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七步封才

7、第七章 昏暗的

　　昏暗的山洞深处，水潭中央的石台上，睚眦抱着凤七化成的雏鸟坐在上面。周身一道红光闪过，也幻做了原型。周身围着一层隐隐的火苗，脚下的火焰更是烧得猛烈。身上血红的鳞甲，此刻也带着荧荧火光。
　　靠在怀里的雏鸟察觉到周身的温暖，本能的向睚眦靠近。睚眦趴在石台上，尾巴轻扫将凤七揽进怀里。身上的火元也慢慢传到凤七身上，原本奄奄一息的雏鸟，慢慢缓了过来。
　　感觉到靠在身上的雏鸟呼吸渐稳，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睚眦也放下心，闭上眼睛为凤七护法。

　　“什么？七七涅槃的时候，被睚眦上神带走了？”蓝御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是涅槃的第三天了。最近在龙宫里，被大哥抓着喝各种药，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他被带去哪了？”
　　“过几天就回来。”祁枝已经恢复平静，安抚着躁动的蓝御，“你这几天好好回龙宫修养，你也快到该历天劫时候了，早些准备也好。”
　　“我准备什么？天雷又不是那么容易躲的。”
　　“至少最近要潜心修炼，不是么？那么长的时间，都没见你好好修炼。”祁枝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些孩子每一个让自己省心的，“过些时候小七回来，你总不能还是这么一副样子吧？”
　　“他敢嫌弃我么？”蓝御打了个哈欠，起身便往门外走了。虽然说龙族有专门历天劫的一处海域，但是龙族立天劫，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啊。
　　想想自己第一次天劫的时候，也不轻松啊，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次，还是小心为妙。
　　“他真的没关系么？”祁枝闭上眼睛，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他身上的伤……”
　　“放心，没问题的。”最近玖晗晴奔波于凤族还有龙族，也是身心俱疲。该说自己很吃香么？但是在这么下去，自己也会受不住啊。
　　第四天，凤七身上的火焰已经开始燃烧，一天天的温度开始逐渐变高。睚眦也有些吃不消了，毕竟凤凰是朱雀的纯支，涅槃之火的威力不可小觑。
　　但是眼下如果自己不守在一边为他导气护法，凤七怕是连自己都会一起烧了。只能希望这个孩子能够自己再争点气了，自己到底不是凤族的，没有办法完全取代他父母的作用。
　　好不容易熬过两天，看着凤七身上的灰色羽毛渐渐脱落，新生的羽毛虽然不似成鸟那般鲜亮丰满，但是也慢慢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原本娇小的身子，也算是长了不少。

