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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   梦无边
      于是思念无尽
      爱你依然如初
      只因等待的尽头
      有你
      我以满不在乎的语气复述着过去,毫无负担地审视着过去,这全赖“曾经”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本已有答案结局的书。现在的我重新阅读着它,轻松翻过熟悉却不想重复的情节——结局在我的手中。它已经不会藏在黑暗里让我天天思考怎么样躲避它而仓惶失措。意外的,这个结局没有一丝一毫损害到我,让我乐于一再品味回忆,当成消遣的一种方式。
      西西的无理取闹,让我俩睡意全无。两个人大开着灯坐在客厅里。
      “一海,再给我讲讲鸽子的故事吧。”西西趴在沙发上边打电动,边央求我。
      这是一贯步骤。她挑事,她平息,她要听“鸽子”的故事。
      “再次收获你的胜利果实?”翻着光盘盒头也没回,“我说你占有欲可够强到变态的。”
      找了张老片,打算通宵怀旧。
      “找打!”西西嘻哈着飞过来抱枕。
      脑后生风,头也没回往左一偏。抱枕打空震在手腕上,手里光盘没拿稳掉地上哗哗乱滚。镭射面左旋右旋,白花花的很耀眼。

      有七彩光轰的刺入心间,长驱直入闯进攻城略地。
      铁铅笔盒在教室天花板划来划去的反光。
      反光在女孩子柔直的垂耳短发上跳跃翻腾。
      女孩受了惊动,回头没有任何表情的一眼张望。
      她只能用“明媚”来形容的白得发亮的脸庞。
      不断喷涌出来的“曾经”裹挟着我,回归到明亮而温暖的记忆的羊水中去。那轻轻的惊鸿一瞥,是我少年时代对异性的所有臆想。
      ……
      遇着她的时候我刚满15,中考失败初三回读。因为5岁就上了小学,所以中途休学一年初三留级一年,在班中年纪也不算大的。优秀教师的孩子留级,是他妈天大的笑话?不是,当然不是。优秀总是要付出代价,而我就是母亲的代价。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怪她,因为留级才使我遇到她。
      微微。她的名字。
      其实我更喜欢西西后来千方百计套取我的初恋,而给她起的代号“鸽子”。那时候,对祖国母亲形象的挖掘还没深刻到后现代,所以平城歌颂祖国的城建雕像就是一个周围飞扬着和平鸽的短发妈妈形象。每天上学,我骑着自行车都会路过那座雕像。我承认它确实挺傻,可妨碍不到它让人心安的纯朴和我对母亲形象样板戏般的幻想追膜。
      即使很久以后,西西替我给微微起了个精确到似乎窥探到人类阴暗面的代号——鸽子。但我以人格保证,年少的天天路过“母亲与和平鸽”的我,怀揣着无限虔诚坐在靠窗的斜对着微微的最后一排。心中油然生出圣洁想亲近之心,绝对不是和无数伟人一起印证了N次的佛洛伊德某定律。我,丁一海,平城一中的打架高手。当微微的磁场出现在我周围的时候,用酷疤的话来说就是“那目光就象受到静电干扰的狗皮毡子——静电源到哪狗毛儿就飘到哪儿”。
      嘴上没德,还笑地动静那么大,特想给他嘴里塞挂鞭炸花那条舌头。
      “你他妈不用笑,你见了严严还不是他妈不开点的孙子样!!”我恨恨回击酷疤。
      “你他妈说清楚点!!我怎么孙子样了,怎么孙子样?!!”小子果然怒了。
      严严是酷疤的死穴。
      初一的时候我、酷疤和严严把持着班里前三名,名次不一定怎么排但总跑不出我们仨的手。大家名次近关系也不错,一起放学一起复习。直到初二下半学期我和酷疤天天混在游戏厅里成绩直落,和严严的距离自然又不得不地远了。考高中的时候,严严一中高中部直升,我和酷疤留级一年。
      知道酷疤喜欢严严是在中考开榜的下午。
      留级在意料之中,但总让人沮丧。不过好像酷疤比我更沮丧些。
      “一海,和我走走??”酷疤低头耷拉角地过来叫我。
      “我们不是约了严严给她庆祝吗?”
      “那她怎么不来安慰咱?”
      “你很莫名其妙。不是你说……”
      “你去不去?!”酷疤暴躁地很没有章法。
      泗河堤上,酷疤木雕泥刻地呆坐俩个小时。我甚是无聊,一根接一根抽着烟。
      “给我根。”整下午第一句话。
      “你不是说绝不抽吗?”
      “操蛋!!你到底给不给?!”他居然威胁我。
      有些想笑地整包烟都递给他。果然,酷疤第一口就把自己呛个够戗,连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真他妈难抽!!真他妈的!我怎么就差那几分!!?”
      直到酷疤开始的“咳咳”变成了后来的“吭吭”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哎,酷疤,你不会是喜欢严严吧?”我小心问他。
      “你不是也是?”酷疤把脑袋夹在双臂间,翁声翁气反问。
      “我?怎么会?!你他妈和我明说,是不是喜欢她?!”
      “是,从她一入学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你不和她说?!在这里和我斗什么气?”我有点急。
      “你不是也喜欢她嘛!!我和你抢什么呀!你是谁?我哥们儿!!我能为个女人和你……”酷疤有点委屈。
      “你他妈真操蛋!!”我忍不住用他的口头阐打断他。
      他一愣,但马上我们两个就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哎,说真的,你还不赶紧找她说?”
      “说什么?”
      嘿!这小子还装傻了。
      “不用了,自己明白就成。女人其实挺麻烦的……”
      我看他不想多说,只能坐在堤上陪他。天边的晚霞像条血红的舌头,一点一点舔蚀尽白昼的天。我们的影子给一截一截拉长,直拉伸进无边的黑夜里去。在那个黑夜里,酷疤失去了他第一次的爱情,抽了他平生第一包的烟;而我再一次认识了自己的朋友。
      其实“严严”两个字出口,我也挺后悔。当然我没想过认错,我的字典里没有“对不起”,即使对朋友。
      “你他妈说明白点!”酷疤来势汹汹
      “行了,酷疤。一海不说话了,你也别急了不成?”因为留级和他同班的山芋上来圆场。
      “你不痛快就上来打一架吧,我决不还手!”我冷冷看着酷疤,故意激怒他。
      “操!小样!懒的计较~我找弟妹评理去!!”酷疤无赖,转身就走。“你小子给我站住!!” 我感到有汗渗出了鼻尖,二话不说跑上去拦住路。酷疤转身用拳头抵住我胸口,低声威胁:“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严严!要不真跟你急!”
      路灯昏黄,我依然看出了酷疤的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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