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七步封才

9、第九章 “看来

　　“看来，这对双生子，就算天劫以后，也是一样的面容。”祁枝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当初追下海底，虽然亲眼看着蓝御灰飞烟灭，但是却没看清他涅磐后的容貌。
　　如今看来，蓝御该是和蓝清长得一样了。是该庆幸么？至少，凤七如今，也算是有个寄托。不然蓝御的死，对他的打击该很大吧？
　　三年前凤七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曾问过兰诺。蓝御和凤七的种种，也知道蓝御对凤七的重要。凤七醒来以后，最困难的大概就是没有办法从蓝御的阴影里出来吧。现在，或许可以放心一些了。
　　“刚刚说什么？那么有趣的样子？”蓝清低首，看着凤七，趁着他走的时间，他又让人端了些粉贝上来，“你爹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吃醋了，”凤七笑笑，“他说我粘着你，不粘着他。”
　　“这样啊。”蓝清看向祁枝，正对上他的目光，了然一笑。想来，三皇叔不戳破这层纸，大概还是怕凤七再像前几天一样失魂落魄吧？
　　“嗯，”凤七笑笑，“对了，明天我要回昆仑了。”
　　回昆仑？昆仑山是睚眦的地盘，他和睚眦……“嗯，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大概时间会长一点吧。”凤七笑笑，“你立天劫以后，我好久都没回去了，课业丢了不少，师傅该训我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睚眦收了凤七当徒弟啊，难怪蓝御养伤的时候，会经常出去，该是为了见凤七吧。自己是不是该继续这么下去，扮演好蓝御这个哥哥的角色呢？或者，该直接一些？
　　“凤执参见师傅。”才五天的时间，就已经好了么？
　　睚眦原本想着如果五天他还没恢复的话，就要亲自下龙宫抓人了。执儿现在的状态，真的没关系么？
　　“嗯，许久不来练功，今日先练基础吧。”睚眦交代了几句，说明天要检查，便去天界练兵了。
　　更重要的是，要问祁枝一些事情。当日走的时候，凤七几乎是崩溃了，没道理这几天就能恢复，其中肯定有事情。
　　“白泽？”
　　“怎么？不能是我啊？”白泽抱着长剑，坐在树下，看着睚眦嘿嘿一笑，“我说，你和老祁因为凤娃子的事情，闹腾了三年了，最近总算有点良心，消停下来过来看我了啊！”
　　“这三年，麻烦你了。”睚眦轻轻叹了口气，听着远处的练兵声，“祁枝最近还没来么？”
　　“龙族这几天不是要到什么四海家宴的时间了么？他估计去镇场子了。”白泽打了个哈欠，朝睚眦看了一眼，“听说凤娃子和龙小二的关系不错，他跟着挨了一道天雷，救活了也想死吧？”
　　“差不多，不过已经好了。”
　　“那么快啊，这感情也不是多好啊。”白泽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啊，灰飞烟灭以后，连个念想也不好留啊。”
　　“别胡说了，”睚眦看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来问了么？执儿变成这个样子，总是有原因的。而且，当年蓝御的死，也很蹊跷。”
　　“蹊跷？天劫过不去的，可不是少数啊。”
　　“蓝御的天雷落了四天，”睚眦眉头紧皱，“而且，祁枝确定当时蓝御已经化形，执儿更是看到了新生蓝御的模样。照理，是不会有那一道天雷的。”
　　“已经化形，新生。那就算是天劫立过了啊。”白泽也搞不明白了，“龙小二好歹也是条龙啊。”
　　“天劫的事情变数太大，现在只能保住一个是一个了。执儿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我不希望他因为蓝御的死迷失。”睚眦拍了拍白泽的肩膀，“我想等执儿千岁的时候，交给你带我教他。”
　　“啊？”白泽瞪大了一双眼睛，“凤娃子给我教？老祁还不拆了我骨头？不要！”
　　“说不定，到时候他还会求你教他那。”
　　“不要！我拿小孩没招啊！”

　　“三皇叔，今日找我该是为了小七的事吧。”蓝清放下奏折，看着祁枝，笑笑，“放心，既然凤七是御弟保护的人，我自然也会好好照顾。”
