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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洪至深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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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气氛越发高涨,我被吵得头晕脑涨,暗自思忖哪个好对付一些。洪至深我不敢奢望,有点邪门的武功看似飘逸实则刁钻的很。那个行云流水的家伙高深莫测,从始至终未抬起的眼帘下闪烁出的光芒让我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麻杆一样的楚贺在据说是什么玄天门的大弟子,实力不容小视。
就我是混水摸进来的。
当上品家的女婿好处很多吗?
“当然多了。”七王爷慢条斯理的说了句。
不知不觉中嘟嘟囔囔的把心里的想法全抖搂出来了。
“锻剑山庄真正厉害的不是兵器暗器,也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他身后的势力。”他微微顿了顿望着中间的髯须老者淡然一笑,“品家的有一把宝剑,可以调动半个武林的势力。”
我挑挑眉:“开玩笑,说白了还不就是一把剑,顶多比一般的剑坚固一些,锋利一些,再不然比较人机拿着舒服。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如果它代表的是权力是不是就不同了!”
七王爷侧着头瞄向我,光彩流转的眸子冷傲狂放,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势让我肃然起“惊”。
“你……你跟品家身后的势力有恩怨吗?”我扒在他耳边小心试探。
七王爷眼珠一转,轻笑道:“何止是有。”
我恍然大悟,笑道:“所以你想要我娶品兰是打算出口恶气对不对?”
七王爷但笑不语,未置可否。
说话间比试正式拉开序幕,洪至深和那个一直不肯抬起眼睛的家伙。
洪至深很快败下阵来。
虽然如了愿,心里却堵了口气,那个混蛋是何方神圣,居然轻轻巧巧的让洪至深毫无还手之力的落败。
看着洪至深面无表情的站到素盟身侧,洪至深俊雅闲逸,素盟英武邪魅,站在一处相映生辉,出乎意料的般配。
心有不甘的咬紧嘴唇,素盟真的可以给洪至深幸福吗?如果是的话我是不是该放手?不想,真的不想!
神思恍惚的登上台,怎么开始的我不知道,只记得一个人影闪电般从我面前掠过,脸颊上一阵刺痛,然后四下寂静无声。片刻后似乎有人在争论什么,嗡嗡嘤嘤的搅乱了我的神思。
“安静!”
一声娇喝如闻天籁,声音甫落,人群后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
聚集于前的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道路,她莲足轻移款款细步,恰如迎风弱柳,娇花摇曳。一身雪白的滚银边长裙,样式简洁流畅,金丝编织的腰带金属着不盈一握的纤腰。乌黑的秀发在头顶盘了云髻,两侧坠有金银两色相间的流苏,随步流转出眩目的光辉。
雍容中彰显飘逸,清雅中透露着华贵。
她径直登上高台,如珠的眼眸望定我,粲然一笑,“这场竞技中家父只字未题不许易容。”
声音不大,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众人哑然,随即一片喧闹。
原来是品家小姐华丽登场,江湖儿女果然不同凡响,一个千金之女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甚至于站在未知的夫婿面前。放在一般富户大家,怕是要被说成是不守妇道,不尊礼教。
品兰扫一眼台下,明眸顾盼,波光潋滟,姣好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既然掩不过了,何不露出庐山真面目让大家瞧个究竟。”
我先是一愣,不明所以的望向七王爷。那家伙夸张的叹一口气,嘴角抽动分明是在憋笑,他伸出纤长莹白的手指指指自己的脸颊,而后仰天长叹,做痛心疾首状。
我懵懂的摸摸脸颊适才恍悟。
罢了,反正我不是女人,还怕给人瞧了去!
品兰见我不语,伸手将剩余的易容之物尽数取下,末了还用手帕擦了好半天。
她细瞅我一会儿,欣喜道:“我品兰的丈夫非你莫属!”
我一时傻了眼。
品管家忙上前道:“小姐,这可使不得,比武尚未分出伯仲,怎能草率……”
“我说是便是了。比武招亲是爹爹想出来的主意,我可不曾答应。谁要胜了娶他就是。爹爹明知道我喜欢美貌少年,偏要寻了些五大三粗的丑陋汉子,这次定然不依,我偏要嫁给他!”
冷汗一滴一滴的落下,品家的千金真是惊世骇俗。
我猛使眼色向七王爷求救,七王爷似笑非笑的瞅着别处压根没打算理睬我。原想向洪至深求救,偏又心虚不已,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蓦然,一道身影插入我们之间,一种熟悉的寒意霎时间侵袭全身。
“谁说你可以嫁他。”
清冷的声线,冷淡的语气,标准的明惊鸿式口吻。
我顿时僵直着身子冷汗成串往下坠落。
品兰娇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现身了呢。”说完转向后台道,“爹爹,这次打赌我赢了,咱们城主这不就现身了么……”
后面说了什么我无心注意,僵着脸看着明惊鸿掀下不起眼的面具,咧着嘴向他一躬到底,还未开口就听七王爷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我们的明大城主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娶妻生子了么!”
