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妞种田记》农妞

53、第53章

　　“弟妹！”
　　孟氏快步上前，喘着粗气，脸上正冒着汗。
　　这抓住卢氏的手还有些抖，也不知她是害怕还是在激动。

　　孟氏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可这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最后把眼一闭，咬了咬牙，大声吼了出来：
　　“我今天去了孙府！”

　　“哗啦！”
　　槐树上，几只刚回家准备歇息的麻雀们被孟氏这一嗓子吓得，争先恐后的坐树叶里逃了出来。
　　眨眼间便跑没了影儿，消失在这一片霞光中，只留下卢氏几人头顶上那树叶的响动声。

　　卢氏被大嫂吼得这耳朵直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大嫂说了些什么。
　　看看周围，不远处正走过来那扛着锄头、背着背篓，从地里头回村的村民们。
　　现在这里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卢氏决定先把自家大嫂拉回家。
　　反正瞧大嫂现在还有精神大声说话，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也重得很，那今天她遇见的事情怎么说都不会是坏事。
　　再看看大姑子和浩子两个人，此时这脸上除了有些许无奈外，也没见着他们在担忧着什么。

　　孟氏回来后就一直呆在唐家小院，没回家去。
　　后来唐大牛带着两个娃儿过来吃晚饭。
　　到了晚上，卢氏也总算是知道白天大姑子和浩子两人脸上一直带着的无奈，到底是因着什么了。

　　傍晚，卢氏刚把人接回到自家院子，孟氏就说起了她今天遇着的事。
　　现在已经吃完晚饭，卢氏把碗也都洗好了，孟氏还在说那事。
　　不是因为故事太长，一直说到现在。
　　而是从这傍晚到现在，孟氏已经不知道重复说过多少次了。

　　最开始跟卢氏和唐大娘他们说一次，后来唐二牛回来，孟氏又跟唐二牛说了一次，后来唐大牛过来，又说一次。
　　现在吃完饭，几人闲聊，孟氏说着说着又把话题带了过去。
　　唔，唐小妞朝自家娘亲挤眉弄眼，悄悄伸了一个巴掌，这应该是第五次了。
　　卢氏不知道白天孟氏回来时，在回村的路上跟唐大姑和浩子两人唠叨过几次？
　　反正现在唐大姑已经打着哈欠，无聊得要打瞌睡了。
　　而浩子？
　　早就找了借口躲去了隔壁的白大叔家。

　　今天上午，孟氏去镇上赶集，同前几次一样，摊子刚铺开，周围就聚集了许多人，这生意很是红火。
　　孟氏同最先到的一个妇人争论了半天，最后终于争赢，把这零头从那妇人手中要了过来。
　　把钱收好，抬头正要招呼下一位，却发现自己这摊子前，明明刚刚还在人挤人的，现在却已经没有，哦，不，还有一个。
　　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身翠衣，料子孟氏也说不出来，反正是怪好看的。

　　这闺女一直低着头，瞧着像是在害羞。
　　看她这身打扮，应该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姑娘，估计是贪玩，一个人偷偷跑过来买东西。
　　不过，现在她往摊子这儿一站，别的人都踌躇着不敢上前来，只在一边远远望着。
　　孟氏这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这姑娘如果一直在这儿站着，那不是会碍着自己做生意了吗？
　　“姑娘，要卖粉条吗？要多少？”
　　孟氏心里再不乐意，还是挂着笑脸招呼了声。
　　快些把这女娃送走，把粉条卖完，她赶着回家。

　　孟氏本以为这姑娘只是看看，要买也只会买上一点儿。
　　没想到就见那姑娘伸出根嫩白的手指，在自己筐子上点了点，示意要全买了去。
　　孟氏低头看看自己的筐子，这里可有半筐子的粉条呢，这姑娘真要全买回去？她家里人怎么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孟氏虽然想快些做完这生意，但看着这姑娘年纪只比自家闺女菊花大上那么一点儿，估计她家里人也没让她买过东西。
　　她这头一回买这些吃食就可着劲儿买，也不管吃不吃得完。
　　“姑娘，这里有几十斤呢，你买回家去吃不完的。要不先买一斤回去吃着，下次再来？我这摊子每次赶集日都在这儿的，你如果担心下次不能赶早来会买不着，那到时候我就先给你留一些？”

　　那姑娘摇摇头，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她那两只耳朵先红了开。
　　只听见她呐呐了两声，孟氏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了，才听清她说是帮她主家买的。
　　原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是个小丫鬟，也不知道是镇上哪个大户人家的？
　　不过那几家不是都让管家来买东西吗？
　　这次是谁家让一个小姑娘来的？