　　“但是，还是用蓝御的身份。”祁枝看着蓝清微变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蓝御在小七眼里是不可取代的，我听说小七在最初的时候，几乎是蓝御用命保下的。可想而知，如果蓝御真的不在了，那小七……”
　　“小七很聪明，他会明白的。”
　　“但是需要时间。”祁枝轻轻叹了口气，“我看得出，你也想和他好好相处，但是至少这段时间，用蓝御的身份。可以么？”
　　“我要怎么做？”
　　“叫他七七，收掉你冷漠的样子。”蓝御从来不会对七七冷漠。
　　“好像，很简单。”
　　“你和蓝御本来就很像。”祁枝闭上眼睛，“蓝御会很感谢你这么做的。”
　　“爹~”凤七奔进祁枝住的院落，看着正在下棋的两人，自觉收声。看棋盘上的情况，又是玖叔略胜一筹，待会估计又是一场闹剧。
　　“那个，你们先下，我去找蓝御。晚上回来。”对上玖叔微笑的视线，凤七就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蓝御？”疏影阁是蓝御白天最长待得地方，凤七几次一找就摸清楚了。
　　“嗯，回来了啊。”蓝清看着蹿进屋的人影，嘴角微扬，“过来这边，这里暖和些。”
　　“啊！总算看到火了。”凤七凑到暖炉边，总算觉得暖和了，“这里的冬天好冷啊！”
　　“昆仑山上不冷么？”蓝清伸手包住凤七的手，“怎么偏说我这冷？”
　　“师傅在那，我哪敢说啊！”
　　“七七就敢说我？”蓝清收紧了手，惩罚似的捏紧了些，“欺软怕硬？”
　　“我可没有啊！”凤七笑笑，“龙族二皇子，怎么样不是软柿子啊。”
　　蓝清脸上笑容一僵，让凤七坐在自己腿上，“说起来，你下次涅槃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啊。”凤七微微皱眉，“看修为吧。如果快的话，也快。慢的话，就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我想看你，长大的样子。”蓝清靠在凤七肩头。
　　“爹说就停在这个时候挺好的。”祁枝自从看着自己长大了一点以后，就念着说不能抱在怀里了啊，什么的。再大一些的话，估计念得就更多了。
　　“但是，总要长大的啊。”蓝清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粘着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
　　“继续这样啊，不好么？”凤七皱皱眉，“当然，成家立业另说。”
　　“呵，说到成家立业，我还没问过，七七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妻子啊？”
　　“这个问题太深沉，我觉得……问你比较合适啊。”
　　蓝清嘴角微扬，“你这样的就很好啊。单纯，漂亮，听话，可爱……要不，七七嫁我怎么样？”
　　凤七身子不由一僵，蓝清轻笑出声，“可惜我家七七不是女孩，要不然我就娶了。”

　　“执儿，今天还不回去么？”睚眦看着又往后山走的凤七，觉得有些奇怪。凤七已经快有一个月没回东海了，虽然自从蓝御死了以后，祁枝不会来催着凤七回去，但是凤七总会自己要求回去。
　　这样连着一个月都不回去，倒是有些奇怪了。难道说，凤七已经知道蓝清一直假扮蓝御的事情，开始借修炼躲避了么？
　　“嗯，还有些地方不是很懂。”凤七说罢便往后山走。
　　“今日，同我说说话吧。”睚眦拉住凤七，“我们师徒，倒是很久没好好聊过了。”
　　“嗯。”凤七点点头，跟在睚眦身后进了睚眦住的大殿。
　　简洁，深沉。大概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执儿喝过酒么？”睚眦进门前问了这么一句，转头朝凤七笑笑，“执儿也大了，可以喝酒了。”
　　“啊。”凤七倒是没想过喝酒这件事情，祁枝当着他的面是不喝酒的，小时候也好奇过，但是长大就没想过了。
　　“喝点吧。”睚眦随手拿了一坛酒出来，拉着凤七坐在阶前。
　　凤七接过酒微微尝了一点，倒不是他们说的辣，却是甜的，“这是什么酒？”
　　“百花酿，很普通的一种酒。”睚眦知道凤七喜欢吃甜的东西，如果是辣的苦的，估计一开始就会拒绝吧，“还不错吧？”
　　“嗯。”凤七笑笑，“师傅，我倒是第一次看你喝酒。”
　　“我很少喝酒。”睚眦点点头，“不过，我挺喜欢喝酒的。”
