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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大婚之日 ...
景文三年,三月初一,这一天阳光甚好,映着听雨阁各处大红的喜色,更显暖意盎然。
不到正午,宾客便都已坐满,大多都是江湖人士,武林盟主凤一鸾坐在第一张桌前,正在数落自己的宝贝外甥:“你这臭小子,怎么也不早点告诉舅舅,也好能早点过来帮忙准备准备。”
凤大少爷在这个将他养大的舅父面前还是老实一些的,“是缓归说,舅舅已经帮了很多忙,不要再惊动您老人家了。”
凤一鸾摇头:“这孩子,怎生这样见外了。”
凤鸣连忙接嘴:“就是,舅舅您等会好好收拾他。”
凤一鸾瞪眼:“收拾你还差不多,怎么养了这么久,这孩子脸色还这样不好。”
大堂之上,楼缓归一身大红的喜服长身玉立,他从未穿过红衣,这一身华贵颜色,掩盖了他仍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多少遮盖了些清瘦的模样,他一手牵着红绸,红绸的另一端牵在凤冠霞帔的陌回手中,他在一片贺喜声中总不时去看一眼,脸色便有些红,好在今日都是红色,众人也只以为是喜色映衬,殊不知堂堂听雨阁阁主今日是着实的害羞和紧张。
坐在上座的江胥却是满脸掩盖不住的笑,那满脸得意的样子,让凤一鸾忍不住鄙视:“真是越老越没个正经了。”
江胥耳朵好使,立刻回嘴:“也不知道去年谁家外甥娶媳妇,那当舅舅的嘴都咧到耳朵上去了。”
两人谁也不服谁,你一句我一句不停拌嘴,顾无方无奈扶额,看看时辰已到,赶紧吩咐腾越:“快开始开始。”又瞪缓归:“离你媳妇近点。”
缓归靠近陌回,薄纱之下,他似乎能看到陌回娇羞秀美的脸颊,那一瞬间满心满眼里便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听耳边有人喊:“一拜天地。”他便紧张地和陌回一起跪下,再一起身,满手心都是汗。
顾无方直翻白眼:“真没出息。”
谢飘摇站在他身边,却有些担心神色,顾无方奇道:“怎么了?”
谢飘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似的,但愿是我多想了。”
顾无方耸肩笑道:“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但也不用太担心,总不会有人来阻止拜堂吧。”
此时缓归和陌回刚准备“二拜高堂”,顾无方话音刚落,就听有人低声道:“慢。”
谢飘摇一把掐在顾无方胳膊上:“你这个乌鸦嘴。”
顾无方苦着脸讨饶:“我也没想到真会这样啊。”
其他人自然是更为奇怪,都循声望去,见最末席的桌边站起来一人,他声音不大,但是天生有种威严,是以让人听得清楚。
楚中瀚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抱拳:“这位前辈不知有何见教,今日是我家阁主大喜之日,可否过后再谈他事?”
来人不为所动,他身边又有一男一女二人跟随,走上前来,江胥一皱眉:“朋友,若你是来贺喜的,便请回座,若是来捣乱的,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来人本是面无表情,听到江胥此话,忽然笑了一笑:“你说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他说着,用手在面上一抹,原来脸上戴了一层面具,这样便露出他原本面目,江胥一看,情不自禁哀叹一声,不说话了。
谢飘摇一捅顾无方,不高兴道:“他怎么来了?”
顾无方满脸无奈:“又怨我了?”他摆脱谢飘摇的手,迎上前去笑道:“容伯伯,您怎么来了,您……”
来的正是慕容焯成、郁文萝和诸葛沧海三人,慕容焯成本来是满腹辛酸,听到顾无方的话突然眼一瞪,怒道:“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难道我儿子的大婚之日,还不许我这个做父亲的参加吗?”
众人本是奇怪着,闻言哗然一片,顾无方对这个王爷世伯还是敬畏一些,苦笑不语,凤鸣可不管那些,丹凤眼一瞪:“做父亲的?瑞成王爷,您是谁的父亲?这里谁又是您的儿子?你倒是问一问,若有人应了,便让您绑了他走,不拜这个堂,不娶这个媳妇。”
慕容焯成自然没明白他话里的其他意思,他立刻把目光转向今日的主角,他和郁文萝原本只想混入其中,亲眼看一看儿子的婚礼,但听到“高堂”二字,便再也忍不住,他有些焦急和慌乱地去看,希望在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中找到一些往日的情感,哪怕是怨恨,哪怕是憎恶。
但他们再次失望了,一身红衣喜服的缓归站在他们不远处,微微蹙着眉,应是因为被打扰而有些不满,但他眼里还是平静无波的,见慕容焯成和郁文萝四道复杂莫名的眼光看向他,满堂的宾客也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微躬身,对两人各自施了一礼,用极其清晰的声音唤了两声:
“瑞成王爷”“郁夫人”
之后他直起身,淡淡一笑:“两位大驾光临听雨阁,本是在下荣幸,但今日在下有要事在身,二位若有事,可否等明日再行商议?”
慕容焯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我什么?”