　　眉间烈火愈燃愈旺，一点点的烧尽身上的火元，淬炼出更纯的火焰，慢慢凝成实体，变作羽翼。睚眦看在眼里，心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熬到这一步，后面就简单了。只要等化羽结束，好好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睚眦起身，趴在一边，看着雏鸟新化的模样，嘴角微扬，眼底也沾染了一丝喜悦。凤七再睁眼，只觉得一阵无力，倒在冰冷的地上，周围一片火光。但是自己身上却是冰冷。
　　没过一会，身边一阵温暖，刮在身上的鳞甲让他不由呻吟出声。虽然温暖，却并不舒服。
　　睚眦察觉到凤七的抵抗，换了个姿势，将凤七放到自己的脖子边上，那片还算柔软，并不会太难受。确定他不会在反抗以后，睚眦才慢慢将火元导进他体内。
　　凤七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身边躺着一只红色的神兽。一身暗红的鳞甲，四肢蹄子下闪着隐隐的火光，微微侧首能看见那张兽脸，似乎正在休眠。
　　“醒了？”睚眦察觉到怀里的动静，睁眼，一双火红的眸子看着已经化形的凤七，“看看能不能化成人形。”
　　“嗯。”凤七点点头，化成人形，却有些无措，“这……”
　　“怎么？”睚眦跟着化成人形，走到凤七身边，看着他红色的头发，如同自己一样，轻笑出声，“觉得不好看？”
　　“我……”
　　“你现在只是第一次涅槃，变成了这样，也算是奇迹了。”凤族，火凤能够一次涅槃成功的少之又少，虽然早就知道凤七会变成这样，但真正看到还是很高兴，“我送你回去。”
　　“但我这样……”
　　睚眦幻出一间白色袍子披在凤七肩头，“现在外面已经是寒冬了，这些天你注意些。刚刚涅槃，火元还很不稳定。”
　　“多谢睚眦上神。”凤七正欲跪下，却被睚眦扶住。
　　“你我师徒，不必如此生分。”
　　“怎么还不回来？”祁枝坐在桌前，只怕是快要杀上昆仑山了，这已经是第十一天了，就算是涅槃失败了，也该看到个尸首啊！
　　“不用担心，”玖晗晴轻轻拍着祁枝的肩膀，“兰诺一直跟着睚眦，既然他还没回来，就说明小七他没事。”
　　“但是，涅槃只要七天啊！这都已经十一天了！”蓝御长叹了口气，“在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去……”
　　正欲往门外走，却见一道红光已经进了内院，“我回来了。”
　　声音虽然有些陌生，但却也熟悉，进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却是一样的红发红眸，“小七？”祁枝迎上前，看着眼前十一二岁摸样的孩童，有些不太确定，看向一边的睚眦，却见他微微垂眸，“是小七吧！”
　　“七七，你怎么变得和睚眦上神……”蓝御突然止住声音，却见睚眦似乎没什么异样，转眼道，“七七变得很漂亮啊。”
　　“嗯，”漂亮么？凤七微微笑笑，披散的头发遮住侧脸，“这次多亏了睚眦上神，我才能安然度过涅槃。”
　　“嗯，多谢。”祁枝朝睚眦微微拱手，目光落在睚眦的脸上时，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刚想说什么，却见睚眦微微点头，“执儿他火元尚不稳固，近些天将他送回凤族好好休养。过些时日，我再过来接他。”说完便驾云走了。
　　“七七，你最近要好好休息。”蓝御抓着凤七的手，笑地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七七跟着睚眦涅槃以后，会长的那么像睚眦，但是七七现在总算度过了涅槃，也算是喜事一件。
　　“嗯。”凤七点点头，看向一边的祁枝，似乎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模样，看来担心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他担心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呢？
　　“我带你回房间。”蓝御牵着凤七便往后院去了，剩下两个人坐在正厅，却是一言不发。
　　“我明天带他去凤族。”玖晗晴最先打破了沉默，看到凤七涅槃的模样，不难猜出他现在回凤族会有多大的骚动。
　　“睚眦执着于小七的理由，我似乎知道了。”祁枝眉头皱得更紧，如果睚眦因为小七的事情再闹一次，怕是要变天了。
　　“因为朱雀么？”玖晗晴深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察觉到朱雀的气息，睚眦又怎么会在宴会中途离开，再找到那个孩子？
　　“三界之中，能感应到朱雀气息的人，没有多少。睚眦，青龙，白虎，还有魔尊，怕是三界都不得安宁了。”祁枝苦笑，小七的路，就算没有自己，也不会那么简单吧。
　　“是么？”玖晗晴微微叹了口气，“我去收拾一下，明天送小七去凤族。”
　　“我想……能瞒一时，就瞒一时吧。”小七大概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你明天就要回凤族了，好可惜啊。一回来就要走，”蓝御趴在桌上，看着坐在床上的凤七，一时还没看够，“果然，涅槃了以后，变好看了很多。”
　　“你不去么？”凤七诧异的看着蓝御，他平日里不是一向粘着自己，不会在乎这些的么？
　　“我最近有事要留在龙宫里。”蓝御打了个哈欠，马上转了个话题，“你要去多久？很长时间么？”
　　“冬天过完，就回来。”
　　“那也不是很久。”蓝御笑笑，“只是回来以后，睚眦上神就要接你去昆仑了。以后见面的次数就少了很多了。”
　　“那有什么关系？”凤七摇摇头，“我们又不是只能活几年，整日黏在一起，也不好玩啊。偶尔分开一下，也挺好的。”
　　“可是我不喜欢啊。”没有七七，自己会很无聊吧？只是七七长得那么可爱，人又那么好，会有很多人找他……
　　“那我，经常跟爹一起回来就是。”凤七无奈的笑笑，“这样总行了吧？”
　　“嗯，行的，行的。”蓝御满意的点点头，“以后要回来的话，提前一天跟我说一声，我来看你。”
　　“嗯。”