　　“为什么喜欢，还那么少喝酒？”像玖叔都是喜欢，就和很多的。当然，如果爹在场的话，他会先灌醉爹就是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睚眦伸手揉乱凤七的头发，“你啊，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谁都不忍心摔坏，尽管知道已经有了瑕疵，但是却更加舍不得。
　　“所以，我很喜欢你们啊。”凤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管是爹，玖叔，蓝御，还是师傅，我都喜欢。感觉，很温暖。”
　　“你，讨厌过谁么？”
　　“讨厌的，都已经死了。”凤七低头，微微抿了口酒，“师傅知道的，我讨厌的，很久以前就被我杀了，亲手。”
　　“我一直不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能告诉我么？”
　　“我小时候？”凤七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的模样，“我不知道，印象里似乎没有父母的样子。等有记忆的时候，兰诺就是唯一陪着我的人了。然后漂泊，流浪……等到父亲找到我的时候，我娘已经走了……”
　　后来，有凤舞会照顾自己，然后被驱逐……再碰上蓝御。蓝御出现的时候，救了他和兰诺。然后就是复仇，征战，杀戮。
　　再到很久以前，那种可以任性，撒娇。毫无保留，可以相信家人的温暖生活。像梦一样美好，直到蓝御离开。心被人狠狠死开一道口子，仿佛告诉自己，那个牵着自己手走到黎明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他知道蓝清不是蓝御，也知道大家都在努力的维持蓝御没有离开的样子。他也愿意沉醉在这种幻想里，至少，蓝清对自己很好，如果忽视蓝御曾经的事情，他可以坦然接受蓝清，但是……到底是不一样的！
　　每次蓝清对他好的时候，他都想要告诉自己，那就是蓝御！但是心底，总有另一个声音在嘶吼，蓝御他已经死了。在自己的怀里，灰飞烟灭。
　　“你带坏了我儿子。”祁枝看着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凤七，冷眼看着一边仍在喝酒的睚眦，“你竟然让他喝酒！”
　　“他只喝了四杯。”睚眦淡淡看了眼地上的酒坛，“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比谁都清楚，蓝御已经死了的事实，让蓝清离他远一些。”
　　祁枝诧异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不让他回去，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去。”凤七当然不可能躲着祁枝，那么剩下来的可能，“他在躲蓝清。”
　　“这……”祁枝皱眉，上一次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躲着了？
　　“以后不要让他沾酒，特别是在外人面前。”睚眦想着昨晚他喝完酒以后的状态，只觉得有些担心，“他心事藏得太深，但是如果喝酒的话，这些东西都能被挖出来。我怕有心人利用。”
　　“我知道了。”祁枝点点头，“那，小七继续在你这，我先回去了。等他想回去了，跟我说一声。”
　　“嗯。”
　　“以后，不要沾酒了。”睚眦看着转醒的凤七，笑笑，“你昨天只喝了一点，就睡了两天了。”
　　“啊？不会吧……”凤七皱着一张脸，还觉得那酒味道不错的。但是，一睡两天，确实有些太过了。
　　“还愣着啊？”睚眦摇头，“还不快起床去练功？”
　　“啊！马上！”
　　“诶？蓝御病了？”玖晗晴坐在屋里，看着时隔半年再见的凤七，“你倒是可以啊，半年了才回来一趟。”
　　“玖叔，后面的法术越学越困难，我也很无奈啊。”凤七转头出了屋子，“我先去看蓝御。”
　　“你啊！”玖晗晴摇头苦笑，看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祁枝，有些不解，“怎么了么？小七回来，你不高兴么？”
　　“没什么，只是在担心，蓝清的病情。我待会也去看看吧。”
　　“嗯，我陪你去。”
　　“蓝御！”