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抓缓归的手,“恕儿,我是父王啊,你不认识父王了吗?”
缓归安静站着,那古井无波的镇静,反而让慕容焯成犹豫着不再上前,他只是紧紧盯着那张原本以为再也看不到的脸颊,不知道该再发出什么声音,耳边传来郁文萝压抑不住的啜泣,在这安静的大厅里格外的清晰。
凤鸣不耐地皱眉:“这是我听雨阁大喜之日,纵使你们身份尊贵,也不该如此胡闹,再如此,别怪凤某下逐客令。”
凤一鸾一听,“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哈哈一笑:“王爷,郁夫人,今天啊是恕儿和陌回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咱明天再说,好不好,让孩子们先拜了堂吧。”
诸葛沧海这三年里本是怨着自家王爷的,但此时见慕容焯成和郁文萝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道:“江侯爷,您是陌回的父亲,也是王爷难得的知己,难道这儿子的吉日,却不许做父母的在堂上一坐吗?”
江胥叹口气:“唉,焯成,文萝,你们这是何苦,唉,孩子们本来好好的……”
诸葛沧海心想,这是什么话,难道王爷和郁夫人来了,反而让孩子们不好了?不过一想,这三年里,恕儿定是经历了和以往不同的生活,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被打扰,怕是真的会更开心吧?
他想着又真的觉得王爷他们来的不对,正踯躅时,顾无方悄悄走到他身边,一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诸葛叔叔,此间之事,我们以后再说,你先什么都不要问,不要说,就当是帮缓归一个忙了,好不好。”
诸葛沧海听他说得恳切,想这小狐狸很少这么说话过,再看缓归的表情,好像确实有哪里不对,他心里此时自然是以他死而复生的恕儿为重,便立刻点了头。
慕容焯成又将目光转向缓归,看了他许久,才低哑着声音唤他:“恕儿,父王来了,你不开心是么?”
他眼中的痛苦、心酸、欣慰、欢喜等各种感情一下子展现出来,涌到缓归的面前,若是当年,缓归定然早已无措,但这次不同,他脸上还是无波无澜,无一丝触动,只淡淡一笑,道:“王爷,郁夫人,你我父子母子之情早已恩断义绝,二位又是为何而来呢?”
他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清朗温润,但听在慕容焯成和郁文萝耳中,却像是晴天打了一个霹雳。
郁文萝睁大眼睛,她虽然想到,缓归会恨她、不认她,甚至不叫她娘亲,她都有心理准备,只因当年是她亲手将儿子推了出去,他怎样怨恨,她都不会介意,但她却从未想过,一向性子温和的缓归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她哑口无言地看过去,缓归却在微笑,眼里是无所谓的淡然。
慕容焯成连着后退两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缓归,一瞬间他又想到好多事,像这三年里无数个日夜一样,想到他举着绞龙鞭无情地砸向那单薄的身影,嘶吼着“不许再叫我父王”,想到他一遍遍无情地重复“你不是我的儿子”,想到那二十年里他残忍的虐待和折磨,最终在那双清澈的眼神里再看不到一丝对父爱的渴望和希冀。这原本都是他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他原本也无数次希望一刀斩断那复杂的父子之情,让自己铁下心来,再无一丝感情。然而,当这句话真的从缓归口中说出来,他却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顾无方见状,赶紧扶了二人到边上,趁机对凤鸣使个眼色,凤鸣会意,也不管谁是喜娘谁是司仪,大声道:“二拜高堂。”
缓归脸上却仍是淡淡的微笑,他对于自己刚才的话,像是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只是在重复一个简单而人尽皆知的事实而已,他自始至终都握着陌回的手,听到凤鸣高喊,便和陌回双双转过身,对着江胥和江夫人深深拜了下去。
慕容焯成和郁文萝呆呆站在旁边,像是被抽了灵魂,但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耳朵也是格外的灵敏,能看到所有的景象,听到所有的声音,于是,在这惠风和畅的三月里,他们站在听雨阁的大厅里,看到他们思念了三年的儿子拜堂成亲,看到他一身红衣的身影起了又拜,看到他微笑的略带羞涩的脸颊,那洋溢着幸福的模样,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拜了高堂之后,他没有起来,跪在江胥和江夫人面前,高高举起茶杯,微笑着给他们奉茶,朗声唤道:“爹,娘。”
那两个字如同两根针,直直刺入慕容焯成和郁文萝心里,郁文萝掩面而泣,慕容焯成跌坐在椅上,面无血色。
眼见一阵波折过去,顾无方长舒口气,正要示意喜娘继续,互听门口一声厉喝:“慢着!”
谢飘摇又一把掐住顾无方,咬牙切齿问:“你怎么安排的?怎么这么多捣乱的?”
