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妞种田记》农妞

52、第52章

　　把带回来的何家粉条煮了，孟氏像在咬仇人的肉似的，大口吃着。
　　弟媳说得没错，味道的确没有自家作坊做出的好。
　　不过尽管这样，孟氏这心里头还是气的很。
　　明晃晃的就从她眼皮底下，把生意给抢了去。
　　真是——，
　　别人说的没错，那何家一家子都是何家村的无赖。
　　她孟氏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等着！
　　她倒要看看这何家的生意会做得有多红火！

　　孟氏吃完粉条，放下筷子就回了家，扛起锄头下地去。
　　天还没黑完，她这心里还憋着的一鼓劲儿，正好可以撒在那半块地儿的杂草上。

　　不同于生着闷气，因在镇上的生意被何家抢了去的孟氏，
　　卢氏在担心，自己家和镇上大户人家打交道的一条路子要被何家给堵了。

　　镇上有钱的人家不少，除了从村里搬过去的，还有许多都是世代居住在镇上的大家族。
　　这些大户又以‘赵钱孙刘’四家为首。
　　做粮食生意的镇西赵家，开当铺发家的镇东钱家，世代行医的镇北刘家，镇南这孙家嘛，没其他三家有钱，但孙家的大少爷在京城做官。
　　大家都说，要不是这孙家老太爷执意要留在老家，不肯去京城享他大孙子的福，孙家一家子早就从这镇上搬去京城了。

　　因着孙家出了个京官，到底是多大的官，卢氏她一个整天刨地的也不知道，只瞧见过镇上的官老爷对着孙家的老太爷很是客气。
　　孙家有人当官，所以孙家又是镇上四家大户之首。

　　这孙家，在卢氏这些农家人眼中，是离他们遥远的很的。
　　以往，只会出现在他们聊起镇上的新鲜事儿中。
　　后来，唐家做了红薯粉条的买卖，也没想到这粉条居然会入了那孙家小儿媳妇的眼。

　　和孙家搭上点线，卢氏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她先前还想着再过个几天，就让闺女妞妞挖一些野韭之类的野菜，加上弟弟卢小舅送来的野味，送给那孙管家尝尝鲜。
　　卢氏想着要这么做，又特意和唐大娘还有唐浩商量过。

　　这孙管家吃得好，说不定就会拿上去献给他的主人家。
　　多来那么几次，自己家也就在孙家的几个主人面前留名了。
　　卢氏他们这么煞费苦心，不止是为了作坊里的生意，也是为了以后要走念书这一条路的小猴子。
　　虽说他们只想着让小猴子考个秀才出来就行，但谁知道小猴子自己又会走到哪一步？
　　提前打算，再怎么精细，也是不为过的。

　　就像铁头家，王大娘哪一年中秋没有让铁头给他几个先生、朋友送上她特意酿制的桂花酒？
　　平常也老做些点心让铁头带去学堂给他的同窗们当零嘴。
　　铁头的小舅，村长家在衙门里做事的的小儿子，这过年时要去给他的上司拜年，也会把他外娚铁头带上。

　　那天卢氏和唐大娘拉着浩子刚说了这个想法时，
　　浩子就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外婆，小舅妈，你们费这么些心思干什么？以后让我城里的朋友帮帮忙就行了啊。再不然，不是还有白大叔吗？白大叔现在可是小猴子的师傅，你们有什么好见外的？”
　　没想到浩子的话刚落，就‘啊’的叫了一声，开始抱头直窜。
　　唐大娘这手里正拿着个鸡毛掸子，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撵。

　　唐浩很是委屈，他只是不想让长辈受累而已。
　　这有现成的路子不走，干嘛要费劲心思去挖别的门路？
　　“哎哟！”
　　心里想着事，这脚上就逃得慢了些，背上、脑门上、手臂上都被狠狠地打了好几下。
　　后来唐浩坐回位置上时，揉着被打的地方直呼痛。

　　以前唐二牛家是没有这鸡毛掸子的。
　　那时，唐浩被唐大娘打时，只有这背上和脑门上会被拍个几巴掌而已。
　　被打的地方怎么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痛！
　　如今这鸡毛掸子是过年时唐小妞让人做的。
　　小猴子长大了些，皮了不少，唐小妞有时都有点头痛，这是为他准备的。

　　想到这儿，唐浩对这鸡毛掸子恨得是咬牙切齿！
　　因为，当时唐小妞做这鸡毛掸子时，请的人就是——
　　他自己，唐浩！
　　小猴子没先挨着它的打，自己这个做的人倒先被揍上了。
　　唐浩现在真想学着妞妞的样儿，去那墙角边蹲会儿。

　　唐大娘揍了外孙子一顿，脸不红气不喘的坐回了原位，接过卢氏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看外孙子脸上还有些不解，唐大娘把茶碗放回桌上，
　　“浩子，你舅妈的想法很好。也不是说什么见外不见外的。真见外，你舅妈的红薯粉条生意也不会让白大叔帮忙了。”
　　唐大娘说到这，看了看小儿媳妇。

　　卢氏把话接了过去，
　　“我只是想着，咱们和白大叔、你的朋友的交情再好，也不能事事都指着他们。再说，为了小猴子，我这当娘的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只是等着到时候请他们帮忙。如今咱们有这机会去寻一条新路子，为什么就不去使把劲儿呢？”

