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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她以为他早就已经换了门锁,她当初在这里住的时候这里的门锁就已经不太好用了。结果他还是拿着以前他们一人一把的那把钥匙。
      她觉得有些奇怪,就问他:“你怎么没把锁换一换啊?这锁都不怎么好用了。”
      他就只是一口漫不经心的语气:“怕你回来进不来呀。”
      良辰不再说话,默默一个人走到沙发旁坐下,这里的采光极好,从上午一直到太阳落山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
      之后他们就在屋子里开始收拾屋子,其实良辰不喜欢屋子太干净整洁,总觉得那样不像是一个家,太冷清。
      后来严琛忽然就说他饿了,非要吃楼下的燕麦粥,她就下楼去给他买。
      楼道里被打扫得一尘不缁,出了公寓楼就是宽敞的小区中央的空地,像个广场一样空旷而冷清,良辰忽而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一年之前就是在这里她与许邱东重逢,也是在这里严琛跟她提出结婚。
      她没想到回去的时候,严琛没有在客厅里。
      公寓的门只是虚掩着,她也不知怎么就蹑手蹑脚进了客厅。
      客厅里没人,卧室里也没有人。
      洗手间的门也虚掩着,能听到水龙头里往外哗哗流淌的水流声,不过比这声音更突兀的是从那一条细小的缝隙里传出来的人声。
      她知道那是严琛在洗手间里呕吐的声音,她明白那滋味有多难受。她一直有胃痛的毛病,每次都能把胆汁都吐出来,或许,现在的他还比她还要难受上几百倍。
      她几乎想要推门进去,可是却忽然想起了上午湘子的话,他怕你看到他那个样子会担心。
      门的缝隙很小,看进去甚至还有些模糊。
      良辰就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他半个身子伏在水池前不停地干呕,后来慢慢地开始全身剧烈地颤抖着,最后甚至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水池旁的一个角落里,仿佛是忍受着某种难以承受的椎心之痛。那样一个高大的身躯竟然就那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良辰忽然就感到前所未有的仓皇失措,像是个窥探了别人秘密的小孩子一样慌张,几乎是逃一样拿起沙发上的钱包大步出了客厅。
      出了小区,眼前就是车灯和霓虹交替的长街,透过烧烤店擦得闪闪发亮的落地玻璃,还能看见烤炉上的火舌头。一跳一跳让人心悸。她觉得一切都有一种如梦之感的不真实。后来又听见有推着一小车玫瑰花的孩子在身边叫卖,这才忽然觉得不安,想起严琛昨天的意外骨折,她顿时觉得后悔极了,刚刚真是不该脑子一热就直接跑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有些时候脑子就是混沌不清,永远分不清轻重。
      这种念头一上来,反倒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觉得会出意外。
      她这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这么远了,就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严琛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一直嘟嘟嘟地响个不停,响得良辰心急火燎的。
      电话一直不通,她就越来越慌,回个身就大步往回走,可能是走得太急,脚下也不知道是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就摔倒了地上,膝盖磕得生疼,连裤子都擦破了一个大窟窿,良辰疼得龇牙咧嘴,手机倒是还牢牢地握在手里。
      电话一直不通,良辰本来想着直接打车立即就赶回去。
      电话却忽然接通了,那头的人一直没说话,良辰心里着急,也不敢语气太重,只能极力压着语气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灯火辉煌的街头,她的膝盖还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手机里甚至能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他才轻声开口:“你走了我就睡着了,没听到。”
      听见真真切切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紧的情绪忽然间垮下去,连背后都是凉丝丝的冷汗。
      她在电话这头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电话里的人又问:“怎么忽然打电话回来?是不是又忘带钱包了?”
      她轻轻地笑:“哪有,我是忘记你说的那家卖粥的店叫什么名字了。”
      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是极其无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林记林记,林记粥米店,这回记住了吧?”
