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夏末秋初》张小渔

16、同窗之间 最近贝贝

　　最近贝贝一直在忙买房的事，得空的时间都抱着一大摞户型图楼盘公告什么的，趴在桌前一看就是个把小时，周末的时候更是一个人城东赶至城西的去看房，连着几个月下来，人累的是又黄又瘦。明俊没有时间陪着她跑现场看房，据说是也因为多接了几项工作。最终，贝贝敲定了一处楼盘，据她说该楼盘周边未来规划很好，虽然目前看来其地理位置是有些偏远，但她认为就算再偏远的地方，只要地图上还属于这座城，就都值得被肯定，毕竟这是座寸土寸金的超级大都市，在这里安家，几乎是每位努力在此打拼的年轻人的梦想，贝贝更是势在必行。
　　夏秋也认可贝贝的理论，房产商承诺的规划还是值得期待的。贝贝交了一万块定金，敲定了其中一套三居室。当晚回来后，兴奋的她硬是花了一个多小时对夏秋介绍着新房的一切，从城市规划到国内外经济形势，连自己大学时期的专业知识全都用上了，无非就是想一再表明，她购买的房子肯定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她需要有一个人肯定她的投资眼光以及赞扬她的英明决策！
　　夏秋顺从地由着她对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个把小时，期间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反正点头附和就对了。直到贝贝口干舌燥，声音嘶哑地到处找水杯的空隙，才弱弱地追问了一句：“那你新房首付款筹齐了吗？”
　　犹如皮球瞬间被放气立即干瘪下来，贝贝悻悻然地收回刚刚兴奋的肢体动作，很没底气的回答：“明俊自己的积蓄已经都用在订婚典礼上，我的存款全数拿出来，另外我妈会赞助我一部分，明俊家里大概还会出一部分，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大概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还不能完全确定明俊家里能出多少？首付款除了你自己的那部分，其他人承诺的都没有到位，对吗？又那么心急地先付了定金，万一出点意外你就没有多少时间再去筹款了。”夏秋冷静地一一指出问题所在。
　　贝贝叹口气：“你说的都对，可我要不是这么横着心去把定金先交了，这买房的事不知道又会拖到什么时候，以前也看过几处不错的房源，最终都因一直不能决断，最后都拖黄了，搞的现在房子只能越买越远，地理位置越来越差。如今也只有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杜绝意外，否则永远都只会停留在嘴上说说。但这事好像除了我自己特别着急上心之外，似乎旁人都不急。话说回来了，我急什么呀？我还不是急着结婚生孩子，急着能够真正的安心稳定下来嘛？可我总觉得没人支持我，订婚时候的热闹好像已经过了，现在的我，已经尝到了柴米油盐捉襟见肘的滋味。”
　　夏秋听贝贝发着牢骚，真替她觉得紧张，真正的婚姻生活还没开始呢，现在就已经开始有些磕磕碰碰的，这婚礼还没办，房子还没买，糟心的事只怕会越来越多。
　　虽预感不妙，但又不好在贝贝面前表现出来，拍拍她的肩膀还是要先安慰她：“既然定金已经交了，就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凑齐首付款项，牢骚发多了，不利于家庭内部团结，我想明俊肯定清楚事情的紧迫性，他会上心的，绝不会留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困难，只是买房毕竟不是小事，你俩有不同意见的时候，一定要互相商量着解决，千万别着急上火使性子。”
　　贝贝听完夏秋的话并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放松，只是淡淡地说出一句：“我尽量吧。”随后闷闷地收拾完桌上资料就回屋打电话去了。夏秋一个人对着窗外孤寂地站着，默默地想，婚姻生活似乎不那么美妙。

