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千夜》有点儿

39、第三十八章 煅剑山庄的

　　书，大爆冷门。我那个行云流水，笔力遒劲的“龙”轰动全场，无人匹敌。我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
　　不错，我不擅长毛笔字，独这一字前世今生勤勤恳恳的练习了二十多年，什么叫厚积薄发，我这就是最贴切的诠释。就连常毓也有那么一忽对我另眼相看。
　　宣布结果时我就后悔了，真不该中了常毓的激将法淌这趟浑水。
　　琴棋书之后，自然是画。
　　骄阳似火中，众人舞动泼墨，挥洒不羁，我非常用心的画好小鸡啄米图，专心的看洪至深作画。
　　洪至深垂首敛眉，一副雷打不动出尘世外的入定模样。
　　画风依旧，细腻流畅。画中是一个几乎背向于外的蹲坐于地的年轻男子，略微露出的脸部轮廓起伏优美，很是美丽，一根弯曲翘起的睫毛是点睛之笔，带着些俏皮与灵动使整个人鲜活起来。
　　他外侧的手伸向面前的一朵怒放的鲜花，那花茶碗大小，形状如昙，却比昙更加别致更加有风韵。
　　是幽昙。
　　目光不觉移到洪至深脸上，他还是那么好看，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勾出温柔的线条。
　　贪婪的在他脸上留连，不意与那清澈的眸望到一处，尚未来及看清楚那闪烁的目光包涵的情感，他的眼已转了回去。
　　熟料，在所有完成的画作中，一幅工笔肖像以精湛的技艺，奇特的画风脱颖而出。
　　画中的少年举了手臂遮住额头与下巴，形态畏缩可笑。然，仅露的一双眼眸足以让观者心动。那双眼眸灵动俏皮，明澈见底的琥珀色里流转着醇如美酒的温暖，看似纯净偏又杂糅着一丝天真的慧黠，强撑起的坚强里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惊慌神情，错综的交织着，看似复杂偏又单纯的可笑。
　　只一双眼就将画中人刻画的栩栩如生，入木三分，足见画者是何等的用心。
　　“没想到除了明惊鸿还有着这样的天才！”看着画角的署名我不禁由衷地赞叹。
　　蓦然惊觉几双眼睛盯着我，我忙小心的摸摸脸颊，没问题啊！
　　七王爷轻摇折扇，叹息道：“果然碍眼的很。这一局不用等结果了。”

　　品家很大方，两百号人吃宴席足足二十桌，桌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也不知道一家山庄哪里弄来的钱。
　　我们四人坐在一处，洪至深与我们一桌，无巧不巧坐在我对面的席位。
　　看他一眼心已经不受控制的乱跳，如此相对而坐，即便是我刻意控制眼睛也不免在不经意间扫见，一顿饭吃的心慌意乱神思不属。
　　另外就是七王爷，眼光不善的斜睨着那个眼睫低垂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形好看，动作优雅，举箸吞咽就是咀嚼也分外雅致，虽然生的其貌不扬，但是瑕不掩瑜，浑然天成的闲逸清雅是遮不住的玉光珠芒。难怪七王爷对他存有芥蒂。
　　就是火药味大了点儿。

