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外传》零零伶

53、第五十二章 梦境的疑惑

　　自桃蓉与顾留那件事后，相思是情绪低迷了好一阵子，虽说那日大雪，她不知怎么会突然说出那话，但偶尔去散个心也是不错的。
　　然而尽管只是散散心，等相思安定好了情绪后，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再回顾时，相思陡然惊觉，那日的约定，竟变成了一句随风而散的空话。
　　她不由有些懊恼，生怕仙君会不高兴，毕竟先开口的人是她，自己却因为闹性子，索性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相思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面前一片翠绿正好的情种苗发呆。她挠破了脑袋也搞不清楚，那天怎么会突然毫无预兆的蹦出这句话。
　　难道是因为那场梦的关系吗？让她忍不住一时嘴顺说了出来？
　　“...我带你去看三月梨花，十月飞雪。好不好？”
　　男人的话犹如在耳边再次响起，带着磁性的嗓音竟然十分的温柔，光是听着男人的声音，都可以想象的出男人含笑的眼睛，定然满是温柔和情意吧。
　　相思双手撑住下巴，视线虚无的盯着某处，唇角弯弯，眼角含春，继续回想着男人的话。俨然没发觉，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明眼人一看就是少女怀春。
　　“相思，你哪里不舒服吗？”直到一只嫩嫩的小手爪子突然按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她这才猛然从自己的幻想中惊醒，看着冬灵一脸“你吃错药”了的表情看着她，顿时血气上涌，双颊涨红，不好意思的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脸，心虚的骂道：“死冬灵，干嘛突然出现，吓人一跳！”
　　“是你吓我一跳才对吧，干嘛看着情种苗傻笑，像个傻子似的，别是在梦潭里脑袋进了水吧？”
　　“你还敢说！到底是谁脑子糊涂了连浮屠洞的规矩都不跟我说，我要是真化成了一滩水，也要找你报仇！”相思气的把手放下，鼓着涨红的双颊，故意竖起眉毛瞪着冬灵。
　　冬灵一听，果不其然就蔫了，还有点小委屈的扯着手指头：“人家、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那时候我听到你被仙君惩罚了，一时慌乱心情不好，也就没想那么多...”边说还边悄悄的偷看相思的表情。这言下之意，自然就是归功于相思扰乱了他的心神，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喽？
　　相思早就看透了冬灵的意图，丝毫不买账，两手叉腰，一脸“我不上你当”的表情。
　　冬灵一看糊弄不过去，索性也不装可怜了，小大爷的模样瞬间显露无疑。
　　“好啦好啦，是我错了。不过你不是也没化成水嘛，这事就揭过去了呗。”
　　相思轻哼一声，松了态度，背过身去，在冬灵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拍了拍胸口，暗叹幸好没被那小大爷抓着她那窘迫的样子一顿嘲笑。

　　近日仙君也不知道怎么了，隔三差五的就往那瑶池去，一去就过个大半晌的才回。搞的冬灵闲的无趣，整日里就跟着相思屁股后面乱转。
　　就像现在，相思是红着一张脸都不知道怎么摆了，拼命想甩掉后面这个小尾巴，无奈那小尾巴还粘的紧，甩都甩不掉。
　　“冬灵，你别再跟着我了。”相思无奈，停下来回头道。
　　“我无聊的紧，现在这宫里也就只剩下我们两人，我不跟着你跟谁。”
　　“你平日里不是很多地方可以去玩的嘛。嗯...去找兜率宫的仙童一起丢球？”
　　“不要，太上星君最近正在闭关炼丹，他们都没时间跟我一起玩。”冬灵气呼呼的嘟着脸，满眼的失落与不满。
　　“那，去找土地小老吃鸡？”相思不遗余力的继续提议道。
　　“凡间最近闹鸡瘟，吃不得。”冬灵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那...那...”相思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提议他去干什么，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只能认命的，让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呀？”别看冬灵身子肥肥的，小脑瓜动弹的倒是挺快。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就瞧出了端倪。
　　“你怎么一直在赶我出去，难道...”冬灵眯着双眼，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相思，步步紧逼。
　　相思一怔，接收到冬灵那探索的目光时，生怕他看出什么来，忍不住脸上一红，悄悄后退一步：“难道...什么？”
　　“难道...你偷藏了什么好吃的，准备自己独吞！”冬灵突然向上一跳，有些炸毛的直指相思不够意思。
　　“什、什么呀...”相思的心都扑通到嗓子眼了，又呼的落了下来。
　　“哎呀，好相思，你陪我说说话吧，我都快无聊死了！”冬灵可能是真的闷坏了，哀嚎了一声后，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滚。
　　“无聊就陪我挖地去！”
　　“不挖！不去！累！”
　　相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就看着冬灵在地上打滚，鼓鼓的小肚腩露了出来，倒是衬得肚脐小窝窝圆圆的，让她莫名觉得好玩。
　　冬灵一看相思妥协了，连忙滚也不打了，嬉笑着脸一下子就往相思的背上扑，两节藕臂亲昵的揽着相思的脖子，兴冲冲的趴在她耳边问道。
　　“说说呗，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你告诉我，我答应不告诉仙君！”
　　“你一整天，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呀！”相思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的拿食指戳了戳冬灵的大脑袋。正想回头，脑海里却突然精光一闪，忍不住蹙起眉头想着什么。
　　“冬灵，浮屠洞的梦潭很危险吗？为什么你说我会化成一摊水？”相思咬了咬唇，模模糊糊又想起了在浮屠洞里所经历的两场梦，自觉哪里奇怪。
　　“梦潭是回顾前生今世的地方，像那些由凡飞升的仙人都不敢贸贸然进去，你个没有前生的灵体，危险是必然的嘛。”冬灵搔了搔脸，从相思背上跳下来，有些不明白她突然的疑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啊？”
　　“前生今世？什么意思？”听到那四个字，相思不由心中一惊，一种不知意味的预感正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就是凡间的苦难轮回啊，不过你这个树灵是没有前生就是了。”冬灵笑笑，说罢便想转过身去，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等等，你能不能跟我说下，是怎么个回顾法？是不是就是说如果看到了一些陌生的场景和人，就意味着那是前世的经历？”相思一急，连忙扯住冬灵，急不可耐的而想要弄清楚，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你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难道...你看到什么了？”冬灵疑惑的看着慌手慌脚的相思，忍不住猜测，而猜测的结果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我看到...”相思很想把看到的一切荒诞场景都告诉他，这种飘忽的感觉太糟糕了。她必须要弄明白这些梦境到底是什么所为。到底是真实存在过的还只是自己梦中虚幻的一切。如果那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她想问的是，“她”到底是谁。
　　可是，就在她肚子里的一堆话都挤到了喉咙时，却又顿时卡住，全数吞了回去。
　　冬灵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呆滞的相思，不知道她怎么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过了好一会儿，相思才动了动嘴唇，虚无缥缈的吐出了不清不淡的一句。
　　“你就这么好奇？”冬灵迟疑的看着相思的呆愣样，眼珠子一转，貌似想到了什么好事，咧咧嘴巴，正想开口，却突然被宫门外的动静给打断了。

