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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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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五点,严琛顺路买了早餐给某个好吃懒做的人带了过来。
严琛走到门口手刚要敲到门上又停住,抬手开了一眼手表:5:36
于是伸手将腰上的钥匙掏出来,门被轻轻打开,他习惯性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过去,这早餐等到她醒来的时候该凉了,要加热着。
却在经过沙发的时候,脚步戛然而止。
那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由于冷,沙发上的垫子已经被她硬生生扯到了身上当被子了。
严琛气得眼睛冒火,她就这个样子在沙发上睡了一个晚上?
把手里的东西丢到桌子上,想要过去臭骂她一顿。
“——许邱东。”
客厅里的空调开着,那人的额角渗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明明是早上的晨曦,从窗子透进来却刺得他的眼睛生疼,严琛所有的动作被那人喃喃出口的三个字僵化。
竟就那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高大的身躯在沙发前蹲下来,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良辰是在床上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满屋子早饭的香气,肚子一阵革命,在卧室里找不到拖鞋,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拖鞋在沙发那里。”严琛在厨房里探出半个头,对着客厅里一身凌乱的人喊了一句。
良辰一惊,刚刚还以为自己是做梦梦见了美食,一回头瞥见厨房里带着围裙的男人。
“严琛?”良辰大吃一惊。
她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把这位大少爷看得低了,曾经她还极其嫌弃地说过他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时他用一张很窦娥的脸对着她,说:“本少爷会煮方便面!”
良辰绝对没想过这严大少爷还会做饭,还这么美味。
这一顿饭吃得是无比的顺心,以往可都是她被他呼来唤去,今日总算是农奴翻身了。
“你不是只会做方便面吗?”
“你不是说要礼尚往来吗?”对面的人爽朗地大笑,眉眼入鬓。吊儿郎当来了一句,“沈良辰,本少爷二十多年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为了你我都去学做饭了,好歹你也得感动感动吧。”
良辰不理她,低头吃自己的饭,他这人没有别的毛病,就是长了一张不着调的嘴,油嘴滑舌,信他的话她就真的傻了。
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的是,他对所有人都说了假话,独独对她,用了真心。
这一顿爱心早餐吃得良辰肠子都悔青了,果真小学老师讲得道理都是真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就是太笨,一点都不会举一反三。怎么就没有想到,天下也没有免费的早餐。
因为还没到一天,这份人情就被还了回去,还是一笔极其赔本的生意。
她这一天也不知道忙忙碌碌都做了些什么,只是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几乎散架,以前她每次与许邱东闹别扭就自己一个人去自习室成天成天地上自习,然后回到寝室累得倒头就睡,就不必烦心。她粗粗地洗漱了一下就倒到床上,结果还没来得及睡聒噪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严琛,困意一波波袭来,想了想直接按掉了,安心躺下睡觉。
结果没想到这位大少爷还真是锲而不舍,一连打了五个电话,最后良辰实在是经不起严琛的强烈骚扰,强打精神接听了电话,还没等到她发火,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开始咆哮,“沈良辰,你是不是睡死了,居然敢挂我电话!”
于是,凌晨一点钟,良辰一个人打了个出租车赶去给严琛送赎身钱。她把这个月的工资都带在了身上,急匆匆赶到严琛口中那个餐厅,大半夜的冷风灌了一脖子,她下了车直接就冲进了那个餐厅。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严琛翘着二郎腿在接待厅的沙发上坐得四平八稳的。他哪里知道她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急得火急火燎,连钥匙都被锁在了屋子里。结果他倒是一副悠闲的样子,气定神闲地对她说:“沈良辰,见我一面也不用这么正式吧,还涂了腮红?”
“姓严的!我这是冻的”沈良辰极力压制自己才没有把他的家人都问候一遍。
去替他付钱的时候,良辰手里捏着服务生递给她的账单,脑子里放空了好一阵,才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我付的是那位先生的饭钱。”说着用手给服务生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严琛。
“是的,小姐,那位先生刚刚在本店消费了三千一百六十块整。”那服务生极其礼貌地对良辰说出了一个令她无比心酸的数字。
付了他一个人的饭钱之后,良辰的钱袋里就剩了屈指可数的几张人民币,坐在副驾驶上心口堵得不想说话,那是她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啊,就被这大少爷一顿饭给吃进去了。
“严大少爷,你吃饭之前都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带钱包吗?”良辰实在是忍受不住想教训他一顿的冲动,一个开着福特野马,穿着GUCCI牌子的西装的男人,吃了饭之后竟然付不起饭钱,要大半夜的搜刮她一个月薪不到四千的小编辑?
