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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人师父 我梦见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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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雪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像软毛毡,竹门被风吹得吱吱呀呀作响。我担心昙颜的身体受不住便拉她回房。她任我拉回屋内,便脱下披风抖落上面的雪,跺着脚取暖。
我揪着晋国大王不远万里从南国运给昙颜的葡萄,一边吃一边说:“颜颜也知冷了?活着还是很幸福的嘛,对吧。”她径自挂好披风,倒了一杯茶暖手,不理我的话。“你这两日便住在前面的房内,若是没事便经常来看看我就好。”
“好的好的,我定会来看你,但你得好好吃饭睡觉。”我拉着她的手晃着。“我会尽力这么做的。我也想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打住。”我连忙竖起手止住她下面的话。她一脸的疑问。我谄笑着:“既然这样,我饿了,准备吃晚饭吧。”
“好。”她一脸你是猪的表情看着我,但还是唤下人准备晚餐。“阿觅,可是你刚刚吃了一盘葡萄和一叠芙蓉糕。”
我尴尬笑了两声,连忙拿芥尔那个小丫头打岔。芥尔气急了,红着脸指着我说:“觅姐姐就是属猪的。”昙颜在一旁看着我俩斗嘴,眼中暗光不在,流着满满的璀璨星光。
我又大吃了一顿,挺着肚子回了我的房间,心满意足。当然不是吃的满足,而是在竹风门口回过头遥遥看着那间竹屋里微弱的亮散着类似幸福的味道,感到屋内终于不再那么死寂而满足。
我回到我的屋内,不点灯,打开窗户,脱了衣服,长叹了一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伸伸胳膊压压腿,一回身直挺挺的倒在床上,拽过被子盖在身上,不出三秒便着了。睡到半夜,我蹬蹬被子,翻个身,是怎样都睡不着了。
我睁开眼睛无奈的看着床顶,心里无比郁闷,为什么每天都是这个时辰醒。
我闭上眼睛口中念着:“一个师父,两个师父,三个师父,四个师父……”半晌睁开眼,心中更加郁闷,连师父都不能让我睡着了。
我干脆起了身,披着衣服,踏着鞋,踱到窗边,手肘支着窗沿,手捧着脸,看着窗外的雪景。
凉风嗖嗖的吹着,但雪温柔的落着,好像蝴蝶轻扇翅膀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痒痒的。我看着昙颜卧室的方向,脑袋里很是愁苦。我叹了叹气,用指尖轻轻碰着空中飘下的雪,渐渐地玩的很是起劲,也很是发泄。
“为什么我闻到像是苦艾酒像是米酒又像是梅子酒,好复杂啊。”
我碰着碰着忽然指尖碰到一处又软又硬的。“咦,天上是下雪球了吗。”我一惊,忽然腰间一紧,耳边一热,什么东西软软的蹭着我的耳朵,低音哑哑的说着:“小酒鬼,你倒是说说为师是什么味道的,嗯?”一声鼻音撩的我心中一慌,腿一软。
我清清喉咙,努力正声说:“满满的流氓味儿。”
我腰间一痒,忍不住弯着腰笑,他揽着我,我便拱到他怀里笑。“师父,别闹!”我抗议道。他不再挠我痒痒,只是手依旧没放开。我整个儿人被他圈在怀里,暖暖的。
我仰着脖子望着他,看着他墨色的瞳仁满满映着我,我问道:“师父你怎么来了。”他唇角一勾,唇边似开了朵朵繁花,笑着说:“我梦里听到有人一声一声唤着我,想我到睡不着,我于心不忍便来找她了。”
我笑眯眯的看着师父:“师父,那你有没有听到她在梦里一声一声骂你流氓啊?”我狠狠踩他一脚,出了他的怀抱,哎呀,还真冷,我有些后悔,便很快窝进了被窝里取暖,只露出头看着师父。
师父长长的身影立在窗边,朦胧的月光划过他的好看的眉,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和润泽的薄唇。师父的嘴巴很好看,上嘴唇略翘,侧影在光下是一弯令人心醉的弧度。雪花伴风飘在师父周围,长发肆意飘着,白衣角也随风荡着。我看着师父,泛着花痴,哎呀哎呀,师父怎么这么好看的,这出尘的气质,啧啧啧,真好!