　　夏秋爱吃泰国菜,泰国菜一直以色香味著称，食材新鲜，用料讲究，选各式各样的配料如蒜头、辣椒、酸柑、鱼露、虾酱之类的调味品来调味，煮出一锅锅酸溜溜、火辣辣的，浓密而柔滑，新颖又独特的泰式佳肴。餐厅里充满异域风情的装饰亦叫人神往。
　　今天晚上她在一家颇有名气的泰式餐厅预先订好座,约了大学时期的几位好友，连她在内共五位女生在此小聚一下,一来闲话家常，二来主要还是为了开导霏羽，想以这种方式让她放松些。
　　算来已经有些日子未曾见面，因为工作分散于各个角落，毕业后大家线上联系较为频繁，平日里见面最多的也就是霏羽和夏秋。但同窗时期这几个女孩便是一个组合，经常组团行走于江湖的各个角落。入座后不久又像大学时期那样疯闹起来，夏秋一边招呼服务生开始传菜，一边听她们胡扯大学时期的趣事，咖喱皇炒鲟、清蒸柠檬鲈鱼、酸辣生虾、阿拉斯加皇帝蟹、 冬阴功、椰汁嫩鸡汤、咖喱鱼饼、绿咖喱鸡肉、芒果香饭等等，招牌菜都点全了，女孩子们大都不会拒绝泰式美食，况且是女孩聚会，优雅和矜持瞬间统统被抛至脑后，嬉笑调皮中尽显吃货本色，不多时，原本挤满的桌面已似旋风过境，只剩下空的杯盏碗碟。
　　吃饱喝足，众美女也从顺理成章地由吃货模式切换至情感交流模式，夏秋招呼服务生端来了一些清淡的茶水，她知道这一开场，免不得聊个两三个小时。
　　“上次听你说年内要提总监，现在怎么样了？成了吗？”郭婷问刘阳。
　　“升职能不请众姐们吃饭么？”刘阳反问。
　　“那可说不准。你又不大方！”郭婷和夏秋笑着抱成一团。
　　“去，这事我一定大办特办。绝对比眼前这桌丰盛。”还不忘挤兑夏秋。
　　“得了吧，就你这德性，不成才是正常的。要不明天你先请我们吃一顿，没准后天就给你升了。没有付出哪来回报，就算你上司答应，我都不答应。”王瑞说话向来毒舌。
　　“你说晚啦，那个职位已经被空降兵掌控了。所以，请了也白请，还不如不请。我还是得省着点，贫困日子少不得要再过几年了。”刘阳家境不好，却难得的心胸豁达，除了谈钱以外，可以为朋友做到尽心尽力流血流汗。
　　“切······”引来嘘声一片。
　　“别老揪着我不放，你那破事解决了没有？这么些年了，咱能不能换一位啊，我这好奇的不要不要的，你都不审美疲劳吗？我是早看够了，也听醉了。”刘阳开始戳王瑞的痛处。
　　“喔？原来你一直默默地在黑暗中关注人家的男人呀，还看够了，听醉了，快说来听听，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夏秋终于逮到机会反击，请她吃饭，还嫌档次不够，女子报仇就该当机立断。
　　“我是听王瑞跟我诉苦这么些年，我听够了，你想哪去了，那种男人，我才不稀罕。至于哪样，自行问王瑞，我都不屑说。”
　　“我是受虐狂，我喜欢自践，自残，行了吧。”
　　王瑞批评自己也一样不含糊，只是大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这么犀利的一个女子，怎么到了男人面前就怂的一塌糊涂，关于感情，她只会一件事，那就是：倒贴！倒贴！倒贴！还是倒贴！
　　“其实她都对，只可惜生错了性别。”一直沉默着的霏羽关键时刻给出了一句中肯的点评。
　　愣了两秒，待反应过来，众人爆笑如雷。
　　郭婷接茬：“其实，我也有颗玻璃心，要不然，咱俩凑凑？我必定不负你。有她们为证！”说完自己率先狂吐。
　　霏羽也绷不住了，恶心的直往夏秋身后躲。
　　“你最过分，什么好的都被你占了，老天就是不公平，把好的都留给你一个人，哪像我们姐几个，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就你啥都不缺。”
　　“你才缺胳膊少腿呢！”王瑞这比喻注定要被众人狂喷。
　　这一圈朋友，可以恶搞彼此，可以嘲笑彼此，可以吐槽彼此，可以为彼此流血流汗，插刀两肋，她们的团体中流行一句话：男人如衣服，姐们如手足。
　　“不如我们分别说说自个目前最缺什么吧，要求用真实，简洁，历练的言语犀利的表达，以此祝愿我们以后的日子里缺什么有什么。”夏秋如此提议。
　　“就你事多，会拽文，就是不见你大红大紫。”王瑞谁也不放过。