“是么,却不知是哪位妻妾成群还要掺和一脚!”
七王爷挑挑眉头,笑道:“本王事后可是说了个明白的。”
“那又为何强拉着他人淌浑水!”
“这又怎样,女未嫁,男未娶,二人又是年龄相当,这门亲事实乃是天作之合。明城主不是对本王说过男大当婚么!”
二人旁若无人的唇枪舌剑,我窘困的左右观瞧,居然没有一个人近前,大概他们两个人身上散发的冰冷寒气实在唬人。
想起我的目标,望过去,居然已经消失了踪影。
我慌忙跳下台,拔腿追了出去。山庄外根本没有他们的踪影。
“说不定他们回怀秋园了。”
彷徨无措时,常毓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我愕然回首,困顿的大脑反应不及。
常毓懒散的靠在门框上,“昨夜我们曾见过面。具体说是王爷曾见过洪至深,好像还聊了什么。”
大脑没来及做出思考,身体已经开始作出向前冲的准备。常毓闪电般拦住我,轻笑道:“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著,但还是想问一句,你认识路吗?”
看到怀秋园顾不得身后的常毓,心急火燎的冲进厅门。来之看到我快步迎过来,笑道:“千少爷可是想来妍了?”
我用仅剩的力气问道:“洪,洪至深呢?”
来之眨眨眼睛,很快恢复常态,笑道:“方公子的朋友们一早就离开了。没想到那孩子真是洪至深。”
“他们去哪里了?”
来之摇摇头:“他们是方公子的朋友,来之不便过问。”
最后的希望被扑灭。
所有的气力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我呆痴的任由来之扶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给我倒了杯茶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空洞的大脑在休息中一点点复苏。洪至深和素盟参加品兰盛会的目的是什么?很显然他们什么也未得到,甚至素盟根本不曾出手。他们的目的应该未达到,既然这样是不是他们还在曲阳某处不曾离开。
念及此处,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欢喜一跃而起,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忙道歉,小心的抬头,全身的骨头刹那酥软。
好死不死一头撞进明惊鸿怀里。
明惊鸿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感觉就像是盯上耗子的猫。
他身后的申难求无所事事的弹着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不经意扫过我,一副“你安心去吧”的悲悯神情。
龙腾又惊又喜,欲与我一叙别情,又忌惮他伟大的城主,左右为难很是矛盾。
倏地龙腾身后闪出一个玲珑轻盈的身影,却是美丽干练的林络细。
后面几个肃然而立的我一个也不认识,应该是曲阳分堂的一干人众。
我干笑一声,拱手作揖道:“难得明城主有此雅兴,小的有事在身就不打搅了。”
一步尚未来及移动,明惊鸿已向前逼近半步,精致的脸颊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
我尴尬窘迫的向后缩一缩:“此间老板是小的的旧相识,要不要介绍给城主认识?小的真的有急事,就不耽搁城主的宝贵时间了。”
他仍是拦在我身前不肯让出一步,我对他虽有惧怕之意,到了如今也不禁升腾起一股怒火,咬牙笑道:“城主可否移一下贵足,小的要去找人,很急!”
明惊鸿突然开口道:“闹够了,该回去了。”
我又惊又怒:“你不是已经放过我了,为什么还要我回去!”
深灰色的眼眸波光闪耀,明惊鸿淡然一笑,足已颠倒众生,“本城主可以放你出城自然就可以带你回去。”
我惊愕不已呆愣愣的望向申难求,他扫了我一眼轻轻摇摇头。
“我不回去,我还要去找洪至深,找不到他我哪也不去!”
明惊鸿的眼珠微转,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带出奇幻缥缈的光辉,口气冷然地说道:“果然不回去!”
我咬紧牙关抑制住快要外泄的惧怕心理,坚定决然的摇头。
明惊鸿浑身瞬间散发出令人退避三舍的寒气,冷道:“本城主待你不好么?”
竟像是痛心的责问变了心的情人。
我不禁冷笑道:“你待我好!对,给我吃给我住,动不动在我脸上爱抚一下,只不过动静大了点儿,我整日里还要提着心吊着胆,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需剜目断腕以谢天下!”
“韩公子这句话不是有失公允么!”林络细细细软软的开了口,“城主如何悉心待公子,想来公子也是心中有数的。”
火上浇油。
若是以往,我一定会在这时候服软。可是此刻心里正为了洪至深的事情怨恼的开了锅,哪里还顾得上明哲保身。
“待我如何,你说呢?”我冷笑道。
龙腾霍然低声喝道:“韩兄弟少说两句!”