　　唐浩听得愣了一下，脸上开始泛红，带着满脸的愧意。
　　走到唐大娘和卢氏面前，直接低头认错。
　　想想这几年下来，生意上有点子事，这最先想着的，是不是去找城里的朋友帮忙？
　　现在家里有个什么事，一时间想到的，是不是去找白大叔帮忙？
　　当初开铺子时这样，年底跑商时也这样，
　　他都是被别人拉了一把。
　　这时间一长，他唐浩就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但是，最近，他唐浩为了他自己的铺子又做了些什么？
　　想了些什么？
　　没有，
　　都没有！
　　已经是新的一年，但是这一切，还全都是老样子！

　　唐浩脸上开始冒冷汗。
　　跑商时才赚了一点儿小钱，他就有点飘飘然了。
　　亏他还去了不少地儿，见识了不少，结果他连留在家里的小舅妈和外婆她们都不如，想得没她们的多，也没她们的远。
　　这哪里还是一个生意人的样子？
　　他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一心想着要让生意超过那个人时的唐浩的样子？

　　卢氏看浩子站在她们面前，一直耷拉着脑袋，有点儿不忍心，把浩子拉回来坐下，
　　“浩子，咱们也不是巴巴的就贴上去，只是想着，这一年才开头嘛，孙家现在是作坊的长客，那孙小儿媳妇又正好怀了娃，咱们就送点儿不值钱的东西当个节礼罢了。”
　　“小舅妈，我知道了。”
　　唐浩点点头，脸上带着认真，
　　“回头我也找些小娃娃喜欢的小玩意拿过来，以后找机会给那孙家管家看看。”
　　他就住在镇上，这打听镇上的消息可比小舅妈他们方便多了。
　　以前光顾着城里，跟镇上的人都没怎么有来往，这次回去，怎么都得要走动走动！

　　不提唐浩回镇上后怎么和人有来有往，只说卢氏这里，这回看样子，孙管家这条路有点悬乎了。
　　卢氏担忧了会儿，最终还是放了开。
　　现在担心这些还真有些早。
　　首先，那孙小儿媳妇吃不吃得惯何家的粉条还是两说；
　　其次，自家儿子现在还小，还有好几年时间让她再去找别的路子。
　　说不定到时候儿子学问也跟铁头一样好，只那学堂里的先生，就会先帮他把路铺好呢？

　　卢氏放下心中的担忧，继续一门心思的忙地里的农活去。
　　下一次轮到她去镇上卖粉条时，也看见了那何家三人。
　　虽然有几个人去何家买，但卢氏这边还是有不少人。
　　卢氏这次没带多少来，最后全卖光了。
　　还卖得很快。

　　昨晚上，唐小妞看见娘亲打算跟以前一样，挑一满筐粉条去卖时，想了想，在卢氏耳边，说了个法子。
　　今天卢氏吆喝时，就直接说以后唐家作坊的粉条每次赶集日只带这筐子来。
　　卖完就走，先到先得！
　　卢氏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卖粉条的，那心里都很是高兴。
　　要知道，这些人最大的对手就是唐家作坊。
　　虽然现在多了个何家的，但其余的人还是相信何家是比不过唐家的。
　　他们也比不上，因为这唐家作坊的粉条味道真的是比他们的好。

　　现在唐家自己决定少卖了，那这剩下的生意肯定会分给他们几家。
　　这能不让他们高兴嘛？

　　卢氏瞧见周围几人那眼底的笑意，也在心底暗笑。
　　她们现在要忙地里的活，可没那闲功夫来摆摊。
　　再说了，现在红薯可不当季，自家做的粉条也就没以前多了。
　　除去拿去城里的，留给这镇上的可真没多少。
　　另外，看看，这一个上午没到，自己这半筐子粉条就被人全抢了去。
　　比往常可要快上不少！

　　以往大家都是先买完别的东西，到下午回家时才顺手来买这粉条。
　　现在，得先到自家摊子把粉条买到手后，再去赶集。
　　不然，晚了可就买不到了。
　　可以去别家买？
　　精明的农家妇人可是算着一本账：同样的价钱，既然能买到最好的唐家作坊的，那干嘛要去买那差上一等的？

　　中午刚过，卢氏就挑着空筐子一脸笑意的回了村。
　　给女儿和儿子都带了串糖葫芦。
　　唐小妞看了看，给奶奶吃一颗，给傻爹吃一颗，给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去的娘亲塞了一颗，自己再吃了一颗，唔，剩下的全给了小猴子。
　　小猴子自己那串？
　　早被唐小妞哄着夺了过去，放在了柜子顶上。
　　等小猴子以后又闹腾时，再拿出来，让他消停消停。

　　接下来几个赶集日，无论去的是卢氏还是孟氏，因着唐家作坊的粉条是限量的，最多一个上午，粉条就能全卖光。
　　有那没买着，让卢氏他们多带点来的，他们也没答应。
　　孟氏倒是有点心动，但最后还是没应下来。
　　她知道她脑袋没大家机灵，这生意的事都是卢氏他们商量决定。
　　她自己？
　　负责买红薯，再按卢氏说的这样卖粉条就行了。

　　这天，又轮到孟氏去镇上卖粉条。
　　结果，到了中午，孟氏还没有回村。
　　卢氏吃午饭时也没注意，直到下午从地里回来，遇见了侄女菊花，才知道孟氏到现在还没回来。
　　卢氏这心咯噔一下，立刻提了起来。
　　急匆匆回了唐家小院，放下锄头，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就又出了门，要到镇上找人去。

　　刚走到村子口，就见着三个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因他们背着这要下去的太阳光，卢氏也瞧不见脸。
　　只以为是村里其他人赶集回来了。
　　正打算走上前去叫住他们，问问有没有瞧见她家大嫂。
　　没想到还未等她开口，就先被其中一人叫住了，
　　“小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