　　熟悉的声音在疏影阁外想起，蓝清看着窜进来的身影，只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几百年的样子。“七七，总算舍得回来了？”
　　“你身体怎么样？”凤七自觉忽视很久没有回来的这件事情，蓝清仍旧在看奏折，身为龙王，就算病了也不能好好休息吧。
　　“没什么大碍，玖叔过来看过了。”顺着凤七的蓝清，自然不会再叫玖晗晴的名字。祁枝提醒过他很多次，凤七跟谁的关系都很好，蓝御就是另一个凤七，自然不可能还那么见外的叫他的名字。
　　“玖叔他说什么了？”凤七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抬头看着一边的蓝御，“是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你又在费神了？”
　　“瞒不过你，不过是真的有些事情比较麻烦。”蓝清看着最近对在公案上的奏折，不由叹气，“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凤七看着蓝清，却没打算说什么。刚刚他看到了奏折上火红的烈焰标志，还有蓝色的云纹。这个该是战神像水族催兵了，师傅说过，近来魔族蠢蠢欲动，开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龙族，四海之内虽有凶猛的战将，但是却自身难保。”蓝清苦笑，“若是三叔出面还好，但是天界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凤七点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天界的打算大家都明白，但是不知道为何，同是龙族，战神为何会对兰屿苦苦相逼呢？
　　而且祁枝本身就代表着龙族，也算是三战神之一，为什么不出言阻止呢？凤七正思量间，玖晗晴就跟着祁枝往这来了。
　　“怎么都不说话？”祁枝看着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倒倒是有些好奇，“半年没见了，没些话说？”
　　“三叔怎么有闲情往我这来了？”蓝清看向祁枝，“莫不是为了征兵一事？”
　　“我只是跟来看看你的病情。”祁枝打了个哈欠，坐到凤七身边，“小七，你怎么了？”
　　“啊？没事。”凤七笑笑，“我在想，师傅昨天说你有事找我，是什么事情。”
　　祁枝挑眉，看着凤七，“你不说我倒忘了，睚眦跟我说，你最近总是怠慢课业，这怎么得了？虽不说让你承我衣冠做个战神，但至少也要变得厉害点，不是么？”
　　凤七微微叹了口气，低头反思中。
　　“三叔也别太怪七七了，他还小，心性不稳也是常理。”蓝清笑笑，“明天七七去昆仑，还是向你师父道个歉吧。能劳着三叔过来念你，你该是犯了不小的错吧？”
　　“玖叔，你还是好好给蓝御看看吧，他这样，八成连嘴都伤着了。”说罢，恶狠狠瞪了蓝御一眼，“最好开些黄连，让他长长记性才好。”
　　“既然如此，小七，你跟我出来好好说一下，如何？”祁枝说完，领着凤七就出门了，“晗晴，好好给蓝御看看，这病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是。”
　　“说罢，你都干了什么？”祁枝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在没有刚刚开完笑的模样，一脸认真。
　　“明天你自己去昆仑问不就知道了？”凤七转着目光，看着祁枝的模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爹，别那么紧张啊，不知道的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你啊！”祁枝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一脸笑容的凤七，“蓝御的病并不重，你可以放心。”
　　“嗯，我知道。”凤七点头，看着从里面出来的玖晗晴，嘴角微扬，“玖叔，我要先回昆仑向师傅请罪了，蓝御就拜托你们了。”
　　“跑的倒是快！”玖晗晴摇头苦笑，看着一边的祁枝，“就不知道小七做了什么，要让你去面对了。能让睚眦亲自找你说，怕是不简单啊！”
　　“看来是很头疼的事情啊。”祁枝苦笑，眉头皱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