      良辰也不回话,就开始跟电话里的人扯一些有的没有的,总之是没有挂断的意思。后来严琛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如果没有的话他就把电话撂了。良辰就说自己一个人走起路来无聊,让他陪着她聊天。
      她就在人行道上走着,路面都是湿漉漉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下雨,但是上海的气候就是这个样子,总是一副梅雨时节的模样,让人莫名地觉得多愁善感。她一直不知道这条街道若是一直走下去会通向哪里。也许哪里都不是吧。身旁一辆辆大型的双层公交车隆隆驶过,良辰觉得自己全身都被震得麻酥酥的。
      这样下去了一趟,从出门到又回来就整整折腾了四十分钟。
      最关键的是带回来的时候燕麦粥都快要凉透了,最终严琛也没真的喝进去几口。良辰知道他也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喝什么燕麦粥,刚刚不过是想把她支开而已。
      他们没有喝几口粥就开始做到床上去看电视,良辰到厨房把前两天买来的水果洗干净了又都切成了果盘,回到卧室的时候看见严琛看的电视上正在演戒毒的栏目。
      良辰也坐下来跟着一起看。
      看着看着良辰的的脸色却越来越差,电视上在讲那些戒毒成功和失败的案例,有些人成功戒毒之后一辈子都脱离了毒品。可是也有人在戒毒过程中崩溃自杀。
      良辰莫名地就觉得心慌,慌得难受。
      可是严琛却依然气定神闲地看着电视,后来良辰终于开口叫他:“严琛。”
      严琛转过头来认真地注视了她很久,看得良辰都有些发毛,他却忽然就噗嗤一下笑了:“你怕我会自杀?”
      良辰有一瞬间的语塞,因为严琛算是猜对了她的心思。可是还是立即若无其事地假意朝他挥拳头:“我巴不得嘞,然后我就作为可怜的遗孀独吞了你的万贯家财。”
      良辰听宋医生说这个阶段有多出去散散心,对治疗会有很大的帮助,就说:“如果你身体还舒服,我们出去逛逛吧,今天是圣诞节,外面可好玩了。”
      严琛忽然就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色眯眯地瞅她:“沈小姐要和我去约会?”
      良辰顺着他往下胡诌:“我记得我们一直是交往的关系吧,上次分手我可是没有说同意呀。”
      他们去吃了宵夜,店里的人很多,几乎是座无虚席。良辰点了一份牛排,严琛抱怨他已经许久没吃到荤腥了也想点一份牛排,不过立即就被良辰严厉地制止了。
      回去的时候是良辰开车,要回严琛自己的公寓,良辰自始至终就去过那里三次,不太认识路也正常。
      严琛一直嘲笑她是个路痴,良辰忽然想起那时候第一次到他那里去的事,就跟他理论:“我替你付的饭钱你还没有还我呢。”
      “像你这种吃饭不带钱包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不长眼睛的女孩喜欢你,一定是被你骗了财又骗色。”
      他忽然笑起来,桃花眼眯成漂亮的一条,幽幽道:“实话跟你说吧,其实那天我带了钱包。”
      良辰这才大彻大悟,气急败坏道:“那晚公寓的钥匙你也带了对不对,你都是设计好的,你这个奸诈小人。”
      “说!你用这样的阴谋骗过多少小女生?”
      严琛委屈无比,只是笑。
      最后汽车停在了小区的楼下,良辰本来想要招呼身边的人下车,解安全带的时候指腹无意间接触到他放在桌椅之间的手,凉意透骨。良辰心头莫名就一跳,赶快去拿手探他的额头,却被严琛用手抓住。
      车窗外是黑魆魆的楼房,偶尔有女人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的声音由近至远。他靠在座椅上的头慢慢转过来,紧锁着的眉头慢慢舒开,笑:“头有点不舒服而已,没什么大事。”
      良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很生气,顿时火冒三丈:“头疼你怎么不出声啊,你知不知道身体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宋医生说这是第一周要特别注意你不知道吗?”
      她很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压制不住胸口的暴躁。
      远处的车灯忽明忽暗,将严琛有一丝苍白的脸映在其中,白日里最正常的一切在夜里都会显得喧嚣不已,远处的刹车声,车里的空调发出的嘶嘶声……
      他在昏暗中对着她风流地笑侃:“呦,心疼我了?”
      良辰气得几乎口不择言:“姓严的,我没和你开玩笑!”
      他忽然就收敛了笑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一会儿,忽而又轻轻笑了,他说:“良辰,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也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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