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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幼时一遇 昙颜“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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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月亮很亮,几朵云悠然飘在天上,漫天的星星闪着光,星光似乎全汇集了在那看天空的女孩眼中。
昙颜住的小屋地方偏僻,众人早早熄灯就寝。趁着大家睡觉,昙颜便蜷在假山上看着天空,眼神亮闪闪的。
她想着若是能做一朵云也不错,飘来飘去,多自在,又有那么漂亮的星星和月亮相伴,云该有多幸福啊。风吹草动,树影婆娑,昙颜耳朵一动,心思一凝,不远处有脚步声逼近,好像正是向着自己的方向,昙颜便蜷在假山里,不敢动弹。
等到人影鬼鬼祟祟的走进,昙颜猛然发现这好像是传说里的姜府大夫人,之所以是传说,是因为昙颜也没见过,昙颜对于姜府而言是一个机密培养的试验品,外人不容易见到她,自然昙颜也不容易见到外人。
之所以昙颜怀疑那是姜府大夫人,只是因为在她住的地方的下人碎嘴说起过,姜家大夫人胸大腰细臀翘腿长,可惜一直生不出娃。昙颜躲在假山的缝里,眼神亮亮的盯着丰郁满的一举一动。
突然身边传来一声笑:“小丫头,半夜偷看自家夫人,胆儿可不小。”
昙颜不转头,猛地一手肘捣过去,右脚尖踩着石头一转,左脚顺势狠狠踢过去。那笑声不见,昙颜左脚没踢着,一张大大的秀气的脸出现在脸前,眸中含笑带着警惕:“没想到姜府一个小丫头年纪这么小,能耐却不小。”
昙颜注意着假山底下依旧没发觉的丰郁满仍鬼鬼祟祟地干着什么,并未发现他们,便看向对面的小少年,这么一看这脸一点都不秀气,斜眉张扬,密长的睫毛下压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眸子黑的像是万年玄铁,隐隐泛着邪气,静静看人一眼都是慑人的光,鼻梁高挺,唇红如樱,虽然他年纪不大,但那张脸也是有棱有角,满是不可触犯的尊贵。
昙颜看着那张脸便觉得烦,秀气的鼻子一皱,瞪他一眼便转过身不理他了。那少年自觉无趣又趴在昙颜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假山底下的丰郁满的一举一动。
月光照在丰郁满身上投下一片暗影,昙颜看不清楚丰郁满在干什么,但是隐隐约约有个奇怪的轮廓被映在了地上。丰郁满手握着那个东西口中一阵念念有词,然后朝天拜了拜,又在假山底挖了个洞把它埋下去。然后婀娜着腰身拖着长长的绣金裙摆走了。
昙颜直起身子,小嘴一撇,也没什么好玩的嘛。
她旁边的少年眼神一动,慢慢竖起手掌朝昙颜背上一拍,昙颜一个不稳,大头朝下栽了下去。可昙颜是从小经季尧训练的,每日的药澡不是白泡的,当她落到一半时就临空用脚一蹬,右手抓着假山石身子一扭改变了方向,这才险险保住了命,可“咚”的一声响落地响,丰郁满又不聋,连忙扭着身子跑回看,发现一个小女孩坐在刚才自己埋东西的地方,心下大乱,伸过手便揪住她拽起来,长长的指甲嵌进昙颜的肉里,昙颜一声不吭。
丰郁满恶狠狠地咬牙看着她:“哪来的野丫头,你在这儿干什么,说,你看到了什么。”昙颜很平静,默默向假山上瞄了一眼,那个少年紧紧盯着昙颜,眼神昏暗难明,看到昙颜看向自己的平静眼神,不由一皱眉。
丰郁满又压低声音问:“你说话啊。”丰郁满被她的平静搅得心中更慌,昙颜垂下目光,嘴角一勾,换上了一种害怕的表情,眼神恐惧的看着丰郁满身后,小手一抖一抖地指着远处,哆哆嗦嗦喊出两个字:“老爷。”
丰郁满大惊,放开昙颜转身“咕咚”跪下。“老爷,我……我什么也没做。”听着半晌没动静,丰郁满略略一抬头,昙颜早跑远了。丰郁满提着裙子就向昙颜追去,气到眼中冒火。
昙颜在偌大的姜府东拐西拐故意吊着丰郁满,平日里看守昙颜的暗卫见还有夫人在,不敢出现拦她,于是任昙颜跑出了平日住的小院子,一直跑向灯火通明的地方。暗卫见此情况,立刻把情况通报给了季尧。
当跑到了灯火通明的地方,昙颜才知道自己以前住的小屋是多么寒酸。
昙颜躲在了一个小角落,睁大眼睛看着宴会之景。今日是上元节,王公贵族聚在姜府办灯宴,侍女们个个貌美,端着盘子有秩序地上着酒水食物。场地内香风阵阵,宝气夺目。台上有舞女身着薄纱身姿曼妙,台下有侍女的娇羞服侍,别致精美的灯笼挂在枝端或是提在美人手中,灯光朦胧,个个参宴的人不论是官员或是皇族都是醉的双眼迷离,脸上的酒色酡红,场内一片华服耀眼,笑语不绝。好一幅奢靡之景,昙颜见此景立在场内默然。