忽然窗边人儿不见,我背后一暖,他钻进了我的被子里,连长靴都整齐的放在床下。我怎么就忘了,人不可貌相,何况是师父,江山易改,师父本性难移。
他揽着我的腰拖我进被子里,我刚想一脚踢过去,他摸摸我的脑袋说:“我只搂着你睡,你大可安心去睡,再动弹便是诱为师犯罪。”我乖乖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沉沉睡去,一梦天亮。
后半夜我做了一个十分美妙的梦。我梦见我身处一片花海,四周荡漾着甜甜的香气,我闻得心中飘飘然。我看见花海远处有个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我追了上去向前一扑,把那个白影圈在怀里。我低头看看,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水漾漾的灵动。我很是欢喜,温柔的摸着它的脊背。突感手中触感不对,毛茸茸变成了滑溜溜,我僵着身子一看,一生尖叫梗在喉咙里。我手下摸的不是兔毛,而是师父的头发。师父侧躺支着身子,半梦半醒地看着我,眼神慵懒魅惑。“觅觅,为师睡得正好,你摸为师作甚。”我一惊,身下似乎悬空,直直落下去,栽在了一个巨型芙蓉糕上,我闻着芙蓉糕香甜的味道,顿时忘了刚才的窘境,流着口水张大嘴狠狠一咬。
“哎呦,觅觅你的牙齿越来越锋利了。”一句清晰的话传到我耳朵里,我猛地从梦中惊醒,睁大眼对上了师父近在咫尺的容颜,这皮肤好的没天理,像上等羊脂白玉。
一声笑传来:“觅觅被我的美色迷住了?还咬着我的手指不放?”我连忙把他的手指拍开,呸了两声,从师父怀里冒出头,鼓着腮帮想反驳。
“睡觉都流口水了呢,还摸为师。”
我脸一红,咬牙说:“我还以为我摸到的是个大白萝卜。”
“小没良心啊,睡觉那么不老实,又蹬又踹,亏的为师捞着你,要不你就掉床底了。”
我扭过头,不看他那含笑的眸子。
天已经亮了,阳光斜斜的从窗户一侧照进来,遍地金黄,窗外的冰雪闪着夺目耀眼的光。
“嗒嗒嗒”敲门声打破了此刻我与师父间诡异的气氛。芥尔的声音传来:“觅姐姐,快到正午了,你还不起身吗。”
我一惊,正午了!我回头看着躺在我身后,一只手不要脸的担在我腰上的人,低声恶狠狠地说:“都正午了,你怎么不叫我。”
他一脸无辜看着我。“还不走。”我掐着他胳膊,一面向外朗声说:“这就起。”
“觅姐姐,那我给你送水进来了。”我焦急地看着没丝毫走意的某人,吱呀一声,芥尔端着脸盆进来了,我身后猛然一空,一阵冷意密密麻麻钻了进来,心里没来由一阵失落。
“觅姐姐,怎么了?”芥尔好奇地看着我。
“没,没怎么啊。颜颜昨晚睡的如何。”
芥尔眉头皱在一起,苦了脸。“还是不好,半夜醒了,把晚饭也吐了出来。不过从觅姐姐你来了之后,夫人的精神好了很多,也会笑了。”
我看着芥尔,斟酌说了一句:“颜颜拿你当亲人,你得好好对她啊。”芥尔抬起头灿烂一笑:“那是自然。”
我硬硬地扯开嘴角,看着她道:“那就好,我信你。”
昨晚黑灯瞎火的没注意,原来我住的屋子那么大,那么富丽堂皇,琉璃马,翡翠兔,各式精美的雕工卓越的小动物饰品摆在楠木架子上。地上也铺着软绵绵的羊毛毯,梁上挂着雀羽帘。妆镜前更是放着一排排簪子,镯子。
注意到我的目光,芥尔笑了:“觅姐姐也惊讶大王对夫人原来这么宠爱吧。这些饰品是大王每月从各地寻来的,都献给夫人了。”
我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这是圈养,不是宠爱。你们大王不懂颜颜的心。”
我洗漱好之后,便随着芥尔前去竹风。我悄悄握紧了手中师父留给我的字条,稍使力便松开手,一阵粉末伴着冬风散在尘土里。
“夫人起的很早,便一直在梅林里转悠。”芥尔目露担忧的看着我。
我让她先离开,我一人站在竹风一角静静地看着昙颜。
她身着大红色的斗篷,边角裹着一圈雪白的兔毛。斗篷红的艳丽如血,却衬的她的脸色越显苍白憔悴,因双颊瘦削衬的眼睛也是别样的大。
我思索,我的生命中真的存在过这个人吗,师父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起过。到底出了什么事,有多少事被我忘了。
“来了为什么要偷偷看我。”昙颜回过头看着我抿唇一笑。
“看美人儿悦目啊。”不等她说我,我便跑到她身边:“昨晚睡得如何?”
她低头道:“还好。”
我嘟着嘴:“骗人,半夜吐了也不说,你长年都如此吗。”
她淡淡嗯一声:“从搬过来一年后开始吧。不过我的身子早就不好了。”我轻轻拂过她的手腕,硬拉着她进屋歇息。当我松开她的手后,我的手忍不住的直抖,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