　　“七弟回来了？”凤舞坐在殿上，听着牧原的回报，心下一喜，快步往流云殿走去。
　　“那么快就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了啊，”玖晗晴靠在树下晒着太阳，刚从冬天过到春天，感觉还不错，“凤族的消息网果然惊人。”
　　“也该小心。”凤七仍旧一头黑色长发，虽然已经变成了十一二岁的少年，却仍旧不喜束发。
　　“七七，好久不见！”看着凤舞进来，凤七也开心的笑了，凤舞的双脚已经恢复，眼睛似乎也快要变好了。
　　“嗯，三哥。”凤七任凤舞抱着自己，“好久不见。”
　　“七七涅槃以后，变得更漂亮了。”凤舞放开凤七，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后我们凤族第一美男，非七七莫属啊。”
　　“三哥别拿我说笑了，我和三哥还差一截啊。”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凤舞拉着凤七的手，“回来陪我吧。”
　　“我，过阵子有些事情要办，大概就待两个月。”凤七看着凤舞脸上的喜悦渐渐消失，轻轻叹了口气，“哥，我总会回来的。”
　　“嗯，会回来的。”凤舞点点头，看向一边的玖晗晴，“我弟弟麻烦你们照顾了。”
　　“不麻烦的。”玖晗晴点点头，看着凤舞，似乎是在想刚刚凤舞的反应。看来，有人不知不觉，已经变了。
　　凤七回来的事情，凤舞照着他的意思，并没有传出去。仍旧让凤七住在流云殿里。玖晗晴虽然想回去看祁枝，但是很明显，回去了就会被骂回来。所以还是好好的保护凤七，才是当务之急。
　　到了赤风以后，凤七直觉的松了口气。毕竟赤风四季如春，不会有冬天的严寒。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两个月也快。

　　“你还没修养好么？”祁枝今天直接跟进了睚眦在昆仑上的仙邸，上次送回小七的时候睚眦脸色发白，原本以为短时间就能修补过来，却没想到到如今似乎还没恢复。
　　“不用担心。”睚眦笑着看向祁枝，“你今天来，该不是就为了这件事情吧。”
　　“火灵芝，”祁枝随手抛了个盒子落在桌上，“告诉我你什么打算。”
　　“执儿？”睚眦挑眉，“我的打算很简单，只是想好好保护他。”
　　“他在我身边，一样。”祁枝叹了口气，“我不管他身体里可能有谁，他现在是我儿子。”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记起来。”
　　“那等到那天再说！”
　　“我不介意等到那天再说，但是，我想他要有足够的能力面对那一天，”睚眦垂眸，“我不希望一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魔族最近蠢蠢欲动，也是因为这个么？”
　　“魔尊跟他的关系匪浅，他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你觉得魔尊会察觉不到么？”睚眦所言的他，祁枝不太清楚。但是，魔尊既然已经察觉到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好好备战了。

　　凤七去昆仑的那天，蓝御没来送行。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凤七只当他是害怕自己放不下，就没太在意了。
　　睚眦一如既往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裳，凤七原本想着也穿红色，但是终究改了白色。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两人穿一样的颜色，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你的日常修炼，都在昆仑山上。”睚眦和祁枝保证过，每隔三天送凤七回一次兰屿，除非特殊情况。
　　对此，睚眦虽然同意，但也觉得麻烦。不过凤七和祁枝总是会提醒他这种事情，所以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睚眦一直喜欢叫凤七执儿，听惯了旁人叫小七，或者七七。猛听人他叫名字，倒有些不习惯了。不过时间，总会解决一切习惯的问题。
　　“我听说你天劫在近，怎么还不好好修炼啊？”凤七最近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不能怪自己。这里面的原因太多，也不好解释。
　　比如说，自己修炼的法术越来越困难。睚眦告诉他，不学会就不能回来。刚开始祁枝还会经常上门要人，但是最近，祁枝似乎也开始忙了起来，忙到没时间来找自己。

　　至于一向会怨自己不准时回来的蓝御，这百年来，似乎也开始变得不守时了。虽然看到自己还是会很高兴，跟自己说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有很多次，约好了见面，他却不见人影。
　　“我有好好修炼啊！”蓝御淡淡的笑着，看着眼前的凤七，突然有些感慨，“我的法术都快赶不上你了，以后你要是当了上神，可不要忘了我啊！”
　　“你是龙族的二皇子，别这样啊。”凤七看着蓝御淡淡的笑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往日见惯了他嬉皮笑脸，如今看到他这个样子，是不习惯么？
　　“龙族二皇子怎么了？”蓝御撇撇嘴，“过阵子我就要立天劫了，你最近回来怕都是见不到我了，会想我么？”
　　“……”凤七只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随即笑笑，“你立天劫以后会变得更厉害啊，也会变帅气很多，就像我涅槃之后一样。”
　　“我说，见不到我，你会想我么？”
　　“想啊，当然想啊！”凤七笑笑，“你不是一直说是我大哥么？哪有弟弟不想哥哥的。”
　　“那等我天劫过了以后，你一定要来看我。”蓝御嘿嘿一笑，“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变得比你漂亮是肯定的！”
　　“是啊，会比我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