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冢》予姝

18、甜蜜杀机 付舟予听着

　　昙颜在见过万俟筠之之后，并没有费力去找梅公子，而是去找了付舟予。
　　梅公子的行踪总是飘忽，但付舟予的行踪却是稳定的很，只要昙颜想查，半会儿功夫就能查到。
　　季尧给了昙颜通知，要她尽可能了解梅公子，掌握梅公子的动向，又向昙颜说她的家人一切安好。昙颜看过纸条后，随手一揉，纸条就成了粉末，飘飘忽忽的粉末里露着昙颜冰冷的笑。
　　灿风也偷偷传给了昙颜消息，说姜觅也就是我，一切安好。整天都是傻乎乎没心没肺地乐着，逗弄着阿花和阿八。看完这个消息之后昙颜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软软的鞋底踏在湿滑的青苔上的声音。
　　昙颜看着不远处拎着一只鱼筐拿着一根竹制鱼竿且身着素衣的人走来，然后停在了小溪边，随意一撩衣角就坐在了石头上，开始专心致志的钓鱼，似乎闲散的很。昙颜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几乎是有点武功的人都能发现她。但是在昙颜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却没有察觉到她。
　　过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在昙颜被周围的虫子叮的不耐烦之后，她看那身影还是背对着自己，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昙颜开始莫名烦躁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面前的她的清冷坚强的外表在他面前总是容易被打破。
　　昙颜正身处离乡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这里绿草成荫，小溪水叮叮咚咚流着，溪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古朴的茅草木头房上冒着缕缕炊烟，简单的篱笆围着各家的一片小小的土地，院子里的鸡鸭乱扑腾，犬吠响在陌上，花香也盈在陌上。有的人家干脆用一溜边的刺叶冬青当做篱笆，看起来绿幽幽的甚是好看。村子里的孩童扎着两个小揪揪赤着脚在地上撒欢，嫩生生的孩童笑声很是欢快。
　　如果抛开一切心事，这当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昙颜此时很没心情，想了一想还是从树后走了出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突然一个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脖子上挂了一根长长的布条，手腕上也叮叮当当的响，她手里还握着一串裹着豆沙的糯米糍粑，昙颜站住了脚步，看那丫头一个人自娱自乐很是欢快，呀呀笑个不停，豁了门牙的小嘴巴咧的大大的。
　　昙颜看着小丫头的去向，本想靠近那男人的动作一顿，挑挑眉，满眼玩味。
　　“哥哥，这是村头芍药姐姐送你的糍粑。”小丫头嗓门很亮，听得昙颜也是眉头一跳。可那男人好脾气地放下鱼竿，侧过头温柔地笑着，好看的就像一幅水墨画，墨色泼洒间透着飘逸灵动的美，那眸子似墨玉般，温温润润。
　　付舟予接过那串糍粑，摸摸小丫头脑袋。
　　“哥哥，这是村西杏花姐姐送你的腰带。”那小丫头急急忙忙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绳挂在了付舟予脑袋上。昙颜看着付舟予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哥哥，还有还有，这是村东头海棠姐姐送你的银镯子和桂花姐姐送你的玉镯子。啊！不对，是牡丹姐姐的玉镯子。”小丫头有些粗鲁地抹下手腕上与她手腕相比显得巨大的镯子又想往付舟予手腕上带。
　　付舟予握住丫头的小手，有些哭笑不得。“二丫，这些东西你能帮哥哥送回去吗。”
　　二丫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有些傻乎乎地问：“哥哥，为什么啊。那些姐姐见我没把东西送出去会骂我的。”见二丫扁嘴要哭，付舟予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二丫，你要是哭会把鱼儿下跑的，那就没人陪你玩了。”
　　二丫的小手连忙抓住付舟予白净的袖子，印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手印：“我不哭。”二丫学着付舟予也嘘了一声。付舟予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乖，来吃糍粑。”
　　二丫欢欢喜喜接过了糍粑：“哥哥你不吃吗，刚才的路上我舔了一口，很好吃的。”
