到整点时分，屋里每个角落都传唱着浑厚而悠长的钟声。右边靠墙放置着吃饭的方桌，记忆中小时候吃饭总是最磨人的，小小的脑袋里总是能想到各种方法逃避这一刻。客厅左边是厨房，右边则是卧室，北后有扇门通往屋后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颗很有年份的葡萄树，有一年暑假，和爸爸出门旅游，偏偏在这个夏天，满院的葡萄恣意生长，许多熟透的葡萄经风一吹就会在地上散落一层，妈妈就一直遗憾怎么这会子馋虫却不在家！院子里有楼梯通往二楼，二楼有一个晒台，在夏天的晚上，支一张凉床，躺着看夜空，真的是繁星点点，现在很少有这种景象了。整个童年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随爸爸捅掉过楼上屋檐下的马蜂窝，与小伙伴玩打仗办家家，直到现在站在它的面前，还是满脑子儿时的景象，令人久久不愿离去，很想再进去坐一坐，却羞于敲门，隔壁的邻居探头出来张望了一下，估计是诧异为何这个陌生人一直站在这不肯离去。是否还有人记得，眼前的陌生人，就是曾经在树下玩耍的女孩么？
依依不舍地抚摸着老屋的墙壁悄悄离开，拐进屋后的一条深巷里，这还有一座很古老的寺庙，叫护国寺，规模虽小，却是千年古刹，颇有历史。无论多少个春秋冬夏，无论外界有多少纷乱挣扎，她一直都威严静默地镇守于此，庇佑着小镇上所有的子民，让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始终都保持着一颗淳朴善良的心，小镇亦一直保持着她自有的宁静与安详。
每年回来，必回这里，跪于佛龛前，聆听梵音，沐浴心灵，为家人求一份安康，为自己祈求一份心静。
当晚回到家后，夏秋顾不上先吃饭，就窝进自己房间内，将白天拍的照片一一存进电脑，再一遍仔细端详这些合照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张相片，奶奶的眼角有颗硕大的泪花。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匆匆几日假期后，又必须收拾行装准备返程。身随车动的那一刻，心，是那样的不愿离去，有太多的不舍，不舍家乡的一草一木，不舍父母的一举一动。总忍不住流泪，却终是没有勇气留下来。都说故乡是每个游子的根，也常常想，如果从来都不曾离开过，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这份对故乡的眷恋会永远存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生于此，长于此！或许将来有一天，真的可能再回去，回到最淳朴的故乡，回归最真心的一刻，回到梦里想念的地方，会再把老屋买下来，也许会在那，静静的度过余生。
开年头一天上班，红包是少不了的，每个人都喜滋滋地去老板办公室领开年红包，同事们也都谦虚谨慎地互相道贺，新年伊始，寒暄也比以往多了几分温度，开年还能见着，还能在同一地呆着，就算是缘分了。节后第一天上班，各家大都是了无甚事，百无聊赖地熬到下班，回到家，刚爬到第二层楼，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夏秋琢磨着要不要继续往上，越往上一层，东西摔打的响声越清脆，完了，家里的碗和盆不知道还剩几个，磨蹭着上到第五层的平台，倚在窗边思考退路之时，门兀自打开了，明俊被一脚踹出来，踉跄着转眼已经在跟前，夏秋抬手尴尬地挥了挥，以示问候，然后灵敏地侧身，瞬间闪进屋内，关门。
屋外，一脸破落衰败样的明俊，正在心里算计，这是他第几次像垃圾一样被丢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斗不倒的小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