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遗歌》紫月璎

9、第 9 章

　　第八章
　　清凉的风，携了月桂花的香
　　飘然而至
　　雅伸手想摸摸从旁绕过的风
　　却只留住了几片淡黄的花瓣，嫩嫩的颜色，还带着水气
　　雅倚着花枝，沾染了不少香甜的气息
　　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一个少年只随身裹了一件袍子，倚花而立
　　晨初的光还是柔柔的，温和的洒在少年的身上
　　未散净的雾隐约的绕在他的身旁
　　仿佛身在梦里
　　让人一时看傻了眼
　　“来，那就是染星，我们过去。”华月拉了骥，走上前去。
　　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打扰他这份清闲的时候，人便已到了身前。
　　“染星，这是骥，我跟你提过的弟弟。”华月的声音在空荡荡清晨显得格外的招摇。
　　“你好。”雅温和的看向骥，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眼前的叫骥的少年，俊朗的脸上，还挂着些赧然
　　雅暗自比了一下
　　他比自己高一些
　　“骥，打招呼阿。”看弟弟迟迟不见言语，华月小声提醒。
　　“你……不冷吗”脱口而出的，却是如此的一句话。
　　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雅想起二人的相见时，都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不会。”雅回话的时候，骥连耳根都已经红了。
　　“谢谢。”一向不多话的雅，突又追加了一句。
　　这次，只怕是连骥的脚趾，都红透了。
　　* * *
　　“我看染星穿的那么少，很，很自然的就会问了阿。”进了屋，骥对仍兀自笑个不停的姐姐解释着。
　　可听了骥的话，华月却笑的愈加厉害。
　　连本已忍住了笑的雅，也再次笑出了声。
　　“很好笑吗？”
　　见被笑的人有些恼了，两人才渐渐的止住了笑。
　　“许久没见，没想到你变得如此可爱了。”华月突搂住骥，又开始笑个不停。
　　“姐!”骥发出最后一声通告。
　　“好好，我不笑了。”华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完全的敛住了笑容。
　　雅在一旁微笑的看着，静静的
　　刚才还在欢笑的人，此刻却仿佛事不关己般的看着
　　“对了，骥，染星画画很厉害的，上次的画像，就是出自染星的手。”华月当着雅的面赞道。
　　“是你画的？好厉害。”骥由衷的道，若是让他画，怕是一辈子也画不出个样子来。
　　“雕虫小技而已。”雅淡淡的回话，没有丝毫自傲的神情。
　　“你可以跟染星学习学习，你们年龄相仿，应该容易处得来。”华月又道。
　　“好。”回话的是骥。
　　骥竟未反驳，倒是让华月出乎意料。
　　若换了平时，骥早就不耐烦地回话过去，那种东西，学来何用。
　　“好。”随后，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华月看着二人，又看看骥，仿佛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 * *
　　陵燕国•燕王寝宫
　　桌上有两张像
　　其中一张已微微泛黄
　　燕王的手，轻柔的在另一张画像上摩挲
　　“燕，我学会画人物像了。”宣骄傲的跟燕宣布这个喜讯。
　　先生赞他已有青出于蓝之势
　　“那真好。”燕细心的替他扫落鬓角处沾染上的尘土，满脸的宠溺。
　　“我来帮你画像，可好。”未等燕同意，宣便强拉着燕坐在窗边。
　　燕一笑，宣决定的事，总是容不得他拒绝，他也不会拒绝。
　　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燕静静的看宣不停在画纸上涂抹
　　一会儿又停了下来，细细的打量燕，旋即又低下头，继续他的作品
　　日影西斜
　　不知不觉，整整一个午后的时间，都悄悄的溜了过去
　　宣终于扬起脸，宣布道：“好了！”。
　　燕动了动身子，全身都酸酸的，却不觉辛苦。
　　走过去看，画未干透，仍散着墨香
　　画上人，正是自己
　　“如何？”宣忙问。
　　“好，是我见过最好的画。”脱口而出的谎言，带着十足十的真意。
　　“竟然画了这么久。”宣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
　　“还好。”燕想，就算是画上一世，他也不会嫌久。
　　燕王看着那张泛黄的画
　　除了岁月留给它的痕迹外，再无其他损伤
　　显是藏画人在精心的保养
　　燕对他说：“宣，这画送我。”
　　宣皱了皱鼻子：“这画是我的，谁也不送。”
　　想了想，又道：“改天送你张我的画像。”
　　只是那天，一改就是好久
　　看着雅笔下传神的宣王
　　燕王的嘴角忽挂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画，是你送我的么？”燕王柔声道。
　　胸前的坠子在烛光下散着奇异的光
　　里面是宣王殿的一抹遗灰
　　那场火真是彻底
　　烧得偌大的一座殿，只剩了灰
　　“宣，你来陪我了么？”燕王吻着坠子，呢喃道。
　　* * *
　　陪着雅的，换成了骥
　　骥同样喜欢跟雅说话
　　有的时候可以一说就是一上午
　　而雅就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回上几句
　　骥会给他讲他见到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虽然年龄相若，骥却已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
　　骥说，离城的人，本就应以四处为家，遑论他还是下任城主
　　这本是他最最自傲的事情
　　但现在，他却在想
　　若是把去这些地方的时间，都换来能与雅早一年相遇
　　该是件多么好的事
　　华月照常的会照顾雅的饮食起居
　　只是他大多的时间都被骥占了去
　　华月的话便少了
　　有时会在一旁听着
　　骥有很多故事，有些，她也未曾听过
　　但更多的时候，她会在自己的房里，忙些自己以前很少做过的事
　　一如女红
　　窗外的月桂花开了落，落了又开
　　日子一天一天的数过
　　雅已经14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