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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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记得一年之前，她有意无意在电话里问起过徐谦的情况，谭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说：“良辰，全世界都不会有一个人知道离开他我有多难过。”良辰知道她在电话那头已经泪流满面，因为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此去经年，山长水远。
我们都是流浪的孩子，在人潮中跌跌撞撞，最终还是在一个没有彼此的世界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后来严琛曾经这样说过“人会寂寞，是因为心里藏着另一个人，一个得不到却又舍不得忘的人，所以才自己为难自己。”
良辰从来不觉得她与严琛有缘分，他是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她是庸庸碌碌的小白领。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傍上大款，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压根不是那块材料。或许是正是因为她本来对严琛就没有抱什么念想，所以严琛也乐意与她闲扯。
前一天晚上她和谭晶两个人约莫快到凌晨三点才睡着，若不是第二天一早严琛叫魂一样的电话，估计谭晶的飞机都赶不上了。良辰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低哑，听到她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问了一句干嘛之后，电话另一头的人顿了半响，问：“你们还没起？”
良辰的睡意被他这一句话赶得一丝不剩，懵了良久才意识到这话里的问题，不可思议问：“严琛，你怎么知道公寓有别人？”
他没回答，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说：“良辰，我在公寓楼下。”
良辰啊了一声，光着脚就跑到了阳台前，冬天的朝阳总是很会欺骗人，看起来永远是暖洋洋的。她把头探出去往楼下看。
清晨的小区特别安静，偶尔会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刹车声传进耳朵里，对面公寓的落地窗反射着并不刺眼的阳光，良辰往下找了一圈，看见了那个靠在车子旁的黑影，她刚刚起来还没有来得及戴隐形眼镜，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不过看那辆车就知道一定是严琛了。
她吸了一口气，沁入鼻翼的清凉马上就灌满了整个胸腔，良辰哆嗦了一下立即把脑袋缩回屋子里，把冰凉的手机屏幕贴到耳边，“你上来吧。”
良辰一直以来就觉得严琛是个绝对的行动派，五分钟之后，严琛就出现在了门口。他嘴里哈着冷气，嗖地一下就蹿进了客厅里。非常自觉地到热水器前到了一杯热水，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沙发上，往客厅里瞄了一圈，搓着手，说：“冻死我了。”
良辰忽然觉得整个屋子暖烘烘的，偏偏头一看是严琛坐在沙发上正在调空调的温度，她走过去把热水器关掉，又伸手拿了一袋泡面准备泡上。头也不回，问：“这么早就过来，有事？”
“你朋友呢？”他双手捧着腾腾冒着热气的杯子往嘴里抿了一口，似乎是心满意足一般抬起头，也不理她的问题。
“刚刚下楼你没碰见吗？”良辰尴尬地笑了一下，想起谭晶匆匆离开前的调侃，“我立马就走，不耽搁沈大小姐的好事。”
严琛似乎一下子恍然大悟，拍着腿，“那个拿着行李箱的美女？”
“严大少爷，你眼睛里是人是不是只分两种？”良辰转过身来倚在桌沿上，手里拿着泡面的叉子，一本正经的样子。
“什么意思？”
她憋不住笑，说：“美女和其他呀。”
他一翻白眼，嘴里呼出热水的热气，对着她咧嘴笑，“谁说的，明明是三类，”说着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眉目好看，狭长入鬓，忽然抬头看向她，然后娓娓道来：“美女，其他，还有沈良辰。”
良辰抬手作揖，哭笑不得：“哟，还得感谢严大少爷待见，我居然还是个单独分组呢。”
严琛哈哈一笑，忽然就皱了眉头，一副千年窦娥的模样，申辩：“我不是一直都很待见你吗？”
其实仔细想来严琛待她还真是不错的，虽说总是跟她抬杠，但是每次她有急事的时候也算得上是随叫随到了。良辰将泡面打开看了一眼发现还没有泡开，就几步走到阳台前把窗子打开通风，立即就有一股沁入全身的寒意扑面而来。这是她许多年的习惯了，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早晨都要开窗通风，这样才不会感冒。这是大学的时候许邱东告诉她的，她一直记得。
良辰觉得有些难过，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回身：“你过来到底要干嘛？”
她今天还要去参加徐谦的婚礼，可没有那么多工夫陪着他在这儿闲扯。