“我哪里知道”顾无方欲哭无泪,心想这瑞成王他们乔装进来就罢了,这又是谁,怎么没人拦?他伸头一看,一吐舌头,难怪别人拦不住,这位没先烧了前厅已经算能忍了。
他想着去看看缓归,一脸同情,缓归却殊无惧色,也没有任何为难之处,对着来人大大方方行了礼,口中道:“秦殿主大驾光临,听雨阁蓬荜生辉,殿主请上座。”
这几句江湖客套之话,却让来人一下子沉了脸,他已经忍了一路怒火,此时忍无可忍,张口就骂:“小兔崽子,说什么?你瞒了老子三年多也就罢了,这算什么?连个师父都不叫了?真是反了天了。”
这人自然是冰寒殿主秦书画,他甫一听到消息,便风尘仆仆千里迢迢赶到南洲,本来因为小徒弟没死而欢喜,却又想他这么多年没个消息,把他这师父也蒙在鼓里,连成亲这么大事都不告诉而生气,后来又想,前尘往事都已经过去,想来这孩子不愿意再谈再想,也不能怪他,罢了,徒弟不说,当师父的亲自去看他,也不算什么丢人事。冰寒殿主何曾这么大度过,却不想他自责后悔了三年,思念了三年的徒弟刚重逢就给他一个下马威。
秦书画不是瑞成王和郁文萝,他那样火爆的性格哪里受得了缓归这样淡然疏离,身形一动抬手就要去揍,迎面一人赶紧抱住他胳膊,“师父息怒。”
秦书画低头一看,更是怒不可遏:“好啊,你们姐弟两个都瞒着为师不说,你还护着他,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小兔崽子,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料到缓会立刻服软,却不曾想,缓归微微一笑,语速温缓道:“三年前,秦殿主便说,此生再无在下这个弟子,不是吗?”
秦书画被他噎了一下,想自己当年因他之死痛彻心扉,在别人劝慰时便吼:“都滚,我没他这个徒弟。”
但谁不知那只是因为他伤心太过,这小子从哪儿知道的?又言之凿凿当成证据了?他正要解释,听缓归又道:“寒营已付之一炬,在下和殿主又要何相关呢?又再谈何师徒之情?”
秦夕玦本已拉住师父,听缓归这一番话后,秦书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她忙瞪缓归一眼:“不许任性!”
又劝秦书画:“师父,您先坐下消消气,其他事等徒儿慢慢跟您说好不好?”
秦书画见缓归虽是不认他,但对师姐却还是恭敬听从,他心里便生了疑惑,又看缓归握着陌回的手站在那,脸色在红色映衬下还是苍白,额上也有细微的汗,这本是他最幸福快乐的一天,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没给过他什么温暖,又为何要让他在这一天都不开心呢?他想着,便又妥协,叹口气,坐下闷头喝酒,不出声了。
顾无方擦擦汗,心想,这该来的也都来了,该不会再有事了吧,谁知他刚想完,就听又一人大喊:“臭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凤鸣已经紧锁眉头,就要发作,顾无方却一个机灵,这声音怎这样耳熟,好像不对,他探头过去,一看来人,“啊呀”一声又缩回头去,“我的老天,老爷子哟,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躲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厅前,四处一看,一眼便瞄到他,大吼一声过来揪住他耳朵:“你个臭小子,小畜生,你成亲瞒着老子不说,这么大的事居然也敢瞒着老子,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哎呀,爹,疼,疼,爹您轻点”
楚中潜等瞪大眼睛看着顾二少爷形象尽失地大叫,恍然大悟,噢,原来这人是二少爷的爹,来跟他算账的,不是来找阁主麻烦的就好,他们想着,心里轻松了,一个个都幸灾乐祸看笑话,气得顾无方大骂:“一帮没良心的!”他又使劲摆脱顾青的魔爪,“爹,今天可是缓归的好日子,您等会再发火好不好?”
顾青闻言果真松了手,脸上立马是一副慈爱笑容,对着缓归直笑:“好孩子,好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说着眼圈一红,缓归对他人淡漠相对,却对顾青一笑,微微施礼,叫了声顾叔叔。
顾无方彻底松口气,忙指挥继续,吵吵闹闹之后,终于等到“夫妻对拜”结束,缓归把陌回送入洞房,又出来敬酒,陌回则留在后院,由谢飘摇和秦夕玦陪同招待各位女眷,这一场婚礼吵吵闹闹中终于到了晚上,其余宾客都离去之后,听雨阁的热闹却仍在继续,秦书画和江胥吵吵闹闹,凤一鸾也时不时凑个热闹,顾青更是大呼小叫吓得顾无方不敢出门,躲在屋里和凤鸣拼酒,被秦书画落下的秦羽也及时到来,影凉和邱璇月不知何时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不认师父的缓归却对师兄亲近有加,对影凉夫妇也和往日没什么分别,拉着他们进屋喝酒,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虽是顾无方他们拦着,却也喝得微醺,脸色红扑扑的,最后还是陌回出来把酒杯硬是抢了下来,含嗔带怒一个眼神,缓归就乖乖跟她回了内室,剩下众人狂欢到深夜,唯有慕容焯成和郁文萝坐在角落里,望着这一片热闹,苦涩无言。
万分抱歉,无颜辩解,唯有感谢大家的等待和包容,必不弃坑,不负大家!
原本想附上两篇番外的,可是发上去就被锁,实在无奈,抱歉得很,只能以后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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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七章 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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