其中的焦虑不安慌乱惊惶掩都掩不住。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冷静的头脑来承他的情,冷然道:“我可不是你们的惜字如金的明大城主。”说完转向明惊鸿,第一次堂堂正正的正视着明惊鸿的眼睛,那双线条优美的眼眸美的让人心碎,夕阳金灿的光芒为他明透的深灰色眼珠笼上一层暗金的光晕,宛如天下最绚丽的宝石。
“有句话你可听过,大丈夫心怀天下,好男儿志在四方。不错,我不是大丈夫,也算不得好男儿,建功立业,保疆卫国也从没想过。但我是一个人,是人就不希望像猴子一样关在笼子里,主人高兴了戏耍一番寻个开心,不高兴了就甩到一边不闻不问,整日提心吊胆,动辄皮肉之苦。我希望可以游遍天下五湖四海,观遍明山大川,是由我的意愿不是被人呼喝安排。我还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到老,哪怕我再没出息,他看中的永远只是我这个人,不是一张脸。”
“你是不肯与本城主回城了!”
一刹那,明惊鸿的眼波静若止水,淡漠的表情里也寻不到一丝波澜的起伏。
所有的激昂愤慨随着那大段话跑了个干净,我怔忪的看着他,一个冷颤后又是一个机灵,猛然神经质的跳起来窜到龙腾身后,磕磕巴巴地说道:“小的……是,是这么想的。”
申难求咂咂嘴,落井下石般夸张的叹口气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韩公子刚才一番话说的义正词严,大义凛然,怎么忽然就变成老鼠了。”
我十分确定,最近犯小人。
偷眼瞄明惊鸿,生怕他猝然发难。
明惊鸿微垂着眼帘,眼眸沉静明澈的如同盛了水,星星点点的光华在眼睫下璀璨闪烁,天空明亮的星辰也不及其美丽。
“千少爷,你果然喜欢至深那孩子。”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来之,不开口则罢一开口就把我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无语向晴天,扪心自问上辈子没做什么缺德事。
心惊胆战的虚弱的哼哼两声。
忽然腰上一紧我已被明惊鸿卷入怀中,反射性的挣扎一下,一把好听的声音钻入耳中——“明城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素盟的声音,之所以好听是因为他出现就代表着……
我激动地心脏都失了速,艰难的咽口口水,脖子生了锈一样吱吱嘎嘎的转了半天才从余光瞄见令我心神俱醉的身影。
欲挣脱明惊鸿的手,却看到刺得我眼睛生疼的一幕——素盟握着洪至深的手。
瞬间天崩地裂,原本只要洪至深幸福就好的念头炸了个粉碎。
洪至深的手,是我的!
还没从愤怒中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啪”,扫开那只碍眼的手时发出的声音在宽大的厅内回响缭绕。
素盟微虚的眼阴狠而轻蔑的睥睨着我,目光冰冷如霜凌厉如刀。
我不为所动,瞪着眼睛与他对视,甚至不屑地冷哼一声。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洪至深,也不管他喜欢的有多深,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能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还有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空气的温度直线下降到零度。
大约没想到胆小如鼠懦弱无能的我敢在他面前耍横,他的目光微闪越过我望向明惊鸿。
敢情当我是狐假虎威。
洪至深表情欠奉的看着我,温润眼眸中的淡漠疏远即便我再迟钝也能察觉。
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襟,难道又是我自以为是?
“洪……洪至深,你……你觉得……幸福吗?”声如细蚊的哼哼完一句话,也不知道他听清楚了没有。
洪至深淡定的眸光微微闪动,只一瞬又恢复了平静,没回答。
这个问题是多余的?还是你连回答我的问题都不愿意了?我只不过是想要一句话而已。不错,我是不能忘记你,可,这是我单方面的问题不是!我已经不敢奢望能把你追回身边,也不敢奢望你会多看我一眼,但是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才能死了心。
尴尬的笑笑,不自然的舔舔嘴唇,腥甜的味道顺着舌尖冲入口腔,我忙捂住嘴。
是不是该听了七祸害的话娶个美娇娘。
挠挠头撇撇嘴,我居然还能思考这种问题。
“那个……”
话到此打住,我发觉周围的空气突然稀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心的抬头,洪至深微眯着眼看不清是什么神色,感觉是生气了,身后更有两道直接钉入我体内的寒冷目光。
“噗哧”一声笑,我这时才感觉到常毓虽然时常对我冷嘲热讽打击刺激,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帮我解围的。
但闻他笑嘻嘻的道:“还以为你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原来已经开窍了。只不过,被你娶回家的美娇娘一辈子都要遭殃了。”
常毓的话来的莫名其妙,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眨巴几下眼睛吞吞吐吐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开没开窍?”
“你说的阿!”常毓靠在门框上两手一摊,乌黑的眼睛里不知是调侃还是玩味,“你刚才不是说要娶了美娇娘吗。”
我哑口无言,难道又顺嘴秃噜了?
咬牙切齿的斜常毓一眼,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缩着脖子左右前后望一眼,所有的人很有默契的站直了身板,夹在中间的我简直就是哗众取宠的小丑,肤浅可笑又不自知的扭捏作态,连自己都觉得可悲。
自觉地向旁边退两步,作出闲杂人等回避的姿态,鼻子酸酸的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