他懒洋洋的伸过手来故意像摸一只宠物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慢条斯理说:“钱,花完了再赚嘛,我们的情谊可是无价的。”良辰啪的一声狠狠将他的手打掉,几乎被气得吐血,敢情花的不是他的钱,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人简直是无耻到极点!
到了公寓,他非要送她到楼上,她说不用,他一脸鄙夷说难道是怕他会把她怎么样不成,说他的品味还没有到那个高度。这个人绝对可以做毒蛇教主了,每次两句话就能把良辰气得火冒三丈,不过幸亏他送她到了楼上,因为良辰开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把钥匙锁在了屋子里。
“我的钥匙锁在屋子里了,你的拿来。”良辰已经累得站不住脚,只斜斜靠在楼梯的栏杆上向那人伸手要钥匙。
这公寓的钥匙一共有两把,开始的时候良辰先要把两把钥匙都要过来,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肯给她,理直气壮地跟她说这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他也有使用权。后来他们两个都做了妥协,她愿意两把钥匙一人一把,他保证晚上十点之后不会来打扰她睡觉。
他两只手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看着她耸耸肩无奈道:“找不到了。”
良辰顿时眼前一黑,连骂他的心情都没有了。
平时她见他那把钥匙从来都是不离身的,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末了,良辰甩出一句话,伸手拢了拢外套,认命地靠在栏杆上。
他忽然桃花眼一眯,拽起她就脚底生风地往楼下走,她问他要去哪里,他特别自豪地说要带她去她一直好奇的金屋。以前她就问过严琛这间公寓让给她住了他去哪里住,他总是很嘚瑟的说本少爷有的是地方住,她就天天嚷嚷着他金屋藏娇。
凌晨一点多钟,他载着她行驶在上海最繁华的街道上,上海就是上海,连凌晨时分还能堵车,他们的车被堵在岔道口,前面是一排长长的车队。良辰心里甭提多郁闷,好好一个晚上就这样没了,那人倒是心情甚佳,嘴里哼着小曲,车子里单曲循环着一首《樱吹雪》,周传雄大病痊愈复出之后的新作,也亏得这样一首忧伤的歌能被他哼唱得这么欢乐。
汽车里空调温度开得很高,良辰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后背的湿哒哒的汗水,她伸手想将大衣脱了。那人忽然偏头瞥了她一眼,立即蹙紧了眉头,身手利落,一点都不客气地打掉她脱着外套的手,瞪了她一眼,说:“出了汗就知道脱衣服,你是觉得你不会感冒吗?”边说边将唰的一声把她外套的拉链拉上去。
他们离得很近,他的呼吸被车子里的温度染得温热,说话时炙热的男人气息打了她一脸,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开始的时候良辰觉得很不习惯,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还觉得挺好闻的。现下他的侧脸在她的下颌处,严琛嘴里一边教训她,狭长的眉眼微微拧起。良辰觉得闷得慌,外套里又出了一身的汗,就在她几乎承受不住这闷热的时候,前面的车子忽然就动了。
“哎,可以走了。”
那人的身子总算是回到了驾驶座上,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平坦的高速公里上,良辰忽然觉得没着没落的,想说点什么。
“把温度调低一点,我有点热。”
严琛偏头看了一眼已经出了一额头汗珠的人,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把车子里的歌也停了。
“你妈妈不住在那里吗?”良辰忽然有点怕这种安静,找了个话题开口,“我过去方便吗?”
她妈妈不住她现在的公寓,那就一定是与严琛住在一起了,难不成他们家在上海有三套房子不成?
“不,我妈妈在国外。”他漫不经心道。
“国外?”良辰不可置信,“那前几天你妈妈怎么会在上海,还有空见我?”
他默默地开着他的车,似乎根本就没搭理她,良辰撇了撇嘴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头。
他忽然转过脸来,说:“老妈说等我找到了喜欢的人她就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