暗卫把情况报告给了姜桓和季尧,姜桓眼中顿起杀机,悄悄吩咐暗卫见到昙颜立刻带回去,切莫惊扰他人。
一个小小的孩子第一次站在这种酒肉笙箫之地,就算是再机灵懂事,也不由愣住。看着偶尔经过的人看向自己的或好奇或蔑视的目光,昙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和孤独感深深烙在了昙颜的心里。
值日的守卫发现了昙颜,想不引起关注把她带走,免得受季尧惩罚,但随之而来的丰郁满向护卫使了一个眼色,自己伸手想偷偷拉过昙颜。
昙颜猛然回过神向经过自己身边的侍女撞去,被撞的侍女顺手扯到了另一个,于是她们手中的酒壶杯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这一下动静招来了很多人的目光,丰郁满不知所措,越发着急。
户部尚书醉醺醺地打着酒嗝大着舌头向姜桓说:“嗝,姜大人,那边似乎出了什么动静。嗝,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姜桓向昙颜这边目光沉沉扫了一眼,转头笑道:“不碍事。一个侍女打碎了杯子而已,呆会便惩治她。来,我们继续喝。”
户部尚书哈哈笑着:“来来,继续。不过,姜大人啊,你也得对下人仁慈些,咱们这些做官的,就得仁慈。”
姜桓抿了一口酒:“是,得仁慈……”
一声尖叫震的场内静了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叫声来源移去。丰郁满双手颤抖的抚着自己的裙边,满眼心疼。昙颜悄悄丢掉了自己手中的碎瓷片,低着头一脸无辜。“姜大人,好像是贵夫人的声音吧,你还不去看看。”户部尚书伸着脖子向昙颜这边望,脸上表情微妙。“那大人先喝着,我去去就来。”姜桓放下杯子,陪笑着,一转身脸色阴沉。
昙颜听有众多脚步声靠近,脸上的神色越发可怜。丰郁满立刻也换上了笑容,一个“老爷”还没开口,就见昙颜一路小跑迎了上去,“咚”的一声跪在了姜桓身前,身子匍匐的低低的。
昙颜目所能及处是一双双精美的靴子,其中一双白狐皮靴子白的乍眼,靴面上还以银线绣上暗纹。昙颜看看自己的破鞋子和旧衣服,暗暗撇了撇嘴。
“你……”姜桓刚开口,就被一声打断。“咦,姜大人,这小姑娘是您的女儿吧,怎么从没听您提起过,长的可真白嫩水灵。”
昙颜把编好的话咽了回去,抬头看向声音来源,顺着那双狐皮靴子向上看,一碰上那双玄铁般黑的眼睛,大吃一惊,怎么是他,害了自己一次,这是又想搞什么花样。但是透过他带笑的眼神,昙颜也是心中一动。
“爹爹。”昙颜脆生生喊出一句,半仰头,大大的眸子里带泪,小脸被冻的通红。昙颜又悄悄把刚掉下假山划破的伤口露出来,顿时众人心里滋生出一片怜意。
那小少年看了一眼伤口,眼神凝冻。
听了昙颜这话,季尧也是大吃一惊,想上前一步却被姜桓挡了回去。“万俟世子,这姑娘……”
“爹爹,我刚刚不小心划破了夫人的衣角,但夫人说爹爹看在我没娘亲的份上是不会怪罪我,你说是不是啊,夫人?”
赶来站在一旁的丰郁满僵着脸:“是,我当然不怪你。”姜桓一听心里气极,这下变相承认了昙颜就是他女儿了,姜桓满含怒意的看了一眼丰郁满,这个蠢货。丰郁满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姜桓换上笑容朗声道:“众人见笑了,小女天生心思愚钝,又顽劣贪玩,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那姜大人,令爱闺名可否告知啊。”那位万俟世子脸上带着年少的稚嫩,弄的姜桓和昙颜一阵恶寒,明明那么有城府,装什么单纯。
“小女名为……”姜桓目光四处扫了扫看到一株还未□□的昙花,“姜昙颜。”
一直以来季尧把昙颜当做死士培养,何时给她起过名字,叫昙颜时向来以代号称呼,比如十七。这下还真是为难了姜桓。昙颜低着头不说话,小脸上一片冷漠。
“昙颜?好名字啊。昙花般的容颜,素净空灵。很美。你还跪着做什么,难不成脑子……”小世子拖着半句话。
姜桓一听连忙开口:“来人,还不把小姐带下去。好生伺候。”季尧与此同时默默从人群里隐下去。周围的下人全部齐刷刷看着自己的脚尖,什么时候姜府多了一个小姐,难不成是大人私生的?于是渐渐的一出姜大人外有私生女,痴傻女苦苦认亲的戏越传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