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绮阁 胭脂井》那些花儿

45、刺杀

　　“漂漂，你还会回来吗？”杨素问道。
　　漂漂明白，过了这一夜，两人相逢之日遥遥无期。
　　杨素抚顺了她的长发，“你也要变成天上的星星，让我只能每天望着，但是又远不可及吗？”
　　“还是有一天，当你凤冠霞帔，我以邻国使臣的名义为你献上贺礼？”
　　“天下太大，如果有一天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情何以堪？”

　　漂漂身上一颤，“秀水，多情不似无情苦，不如相忘于江湖。”
　　杨素冷峻的容颜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漂漂，如果真的能够相忘，离了隋公府，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我给过你机会，无情无义的事情由我来做。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回来呢？”
　　“你，还是不能忘了自己的心。”

　　怀中的漂漂泣不成声，杨素道，“你总是下不了决心。”
　　“明天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漂漂几步顺着假山而下，回眸看到杨素依旧孑然独立。
　　秀水，沙扬娜拉。。。夜色太短，心事太乱。

　　杨素看着星罗棋布的长安九市，遥远不可见的北齐，突厥，吐谷浑，契丹和高句丽。
　　冷风吹来，杨素再次咳嗽了出来，他喉头一热，竟吐出一丝血块。
　　他掏出锦帕，将唇角的血丝擦净，“看来这件事情也该解决了。”

　　管家半夜里传话，说大人有要事立刻见云飞卿。
　　飞卿疑惑之下心事重重，她进了大厅，看到杨素一人坐在主位，双眼迷离十分困倦。
　　飞卿站在旁边，也不敢打扰杨素。

　　杨素慵懒的嗓音传来，“看来我这病再也不能拖下去了，飞卿。你看这嗑血之症该如何医治呢？”
　　飞卿惶恐，“大人，病来如山倒，飞卿才疏学浅恐怕无法替大人诊断。”
　　杨素冷冷的说，“你怕？！下毒的时候怎么不怕。”

　　好快的刀，没等杨素话音落，一把雪亮的飞刀已至。
　　那匕首瞬间穿透衣襟，喷出滚烫的鲜血，汩汩的沾染了衣裳。一滴滴血珠跌落在地上，四溅散开。
　　飞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身受重伤，她摇摇晃晃支撑着身子，一声撕心裂肺的笑声。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哈哈！”
　　杨素笑道，“我既然敢杀你，自然是有办法。”

　　“没想到，你不但武功超群，还会用毒。”
　　飞卿几近癫狂，她满手沾染了鲜血，“我杀不了你，因为我没有你心狠手辣。”
　　杨素点头，“因为你没有机会，有了机会却舍不得牵连旁人。”
　　杨素道，“刚才那一刀偏了，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把玩着手里明晃晃的飞刀，“这一次，你逃不掉。”

　　飞卿闭上眼睛，“你杀了我吧，爹爹在黄泉路上已经很寂寞了。”

　　飞刀迎面而来，声如破竹，贴着飞卿的耳朵划过没入窗棱。
　　飞卿耳垂擦出一条血线，细小的血滴凝聚成鲜红的珍珠。

　　飞卿狠毒的看着杨素，“你不杀我，有朝一日我定要杀了你。”
　　她拔出腿上的飞刀，将飞刀甩在地上。
　　杨素伸了个懒腰，“你云飞卿就只有这么点能耐，真是乏味。”
　　他饮了一口暖酒，“我等着你，下次来点新的招数。下毒，离间你已经都用过了。”

　　杨素道，“不管怎么样，你欠我一条命。”
　　“要想活着走出这里，答应我一件事情，保护一个人，直到她安全的到达南陈。”

　　飞卿将身上的衣服撕碎了一条，将伤口熟练的包扎了。
　　“大人，你就不怕我把那人杀了？”
　　杨素又饮了一杯，“我知道你有机会，我赌你不会。”
　　飞卿点头微笑，“既然你给我这个机会，大人日后可不要后悔。”
　　杨素慵懒的眨着眼睛，“你下去吧。”

　　看着飞卿渐走渐远，杨素心里回想起和漂漂一起夜观星空。
　　漂漂的谶语字字如金。
　　朝中唐公李渊才袭了父亲的职位，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七岁孩子。独孤迦罗很喜欢这个侄子，隋公和唐公颇有渊源。
　　他日自己真的会飞黄腾达，成为越公吗？

　　北齐动乱，周围强国罗列，如同看到嘴边的肥肉，恨不得咬上一口。只是如今，北周国库空虚，如何才能趁乱渔翁得利呢？
　　杨素考虑了几日，心中有个大胆的计划在酝酿着。

　　第二天，漂漂收拾了细软，素绢团扇颜色尚新。她喃喃的念着，“寂寂幽山里，谁知花魂意。”
　　她胡乱的塞到了包裹，漂漂知道，这一次离开，断没有再回来的道理了。

　　婉儿左一句，右一句妹妹的，嘴儿甜，脸上笑容也甜。
　　飞卿执意跟在漂漂左右。
　　两人这才辞别了婉儿，离了杨府。

作者有话说

　　沙扬娜拉,日语里音译为再见，但是隐含永别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