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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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去看了烟花，那样绚烂，就像一个大大的花苞升到最高的夜空然后瞬间绽放成漫天的繁星。
在那样美丽的夜空下，他轻轻吻住她，从此之后良辰就记住有一种感觉叫温柔，然后，有一种叫幸福的味道一点点从唇齿间渗进她的全身。
半响，她才想起颤抖着环住他的身子，踮起脚间羞涩地回应他。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了，良辰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瞪着眼睛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却接到他的电话。
室友都已经睡着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寝室的长廊里才敢大声说话。
“许邱东。”良辰第一次知道只是叫一个人的名字就会觉得开心。
“良辰”隔了很久，他的声音低低传来，“睡了吗？”
那个时候她就是神经大条，根本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异常。
窗子外还有人在放着烟花，在窗子上想电影一样映出一道道光影。
她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轻声说：“没有呢。”
“方便下来吗，我想见你。”
她听得蒙头蒙脑，“恩？”
“良辰，我在楼下。”
她一怔，立即透着玻璃窗往下看，夜晚灯大多都熄灭了，她住的是四楼，往下看下去，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在楼洞里站着。
良辰甚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下了楼。
刚出了楼门就看见他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大衣笔挺地站在雪地里，即使是这样狼狈的样子，良辰还是觉得好看。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手机，也没有带手套，冻的通红。
良辰顿时火冒三丈：“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许邱东，你都多大了？”
说着伸手将他上衣的拉链全部拉上。
许邱东等着她发完火，忽然不说话了，就定定地看着她。
良辰心里一紧，有几分后悔，软了声音，“这么晚了，会感冒的，傻子。”
他还是不说话，良辰有些慌，正想开口询问却被对面的人一把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紧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在外面站了许久，他一直怕她已经睡着了不敢给她打电话，可是他心慌，父亲做事一向武断，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父亲从小就喜欢青茹，他知道今天的这样的争执是早晚的事，他只是想看看她，他才安心。
“良辰，我就是想你了，想见见你。”他抱着怀里的人，才终于安心。
“许邱东，你个傻子。”他语气里的眷恋和不舍让良辰心头一软，只将头低低埋在他的大衣里。
“良辰。”他忽然轻轻叫她的名字，那声音被夜风吹走了大半，进到她耳朵里时只剩低低小小的一声，顿了半响，他说：“我爱你。”
我爱你。
只是三个字，就立即在她的世界里开成漫天遍野的繁花，良辰清晰地听见有花开的声音在耳朵里绽放，“噗”的一小声一小声，然后将她的世界变成一片花海。
心跳得扑通扑通，良辰将手环上许邱东的脖子，他的脖子被风吹得很凉，那沁入皮肤的冰凉一点点渗入良辰温热的掌心。
然后，她虔诚地踮起脚尖，轻吻他……
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良辰觉得生命空洞得令人发慌，她就拼命用那些回忆去填。
后来渐渐痛到麻木。
从痛不欲生到终于能心如止水。
她几乎用了整整两年的时光去掩埋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才不会一碰就痛。
从同学会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小区里路灯很亮，前前后后一栋一栋的公寓鳞次栉比，会把路灯的灯光砍成一道一道，良辰就从阴影里走进灯光中，再从灯光里走进阴影中。一直到了严琛的那座公寓前。
公寓前的声控灯灭着，良辰轻轻跺了一下脚，灯光应声亮起。两侧高高的窗户上有一道道巴掌宽的狭长缝隙，将氤氲昏黄的灯光透过来，打在良辰的外套上形成一道一道的亮斑，再融进周遭渐渐浓烈起来的夜色中，以前许邱东送她回公寓时总会看着她走进楼里才会转身离开，她只说过一次她害怕黑天，他就一直记得。