　　付舟予笑的温柔：“那你多吃点，晚上我给你做鱼吃好不好。”
　　二丫张着五指拍手以示她很高兴。
　　“哥哥，那边有个姐姐一直在看你，你看到没。”二丫短胖的手指突然指向了在树旁大大方方听他们对话的昙颜，昙颜一时无所适从。
　　“嗯。我在等她过来。”
　　昙颜听到这一句有些别扭地走到溪边坐到二丫身边。
　　“你来了。”付舟予笑得纯良无害。
　　“嗯。”昙颜回得傲娇无比。
　　二丫拽拽昙颜袖子：“姐姐你吃。”
　　二丫把那串沾满了口水的糍粑递到昙颜眼前。
　　昙颜摸着二丫脑袋：“你吃吧，好吃吗。”
　　看着昙颜的眼神，我知道她想起了谁。她想起了我，小时候我经常把偷来的食物递到昙颜眼前说：“姐，快吃，一会被发现了，厨娘又要骂了。”昙颜总是无奈地摸着我的脑袋说：“你吃，多吃点。哎，我妹妹真是个小吃货，以后我都养活不了了。”
　　我猜我的表情一定和二丫一样，吃东西的时候显得幸福的不得了。
　　昙颜看着二丫浑然忘我地吃着东西，完全忘记了他俩在旁边，便抬头看向付舟予，一把拽过付舟予挂在脑袋上的腰带，然后把腰带挂在了付舟予脖子上，将付舟予拽了过来。付舟予只好用手撑着半个身子和昙颜对视。
　　“你故意的。”
　　付舟予敲了昙颜的脑袋：“不弃，你怎么突然变笨了。我一直在等你过来啊。”
　　“我在等……”看见付舟予温柔带笑的眸子，昙颜忽然一笑：“付公子身边好多花儿啊。啧，这腰带绣的好精致。”
　　付舟予笑得更是灿烂：“不弃，我今晚做糖醋鱼都不用放醋了。”
　　昙颜松了勾着付舟予脖子的腰带，换上清冷的表情：“然而你的鱼竿上并没有挂鱼饵。”
　　付舟予笑笑：“已经上钩了。”
　　昙颜的耳根彻底红透了。“你到真是有闲情逸致在这钓鱼。”昙颜拔起一株小野花在手里拨弄着。“你应该很忙才对，万俟……”
　　“不弃，我是付舟予。”付舟予静静地看着溪水，眼神平静无波。
　　昙颜微微一挑眉，故作轻松：“抱歉，我忘记了。”
　　昙颜把手中的小野花别在了二丫的耳后，引得二丫一阵笑。“二丫，看着姐姐抓鱼给你吃。”二丫连连点头。
　　付舟予很是诧异：“不弃，真不知你在别人面前的清冷模样是怎么装出来的。我以为你是位不管尘世的仙女，没想到你到挺接地气的。”
　　昙颜已挽起了裤腿脱了鞋：“付公子，关于我，你没见过的面多着呢。”
　　付舟予懒懒开了口，唇色粉如蔷薇：“我很期待。”
　　这边的鱼竿毫无动静，而那边的岸上已有了好多鱼。
　　付舟予盘腿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昙颜，满满的兴趣。他看着昙颜安安静静地站在溪水中央，一头长发没有被竖起，瀑布似的泄在背上，溪面上露出的小腿玉藕似得一截笔直，美美的一幅画面却全被昙颜眼神破坏了，那目光带着杀气，像匹狼在等待着猎物出现。
　　付舟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脱了靴子，下了小溪。
　　昙颜一怔随即一怒：“你下来干什么，刚游来的鱼都被吓跑了。”
　　付舟予伸手扯了扯昙颜的嘴角，扯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我怕你把这溪里的鱼给灭种了。乖乖上岸呆着，有男人在你还这么拼命干嘛。”
　　“男人？”昙颜上下瞄了付舟予一眼：“哼。”
　　付舟予听着昙颜清清冷冷的声音，心里却莫名起了火，于是他捧起了一掬清凉的溪水，扑到了昙颜的脸上。
　　昙颜顿时一愣：“付舟予，你……”
　　“我降降火。”昙颜气的说不出话，但是脚上的动作丝毫不犹豫，在溪水中滑出一道弧，清澈的溪水在空中闪着光然后落了付舟予一身，从头湿到脚。“你好好降降火。”付舟予抹了一脸的水，不敢看昙颜此时的模样，怕是她衣服湿了，自己看到火更大。
　　岸边吃着糍粑的二丫笑的前仰后合：“哥哥成落汤鸡喽。”
　　昙颜看着付舟予被自己弄的狼狈模样，薄薄白衫掩不住流利的肌肉线条，紧实而喷薄的，昙颜也不敢再看，清冷的表情下隐藏了深深笑意。
　　“快上来，我和二丫都饿了。”
　　“好吧，等着。”付舟予慢吞吞上了岸，看着昙颜躲闪的目光，突然感觉湿了身的感觉也不错。
　　离乡另一边的姜府别院气氛倒是别样热闹。姜桓今日突然到访了别院，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前前后后忙活起来了，包括嫪盛怀一家。
　　“老爷，你怎么会突然想来别院，姜府的事都安排好了？”季尧给姜桓上了一杯茶，然后站在一旁看着姜桓。
　　“丰郁满太不安生了，她这是在逼我休了她。这等人若是日后……岂不大乱。”
　　“是。”季尧一直看着姜桓，姜桓感觉到他的目光：“季尧，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这姜家你当一半家，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季尧收回了目光：“老爷，不出五年，这楚国朝堂必定变天，我们得早作打算。表面上还是得找一位皇子投靠的。我看，不如般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