　　“叩叩叩！”一道叩门声传来，相思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心中却有疑惑。月老宫鲜少人串门，一般过来串个门聊个天的也只有仙君那几个大大咧咧的星君，竟很少有这种会礼貌敲门之人。
　　在这里疑惑的空隙里，冬灵已经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了。
　　“红媒姐姐！”只听到冬灵突然惊喜的叫道，语气中不难听出喜悦，相思不由更加疑惑来者何人。
　　冰色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入眼便是一道看起来极为舒服的桃粉色，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徒生暖意。相思不由向上看去，当看到女子温婉如水的容貌时，她垂下的手不自觉的捏紧自己的罗裙。
　　“小冬灵，你们家仙君呢？”温婉女子轻柔出声，带着淡淡笑意的美目弯成了道好看的弧度。不过她匆忙在室内巡视一圈的视线暴露了她的迫不及待。
　　当红媒扫了一圈略显空荡的室内，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时，视线却被不远处一个直立而战的青衣少女吸了过去。
　　红媒的眼睛陡然睁大，一双美目里除了诧异再没了笑意。一时间气氛莫名变得有些诡异，一红一绿两名女子相对而立，不发一言。
　　冬灵看了两人一眼，才顿时惊觉。相思虽然来了这么久，可从未与红媒打过照面，按照仙君那个性子，也不可能会和别人说自己的事，红媒也自然不知道月老宫中多了一名仙婢。
　　“红媒姐姐，这是相思，不久前投身到仙君座下报恩的。这几次来巧了你们都没见上面，对了，仙君去瑶池找桃园仙子了，估摸着快回来了，要不先进来坐坐吧！”冬灵面上嬉笑着，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打颤。不知道为何却总是觉得很尴尬，却怎么也想不透是怎么。
　　红媒闻的冬灵的话后，眼中的诧异才退了一些，看着相思礼貌勾勾唇角，微微颌首。相思连忙回神才顿觉自己如此不礼貌看了别人半晌，慌忙扯了嘴角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朝那温婉大方的仙子回个礼。
　　红媒抬头，视线已落在面前矮矮肥肥的冬灵身上，暖意再升。
　　“既然你们家仙君不在，我下次再来也是一样。喏，上次答应你的杂果果脯，还有给月老的香酒，记得不要偷喝哦。”
　　红媒眼睛弯了弯，抬起手亲昵的在冬灵肉嘟嘟的脸上轻捏了一下。冬灵一听有吃的，两眼都冒光了，立即乖宝宝上身，对红媒露出了个超甜的微笑。相思看着不禁有些黑线，还是第一次见这主子这么软萌。怎么平日里和自己闹着玩就像个街头小霸王似的，一点也不软！
　　相思心里如此腹诽，但面上却不敢露出来，毕竟还有外人在。所以她只是有些委屈的撇撇嘴，讪讪的摸了摸挺翘的鼻头。
　　红媒笑着直起腰，转身就准备走，余光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不远处呆呆傻傻的相思，眼里莫名有些冷意。
　　相思一看红媒准备离开，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毕竟作为礼貌要送一送才对。可是一走到门口就看到仙君驾着一朵绵云，正好从瑶池回来。
　　风吹的月老的发丝微乱，他的视线一下就捕捉到了常客红媒。脚下一站定，就朝她走了过去：“抱歉，有些闲事去办，等了许久吧。”他淡淡微笑，却是在自然不过的笑意。可是偏偏那样自然的笑意落在相思的眼里，却像根松针，毫无预兆的扎了她一下。
　　“没关系，我也刚到而已。东西已经整理好交给冬灵了，我就先走了。”红媒笑意淡淡，却明显没到眼底。
　　“只是...”她顿了顿，看似随意的又朝后扫了一眼。瞥见那青衣女子正立于门前，那送客的姿态让她忍不住冷笑。
　　“我还以为你能痴情到再不允许其他女子入你眼。现下看来，倒是我是错了。”她淡淡愠怒，从月老面前走过，忽略了月老眼底的诧异，一个纵身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越下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