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夏无声》年少青衫薄

4、酒吧（上） 市一中特大

　　下了晚自习之后，乔薇跟着夏声去蓝夜。

　　晚风习习，带来了丝丝凉意，她很惬意地坐在夏声的单车后座上享受着这个美好的夜晚。

　　夏声的白衬衫被风鼓吹起来，轻拂在她脸上，痒痒的，她悄悄用手给他稍微往下压了压。他怕痒地挺直了腰，笑道：“你别摸我，怪痒的。”

　　乔薇的脸刷地红了，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样，她气急败坏地在夏声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车身严重晃了晃。

　　夏声嗷地一声，在安静的夏夜显得异常突兀。

　　“你要死啊，下这么重的手？”

　　乔薇偷偷笑道：“谁叫你胡说。”

　　“你还笑，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乔薇笑笑没说话，她侧过脸去，看着街道两旁整齐漂亮的绿化树，少年身上淡淡的水果清香藉着风传到她的鼻尖，心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她没再去压夏声的衣角，任由风一下一下地吹着。

　　半年没来，蓝夜一点也没有变。

　　四处散射的镭射光束下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以及脂粉香，在酒精跟音乐的刺激下，舞池中的俊男靓女的情绪被轮番掀起高|潮，他们尽情地舞动着青春的□□，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羁与放荡，肆意地享受着这世间极致的快乐。

　　只是酒吧的DJ换人了，那个头发长长的穿着破旧牛仔衣的大叔不在了，换了一个浑身奇装异服染着黄毛的小年轻，唱着不知所谓的流行歌。

　　夏声拉着乔薇穿过嘈杂的人群转了一个角来到楼梯处，上了楼，楼上就是包厢，装了隔音装置，里面安静的很。

　　上了楼就有一穿着酒吧制服的服务生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对着夏声他们鞠躬：“夏少，您可算是来了，陈少他们在里面等你好久了。”

　　乔薇习以为常地看着夏声从口袋里拿出小费甩给那人，不耐烦道：“别磨叽，快带路。”

　　“好好。”

　　那人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带路，夏声对乔薇眨了眨眼睛，用口型道：“帅不帅？”

　　乔薇白了他一眼：“帅个屁，要是让夏叔叔知道了你来这种地方，看不打断你的腿。”

　　夏声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扭头就走，也不等乔薇。乔薇吃了一惊，快跑几步，跟上夏声：“至于吗，那么小气，就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那个人，恶心。”

　　正想问为什么的乔薇忽然噤声，她看到夏声脸上露出的神情不止是厌恶，甚至还有痛苦。她有一瞬间怀疑这个冷着脸的少年是不是夏声，在她心里，一直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不应该有那样疏离却又陌生的表情，最起码，对她，不应该。她知道夏声跟夏叔叔的父子关系一向不是很好，但她没想到不好到这种程度，甚至到了连提都不愿意提一下的地步。

　　乔薇紧跟在夏声的后面，少年挺拔清秀的背影此时在她眼中多了一丝倔强与隐忍的味道，他肯定有着不愿意让她知道的心事，但那心事跟她的小女儿心情自是不同，她想知道那是什么，因为她觉得夏声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她害怕，有一天他忽然就不见了，而她却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她又紧着小跑了两步，跟夏声肩并肩并排着，她什么也没说，只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夏声垂在身侧的手，仿佛要给他力量一般，紧了紧。

　　夏声的手很瘦，很干，手指长长的，他反过来覆住乔薇的手，什么也没说，拉着她往包厢走去。

　　他们俩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了他们好长好长时间。

　　到包厢的时候，陈想乔炀他俩早就到了，包厢超出乔薇想象的大。除了原高一一班的几个熟人外，边上还有一群人，乔薇看着眼生，只有几个叫得上名字来的，大部分是陈想的朋友，还有她哥哥篮球队里的几个不错的，跟夏声也认识。

　　陈想懒散地窝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一副深受资产阶级污染的样儿，乔薇跟着夏声走进去，打了几个招呼，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才来呀，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去了？”

　　乔薇就知道陈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抄起一个抱枕朝着他的脸扔了过去，笑骂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整天不干正事，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陈想接住乔薇扔过来的抱枕，笑着从沙发上直起身来，道：“什么男盗女娼，我这叫做男欢女爱，人类再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繁衍后代的大事，这还不叫正事？”

　　坐在沙发对面的班长张子枫见话题被陈想越来越往不正经的方向带，立刻出言提醒道：“陈想，把你平时耍流氓的那套收一收，今天可不光是男同学，还有女孩子在呢，注意点形象。”

　　陈想不屑地瞥了张子枫一眼，冷笑一声：“张子枫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平时也没见你多正经，这会儿给老子装什么正人君子？今天可不是在学校里，就算你是班长，你也没权利管我。”

　　张子枫被陈想气的一噎，哼了一声道：“懒得管你。”

　　陈想脸上一乐，连忙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要是再管我你就是我孙子。”

　　张子枫：“你...”