　　“改明儿，我起草，咱们联合起来为夏秋写部人物杂记，她人一出名，没准书就火了，然后，然后，我们就可以坐等分成。”郭婷也跟着继续掺和。
　　“快，别扯远了，先玩我提议的。”夏秋催促。
　　“我，缺心眼！”刘阳率先，这姑娘没心没肺单纯直率，爱打头炮，总能调动气氛，惹来身后一阵嘲笑。
　　“我，缺染色体！”
　　啊？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到抽筋，声音听起来怪异恐怖，凄厉嘶哑。
　　王瑞狠狠踹了她们几脚：“有必要笑成这样吗？这是你们先前说我的，我这么满足你们，迎合你们的口味，还笑，还笑，能不能严肃点？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夏秋，该你了，你要不说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我让你哭着回去！”
　　“我，缺······”夏秋本想文艺一点说缺爱，算了，这下不恶俗一点是过不了关的，“缺男人！”
　　郭婷一口水全喷在了夏秋身上。夏秋哀怨地抹了一把脸。
　　王瑞咧着的嘴都能挂耳根上了，能将一个文艺小青年赤裸裸地逼成怨妇，难得难得！
　　“我，缺钱！”郭婷接上。
　　众人摇头不答应，太俗！姐们之间不许提钱，提钱伤感情。
　　郭婷只得继续：“缺人民币！”
　　无人吱声。
　　郭婷无奈：“缺欣赏！”
　　“欣赏什么？”刘阳反应慢一拍，扭头问傻笑的夏秋。
　　王瑞抢先回答：“她想说的是缺颜值！够含蓄的，就你反应慢。”
　　郭婷身材曼妙，再配以一头柔滑的长发，从上学至今，不知有多少男生沉浸在她的背影中无法自拔。
　　但在瞧过正面之后，无不作扼腕痛惜之状。每每此时，郭婷都要跑来发一通牢骚：“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他们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好像是我欺骗了他们似的，还替我可惜，可惜什么呀？我长这样，我愿意！我用得着这拨歪瓜裂枣来可惜我么？我这不叫落差太大，我这明明是优点异于常人，懂不懂？”
　　“对，你说的都对，亲爱的，你已经很沾光了，别人要变美，那得脱胎换骨，你只要换脸就够了。”来自于好友的安慰。
　　这不叫交友不慎，这叫掉进了狼窝。
　　“我，缺勇气！”霏羽冷不丁地插进来。
　　相较于其他人的活泼与热闹，霏羽显得颇为安静，一直缩在角落里，只有手指无意识地经常拨弄着眼前的碗筷。
　　贴心的女伴们立即会意，收起玩笑。关于她的事，众人都略有耳闻，却又不知如何规劝。霏羽是在座的几位女生中唯一一位已经成家的。所以，谁都无法替她解决最根本的问题，那么仅剩下的抚慰，只会显得无力而苍白。关于离婚这个词，夏秋今年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心想还是结婚喜气点，对于霏羽结婚那天的盛大婚礼场面，她至今都记忆犹新。才不过半年，那个曾经身着耀眼礼服的豪门新娘，如今正愁容满面的坐在大家面前，那个开豪车挎名包的贵气女子如今被折磨得面色发怵，即便拥有对等的地位和相称的背景，这场婚姻中，霏羽还是一败涂地。听霏羽讲述着她婚姻的种种心痛，豪门婚姻中种种不为人知的黑暗与龌龊，一般只传闻于娱乐报道中，如今却在好友的生活里真实上演。彻底击碎了各位美女曾经的那颗恨嫁豪门的心。
　　絮絮叨叨，拉皮扯淡，天南海北，古往旧事，这顿晚餐持续了三个半小时，彼此间聊的是酣畅淋漓,当然话题内容永远不外乎两个中心，概括起来就是八个字：升官发财，如意郎君。
　　回家的路上，夏秋觉得自己人都有点发懵,头剧痛,真的是话讲太多了,这会觉得舌头都有点肿。靠在窗上吹风的时候，记起霏羽说她曾经在和老公吵架之后，独自开着豪车一路闯过二十几个红灯的情形，顿时觉得手脚冰凉。
　　严肃地告诫自己，但凡以后看见马路上的豪车，千万别再停下来傻乎乎地行注目礼，因为豪车司机，尤其是女豪车司机，她们任性的成本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