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楼琼玉》缌月

20、我已皆醒

　　朦胧之间，似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脸庞上，暖洋洋的。奇怪……我不是应该死了吗？看来我命还是挺好的嘛，竟然侥幸地活了下来，嘿嘿嘿。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见背后有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随即，好大一片哗然声响起。
　　我下意识地想睁开双眼，但是眼皮如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快通知大人！快！快！”
　　“你们快点维持秩序！叫医师！快叫医师！”
　　嘈杂中，这两句话不断重复着。那声音，是很熟悉的。
　　嗯……会是谁呢……总觉得有些像哥哥的声音……
　　“哥……哥……”我发出无力又嘶哑的声音，可是似乎没有人听到我的声音。
　　可恶！眼睛睁不开，也没人听得见我说话，我来到了什么鬼地方？我试图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我究竟在哪里，可是任凭我怎么用力，眼皮似乎用线缝上了，怎么也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那股温暖渐渐远离我了，我本能地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什么。那是一只手，但却冰冷。
　　那种冰凉沁入内心，让我在一瞬间明白了这只手的主人内心是多么寂寞，哀伤。莫名的熟悉之感蒸腾升起，他是谁？
　　似乎是这只手给了我无限的动力，我的眼缝中仿佛挤进了一丝亮光。但同时降临的是四肢的麻木寒冷，我的冷静在一瞬间崩溃了。这是死亡来临的感觉！
　　不行……我不能死……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我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死去！我的理智在与死亡做着殊死搏斗，但是腿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那只冰凉的手我也渐渐抓不住了。我忽然好恨老天，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活下去？我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啊，上天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夺走我的生命？
　　可悲的是，我心里的无数抱怨，上天都听不见。我的手几乎完全地松开了那只冰凉的手，呵！我要死了吗？我的遗憾也要像当年的他一样，带进棺材？那我会不会变成一只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已鹤！给我睁开你的眼睛！我不许你死，听见没有！给我睁开你的眼睛！”好疼啊！那个粗鲁的家伙在摇我的身体啊？说话还这么大声，很吵知不知道啊！我真想抡起一拳揍你，哪有这么没礼貌的！
　　渐趋麻木的手指顺从我的意志想要握拳，结果只微微动了几根手指，我还没来得及恼怒，那只手就给人紧紧抓住。与此同时，一种温热的液体陆续滴落在我的脸颊上，有些顺着嘴角进到了嘴巴，是咸的。
　　竟然有人哭了！是为我哭吗？好傻……你哭也没用啊，你哭我也……呃，咦？我的身体怎么又开始温暖起来了呢？老天，你把我的生命当儿戏啊？说死就死了，说活又活了！？
　　幸好老天听不到，否则我肯定立刻失去知觉下地府了。
　　“已鹤……为什么你总要选择留下我一个人。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微笑着睁开了双眼，看着床边那个胡子拉楂，头发凌乱，毫无风度，满脸泪迹，总之说多邋遢有多邋遢的俊美男子。
　　我忍俊不禁，笑容里满是嘲弄：“哈！没想到你应淳灏也会这么狼狈啊……”
　　他抬起头，满是不可思议与惊喜，我甚至感受到了他紧抓住我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良久，那汪碧绿的湖水开始平静，紧紧盯住我，向我诉说了他所有的风华与故事，我的心弦被无声地拨弄了一下，我想我更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想。
　　窗外金色的阳光洒进来，圈成一个个白色光晕，我静静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