　　“姑娘，你主家是镇上哪一家啊？”
　　“孙家。”
　　“南面的孙家？”
　　孟氏话虽这么问，但心里也明白，这镇上姓孙的大户也就只有镇南那一家了。
　　不过那孙管家哪去了？
　　想到这儿，孟氏又看看旁边的何家摊子，冷冷清清的。
　　往常这时候那孙管家可是早就过来和那小媳妇说说笑笑了。
　　她孟氏再没脑子，现在也觉出了不对劲。
　　孙管家是孙府的老人，孙府的采买一向都是他负责的，为什么这次没有来？

　　孟氏把向这小丫鬟打听那孙管家的想法压回了肚子里。
　　心里再好奇，也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事不是她能去打听、且能打听得到的。
　　另外，这小丫鬟一个人来买粉条，她肯定得帮着把这半筐粉条送到孙府去。
　　就要独自和大户人家打交道，孟氏这心里已经开始怵得慌了。

　　但这生意送上门，就没有不做的道理。孟氏挑起担子跟着那丫鬟往镇南走去。
　　后面那何家小媳妇一直跟随过来的红眼？
　　心里正在忐忑着的孟氏哪里还有精力去注意那些！

　　从孙府后门进去，孟氏现在也没心思去四处张望瞧瞧新鲜，只跟着那小丫鬟后面走着，沿着一条小路拐过了几道弯，就进了一个厨房。
　　把半筐粉条放好后，孟氏从那姑娘手中接过银钱立马就出了府，然后直奔唐浩的铺子。
　　进子铺子孟氏就瘫坐到椅子上不动了。
　　她腿软！

　　孟氏在去孙府的路上，和那小丫鬟闲聊了几句。
　　开始还没觉出些什么，但这聊着聊着孟氏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早先她还觉得那小丫鬟年纪小，话都不敢大声说，害羞的很。
　　可没过多久，孟氏就发现这姑娘话不少。而且这姑娘话里话外都在向她询问着孙管家和那何家。

　　一路上孟氏那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伸手暗暗掐了自己好几下，才只是老老实实的顺着话应着，没有去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总想着去年大家在槐树下纳凉时，村长家的给大家说的那些关于大户人家暗底里的事。
　　想着想着，孟氏慢慢地就不吭声了。
　　她一个种地的，是想不明白自家二婶子家的苗丫头明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从城里回来后就疯了？好几年过去，直到最近才好一些；
　　还有白老弟，明明是一个城里人，又为什么会住到村里来？

　　唐大姑家，孟氏歇了口气，又连着喝了两碗茶，才在唐大姑和唐浩疑惑的目光下，慢慢把事情全说了出来。
　　说完后，还感叹了句自家运气好，这回不管那孙管家出了什么事，都扯不到自家作坊上。
　　这边唐浩听完，想了想，就要出去再打听打听，被唐大姑一把给拉住。
　　“这是人家孙府的私事，不比那些生意上的事好打听。”
　　唐浩和孟氏都有点儿失望，这心里正好奇着呢。
　　结果就见唐大姑让他们两人先去做饭吃，她自己则捡了些上次唐二牛送来的桔子放进篮子里，然后提着篮子出了门。

　　留下孟氏和唐浩两人面面相觑，感情自家小姑/娘亲也好奇的很啦。
　　两人刚把午饭做出来摆上桌，唐大姑就回来了。
　　那这孙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大姑没打听出来，孙家把消息封得死紧。
　　不过，唐大姑这次找的人是冯大娘，是和唐大娘交情极好的镇上的‘包打听’。
　　所以唐大姑还是知道前两天孙家小儿媳妇请了大夫，那负责采买的孙管家被发卖了。

　　唐家小院，唐小妞看着大伯娘第六次说那孙家的八卦，学着自家大姑也打了个哈欠。
　　果然，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瞧瞧，大伯娘上午受的那点儿虚惊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要不是刚刚奶奶再三嘱咐大伯娘不能跟别人说起这孙家的事，估计今晚上一过，村里新一轮的关于镇上的小道消息就会从大伯娘这儿传开了去。
　　再打个哈欠，唐小妞决定不等唐大姑和唐大娘了，自己先回屋睡觉去。

　　“嘎吱！”
　　房间门被打开，油灯的亮光进了屋子。
　　唐大娘和唐大姑也进屋准备歇息了。
　　此时唐小妞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耳边似乎听到姑姑和奶奶正在小声嘀咕着。
　　“我不嫁！”
　　唐大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唐小妞被惊醒了来。
　　此时眼睛虽然一直闭着，但那点子睡意已经没了。
　　也不知道先前奶奶对姑姑说了些什么，只听见姑姑丢下那三个字后，就过来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唐小妞就听见自家奶奶也走了过来，嘴里嘟嚷了句，
　　“跟你说了几次都不听，我也不管了！”
　　说完就把灯吹熄，跟着睡下了。

　　黑暗中，唐小妞的眼睛睁得老大。
　　此时，她那心里好似被一只小猫挠了好几把，直犯痒痒。
　　同时又在心里懊恼着：
　　刚才怎么就睡得那么死？
　　奶奶和姑姑到底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