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不害怕天黑了，有时晚上自己一个人从公司回家，那里有一条长长的街道，天黑的时候人就特别的少，她就一个人慢慢地走，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撞到墙壁上再反射回来的声响，想着许邱东说过的话：“良辰，天黑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走夜路……”
“良辰。”身后似乎是许邱东在喊她的名字，良辰苦笑，自己这又是在想什么？
顿了顿，良辰继续向前走。
“良辰，”这次总算是听得真切了，那声音不近不远就在身侧。
她觉得是他，又觉得不可能是他，良辰，良辰……他以前总是笑嘻嘻地就这样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直到把那道声音烙进她的脑子里，到后来剜也剜不掉。
她有些不敢转身，或许说是转不了身，只是木讷地站在那里，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一直到那人远远地从阴影中慢慢走来。
许邱东。
她终于看见了那熟悉的轮廓，她怎么会不认得？那人停在不远处，或许是因为这夜色有些深了，她觉得怎么都看不清晰。
可是那人却偏偏停在那里，她脚下的步子动了动，甚至可能会显得有些慌乱，她向着他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她终于能将那人的一张脸看得清晰，然后木讷地停下脚步。
他有些瘦了，还是那副眉眼，竹青的的袍子有些松垮地被他的骨架支起来，良辰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是灌进衣袖中的冷风却真实无比，脑子就像短路一样，一团浆糊，最后，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一个念头——许邱东回来了。
她已经四年没见的许邱东回来了！
多么不易，朝思暮想。
良辰忽然间就不会说话了。
胸口是一股翻腾而上的热气，涌向喉咙，终于又像是从茶杯里升腾而起的水蒸气，升至高空又慢慢冷了下去，变成冰凉的水滴落回心口。
良辰以为他们此生此年都不会再见面了，抑或是等到那一日她与事业有成的许邱东不期而遇，然后释然地彼此一笑，像老朋友一样彼此寒暄各自离去。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这诗也并不完全在理，物是人非倒是，现在她与许邱东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同样的两个人，只不过是隔了四载的光景，却早已不同了。
可是她却没哭，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湿润。
“许邱东。”她清醒地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地散在夜色里，平静低沉。
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在袖子里微微动了动，半响，轻轻开口：“这几年还好吗？”
那满腔的的撕裂与汹涌忽然在一刻就烟消云散，然后她的心开始一点点暴露在这湿寒的夜里，一点点变得平静冰凉，也是，四年都过去了，该问的也就是一句“还好吗？”
“还好。”本来想笑一笑，后来又怕没办法笑得好看，就只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是一大段的沉默，她也想礼貌性地回问一句还好吗？却又忽然不敢开口。
她怕，怕万一他笑着告诉她他过得很好，又怕他说他过得不好……
没有了她，他也好过得好好的，这不是她的希望吗？
“这么晚了，一个人回来的？”
对面的人轻轻挑眉，淡淡的微笑，平静的关切。
良辰咬了咬嘴唇，觉得悲凉得很，又觉得也该是这样。那样决绝的舍弃了一个人之后，还能被当成朋友对待，也就只有她，也就只有许邱东能这样待她。
昨夜她还梦见他们的重逢，那样凄切难忘，两个相爱至深的人相隔千里万里，被岁月的刀剑割得伤痕累累，终于又在这么大一个世界里，十年生死两茫茫，他们终于重逢，泪眼相看。
梦里她在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与他说她有多想他，有多难过。告诉他她每夜每夜念着他的名字哭到抽噎。
可是毕竟不过是一场梦，迟早会醒。
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这诗怎生这样贴切？
巧吧，原来许邱东现在就住在对面的小区，他们公司新的项目刚在上海上市，他就过来暂住一段时间，他现在是公司的经理，西装革履，事业有成。良辰想当初她的离开总算是还有价值，可是现在，她除了那些虚假到让她难受的寒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一切早就在四年前就结束了。
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各自曲折，各自悲哀。
这是谁的歌词？让她想哭。
他们终究只是陌路，甚至已经到了只能彼此寒暄的地步了，出于礼貌，良辰邀请了许邱东到公寓坐坐，却被婉拒了。
他说：“不必了，青茹在等我。”
然后她淡淡一笑，说：“再见。”
良辰走进楼道才敢停下脚步回头看，然后看着他高高的身影一点点模糊在夜色里，直到再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