　　陈想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这个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很是讲义气。但若是有人敢惹他，就算不是十倍奉还，凑吧凑吧还回去的也得是个整数。也难怪陈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张子枫面子，他俩的积怨由来已久。张子枫在班里是班长，班主任身边的红人，可没少打班里的小报告，尤其是犯事儿最多的陈想，更是深受其毒害。平时看在同学情面上，见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也就不跟他计较，今天看样子，陈想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算张子枫倒霉，撞在针尖上了。

　　一时有些冷场，而包厢那边不知状况的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聊得热火朝天。

　　乔薇偷偷地用脚踢踢夏声，示意他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愤。

　　夏声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坐在那一言不发，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甲，不知在想些什么。乔薇踢他那一下他确实不明所以，于是说出了一句让乔薇吐血的话：“踢我干嘛？”

　　乔薇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面上仍然保持着不动声色的笑，想了想道：“我口渴了，帮我拿饮料去。”

　　“我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服务生吗？”夏声白了乔薇一眼，吐出两个字：“不去。”

　　乔薇看着无视她专心玩自己指甲的夏声，一股无名火蹭蹭地往脑门上窜，正想发作，夏声忽然抬起身子站了起来越过她对陈想道：“无聊死了，喝酒去不去？”

　　“去！”

　　喝酒？他们还未满十八呢，可以吗？乔薇看着陈想与夏声勾肩搭背哥俩好地去喝酒，着急道：“哥，你也不管管他俩？”

　　“我管得了吗？”乔炀一耸肩，看着乔薇担心的神情安慰道，“放心吧，他们自有分寸。”

　　乔薇知道这是哥哥安慰她的话，也就不再深究。想想以前又不是没见夏声跟陈想喝大过，不过有哥哥在，应该丢人不会丢很大，她也就放下心来。她试探着问了句：“哥，你不去跟他们一块？”

　　乔炀把背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道：“我要是去了，等会谁开车送他们回去啊？”

　　乔薇‘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乔炀：“陈想又把陈伯伯的车偷出来了？”

　　“没有，陈伯伯直接把那辆车送给他了。”

　　“陈伯伯心真宽，就陈想那开车的技术，就不怕他出事儿？”

　　“就是说啊，陈伯伯也太宠着他了。”乔炀举起手中的饮料抿了一口，慢慢的品着，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也不知对他来说是福是祸？”

　　乔薇看了一眼不远处跟夏声几个喝的热火朝天的陈想，皱眉道：“哥，陈想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我感觉跟平时不大一样。”

　　“确实是受刺激了，而且刺激还不小，”听到这，张子枫也来了兴趣，转过脸来认真看着乔炀，等他继续说下去，乔炀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失恋了而已。”

　　乔薇本来还紧张地等待这乔炀能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能让一直没心没肺的陈想挠心挠肺成这样，一听这话立刻放下心来，轻笑道：“早该猜出是这样，确实是没什么，这对他来说早就家常便饭了。”

　　乔炀摇了摇头：“不过这次跟以往稍微有点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除了人不一样之外，乔薇想不出别的可能。

　　乔炀想了想，道：“平时吧，他失恋不是他抛弃别人就是被人抛弃他，不过这次，他是被拒绝了，这可是有生以来的头一次。”

　　陈想那小子早熟，从初中起开始谈女朋友，谈到现在早已经是百炼成钢了，除了初恋还有点感觉外，其他的很少能入得了他的心，也很少能逃得过他的手，这次，不知道是怎样的牛人，能把他这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什么人啊，那么厉害？”

　　“我班里一个从初三跳级上来的女同学。”

　　“长得好看吗？”

　　“不清楚。”

　　“叫什么名字？”

　　“没在意。”

　　乔薇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个哥哥，在男女这方面的事上就是一十足的木头，亏得他还被公选为市一中的校草呢，让人白白浪费感情，真是替广大女同胞感到不值。

　　“是不是叫邵雪珂？”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张子枫接话道。

　　“你知道？”乔薇立刻把求知欲旺盛的眼睛转移到张子枫身上，乔炀也冲他抬了抬眼皮。

　　“只是知道一点儿，”张子枫好像受不了乔薇太过于炽热的眼神，脸皮红了红，道：“我听咱班主任提起过她，是市实验小学的天才少女，获得过很多全国性的大奖，为学校挣得了不少的荣誉，这次破格让他跳级，听说是咱校长亲自向教育局提交的申请，市实验小学那边本来还不愿放人呢，奈何咱校长三天两头的上教育局要人，这才给放了。”

　　“这么厉害？”乔薇微微惊诧道：“陈想那小子什么时候也注重内在美了？”

　　“什么呀，”张子枫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他哪有那么高尚？那邵雪珂可是肤白貌美，货真价实的大美人儿。”

　　乔薇再次鄙视地看了她哥一眼，要真是如张子枫说的那样，她哥可真是木讷到连木头都要为之汗颜的地步了。

　　乔炀无视乔薇鄙视的眼神，神色淡然地拿着手指在玻璃杯上转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