“我都两个星期没过来了，你也不知道打电话问候问候，”他忽然就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然后特别无赖地往沙发上一靠，慵慵懒懒。半响又神采奕奕地瞅着她，说：“我再不过来增加一下曝光率，你估计都要把我忘了？”
良辰也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划过一缕不知名的慌乱，觉得这话酸的很。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被泡面盒烫了一下，立即缩了回来。甩了甩脑袋，呵呵笑道：“你要是今天不来，我可能过两天在大街上遇见你真的认不出来了。”
屋子里的热气全都被从窗子外灌进来的冷气吞没，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十根手指的指尖都是凉凉的，想往袖子里缩一缩，袖子却太短。她一门心思都在怎么才把手缩进袖子里这项工程上，却忽然听见严琛说话。
“良辰，你怎么能这样？”
良辰浑身不自觉一僵，这句话闻在耳里竟是语气凄凉。
他说话时没有看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沙发微微陷下去，那银白色的打火机就在他手里娴熟地旋转着，仿佛会一直那样旋转下去，不会停下。良辰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觉得莫名不安。
“沈良辰，哪天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前，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良辰心头不安，正要转身离开客厅。严琛却忽然抬起头来咬牙切齿丢出这样一句，半响对着她哈哈大笑起来。
良辰心头的焦躁退下去，笑骂：“呸，一语成谶你不知道吗？”
“我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婚礼，没空陪你闲聊。”良辰将泡好的泡面拿到茶几上，准备快速解决一下自己的早饭。
“别吃这个了，我们出去吃。”
她就那样被拉了出来，在车上的时候良辰在一直愤愤不平地悼念她还躺在公寓茶几上那盒热气腾腾的方便面，严琛讽刺她，说她是个十足的守财奴。她就酸溜溜地跟他讲了自己的艰辛就业史，她可是一腔热忱把心思投放在事业上，无奈怀才不遇。
当初她刚刚堕胎不久，没有脸向妈妈伸手要钱。就只能在这偌大的上海挨家挨家公司地应聘，后来在杂志社安定下来，她上学是时候文笔就是班级里最出众的，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励志要做一个出色的作家。在杂志社工作的时候不知道向报社投了多少次稿，可是每次几乎人家还没看就直接给退了回来。后来佳佳告诉她，现在的报社都认名声，像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根本就不会有人搭理，她慢慢也就灰了心。
“你居然还写小说？”开车的人似乎根本不敢置信。
车子开过一个又一个路口，风急急地从车窗的缝隙吹进来，良辰往上拉了拉拉链，终于回过神来。云淡风轻道：“现实太痛，在故事里能找点安慰。”
“明天拿过来给我看看吧。”
“好啊。”
“你不上班吗？”
“徐谦的婚礼，也邀请了我。”
每次她以为一切都已经尾声的时候，总会有人告诉她，故事原来一直都在继续着。
即使在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里，他也能一眼就让她看见他。绚烂的灯光都投在一对新人的身上，许邱东站在阴影里，一身灰白色的西装，薄薄的黑色皮鞋，正在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她看得有些失神，以前她就觉得许邱东长得好看，但与别的男人的好看不一样，不是风流，不是俊朗，她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后来找了又找，就只能总结为——好看。
等到良辰从自己的迷思里挣脱过来，严琛已经郑重其事地面对面站到了她的面前。
“沈大小姐，你这是来贺喜还是来吊丧啊？”
良辰鼻息里是满大堂逸散着的酒水宴席的腥甜，缓缓收回目光抬起头，看见严琛一副臭脸。
“没事，我就是胃有一点不舒服。”她勉强笑了一笑，想要转身走开。
不想为难自己。
“我们回去！”良辰还没转身手却忽然别人大力抓住，往大堂外面走过去，“我的车子就在大堂外。”
大堂里人声喧哗，欢声笑语。把严琛的声音淹没了些许，可是剩下的传进良辰的耳中还是有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又不明所以的情绪。
“回去？”也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良辰的手被他拽的生疼，停住脚步挣脱开，一头雾水：“婚礼还没开始啊。”
“在这儿呆着难受不是吗？为什么老是勉强自己呢，沈良辰。”
他终于还是失控了，比起对那人的恨，她眼里的凄凉更让他发狂。
良辰猛然怔住，然后看见严琛忽然松开她向后退了一步，半响垂下眸子低低道：“你的胃不是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