　　吃了一餐饱饭，意外的知道最后所剩的仅八人。
　　我，洪至深，一个瘦的像猴，一个高的像麻杆，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状似宝塔。另外三人论身高体格均属上乘，论貌，只一人算得上相貌堂堂，这其中居然有席间让七王爷颇为介怀的男子。
　　管家恭谨的朝几人施礼后笑呵呵的在我们几个脸上巡睃，最后目光定在洪至深脸上，总算有些眼力。而后朗声宣布什么比武为名招亲为实，不宜见血光，不宜使用兵刃之类。而且为求公正，采用两人对打方式，而非车轮战术。
　　得此佳讯，我庆幸万分。
　　弄不明白素盟怎么想的，眼见洪至深就要雀屏中选，竟能若无其事的站在人群中充当看客。
　　有病！
　　看来我是来对了，这次一定要竭尽所能把洪至深赶下台去，决不能容忍他为小人利用。
　　打定主意，顿觉豪气干云，抬头挺胸，我一定要保护洪至深。
　　“卫兄弟。”
　　台下七王爷掩笑高呼，我左观右瞧，恍然悟到我现在叫卫青。
　　他向我招招手，我困惑不已，身边一人扯我一下，适才发觉台上只剩下四人。除去两个对面而立的，就剩管家和呆立痴愚的我。
　　赧然一笑，灰溜溜的跃下台子，险些跌个狗啃屎。
　　常毓忍俊不禁戏谑道：“卫兄弟已经迫不及待想做品家女婿了！”
　　无心与他纠缠，老老实实的站到七王爷身侧。
　　七王爷笑得揶揄：“看到心上人就是失了魂，想什么呢？”
　　我汗颜道：“想办法赢洪至深。”
　　“哦，前一刻还牵肠挂肚，这一会儿怎得就变成劲敌了。”
　　“想哪去了！我只是不想他充当傀儡。王爷，您义勃云天，才智过人，定要帮小的想个法子才是，您也知道小的这三脚猫的功夫要想打败他们那简直是异想天开自不量力，所以……”
　　七王爷笑着接口道：“四个字，听天由命！”
　　“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七王爷一指素盟，“有他在，洪至深这辈子别想娶妻！”
　　“万一就是他要洪至深这么做呢！”
　　“煅剑山庄的消息会闭塞到让一个男宠来做女婿的地步！”七王爷双眸盈然含笑，却满是鄙夷与不屑。
　　说话间第一轮已结束，胜出者是那个让七王爷大为不爽的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长身玉立的身段极是好看，行动处更有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流飘逸之美，低垂的眼睫间不时闪过神秘不定的流彩，将他衬的愈发与众不同起来。
　　七王爷折扇轻合，冷然笑道：“碍眼的紧！”
　　人家没招他没惹他的，他才叫莫名其妙的紧。
　　瘦皮猴此时跃上高台，我正欲前去七王爷伸臂拦下我，“反正毫无胜算，何必急着自讨没趣，不如再等一会儿。”
　　等到的是洪至深飘逸如风的身姿出现在台上。
　　二人首先自报家门，令人绝倒的是，瘦皮猴姓侯。
　　客套一番拉开架势，侯直先发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扑向洪至深。洪至深盯着他慢条斯理的伸出左臂在半空画出半圆缠向侯直右手，右手为掌直拍他的前胸。
　　侯直一招未老双脚点地生生左移，伸掌切向洪至深腰际。眼见得逞，洪至深却似将腰折成两段，不见有何动作竟已躲开。
　　侯直连拍数掌均被洪至深躲过，冷不丁的他飞踢一脚攻向洪至深下盘。洪至深旋身躲过，衣袂飘飞间连发数掌，直逼侯直要害。哪知侯直竟做出不可思议的动作不但将攻势化解更是借力打力，电光火化间，洪至深飘然退守。
　　台上险象环生，台下鸦雀无声，气氛愈发紧张。
　　我紧张的大脑都停止运作，一跺脚，竭力狂呼：“洪至深加油！把瘦皮猴踢下来！”
　　常毓这混蛋绕过七王爷一把捂住我的嘴。
　　七王爷哭笑不得，问道：“你不是想要洪至深输么！”
　　我幡然悔悟，马上振臂高呼：“瘦皮猴加油！把洪至深打败！”
　　头上很快挨了一计暴栗，常毓夸张的叹口气：“我可算明白他为什么不要你了。”
　　比武此时已达高潮。洪至深飞身掠起，侯直紧追不放连续打出几拳，眼看洪至深情势不妙，说时迟那时快，猝然间他在半空翻转身体，旋即长腿连踢，侯直这不争气的倒霉孩子径直从我头顶飞落落定尘埃。
　　当真是人有千算天有一算，谁料想看似文弱的洪至深留有后手，一招克敌。
　　七王爷掸掸衣袖，笑道：“现下如何是好！”
　　我深吸口气：“靠人不如靠己，既然到了这一步我就不能坐视不理。”边说边抽出剑交与七王爷。
　　故作气定神闲状缓步登上高台，台下嘘声四起，大约因为我没来个鸽子翻身飞燕冲天之类的吧。
　　看清对手那一刻我的眼都直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腰。如今我面前就有这么一尊宝塔，在漫天飞舞的金星烘托下愈发显得威猛魁梧，叫人不敢逼视。
　　我可怜兮兮的向七王爷求救，他干脆小扇子一扇，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架势。
　　早知道你们这群家伙靠不住。千少爷豁出去了，定要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以柔克刚，以弱制强。
　　抱拳与他互通姓名，我弹跳几下权作热身运动。趁着大块头发愣之际来个先下手为强，飞奔过去一拳挥出，偏了！
　　我收拳敛气，气冲丹田之时给他来了一计回旋踢，正中对方大腿。
　　对方纹丝未动，屹立不到，我的小腿几乎骨折，只能退后防守。
　　田照坤大步跨出，咧嘴一笑大掌直向我拍来。
　　情急生智，我当即弯腰自他臂下闪到他身后，返身一脚，又是徒劳无功。
　　田照坤也不着恼，胸有成竹的不急不徐的转身向我，我竭力挥出一拳，在他眼里犹如儿戏，他嘿嘿一笑，大掌一伸握鸡蛋一样轻轻松松的把我的拳头握了个结实，稍一使力，痛得我几乎要跪地求饶。
　　他用力一扭我的手臂，我身不由己的凌空而起，陀螺般在空中翻转一周，直挺挺的跌落在地，骨头几乎散架。
　　如此一来，田照坤更不讲我放在眼里，悠然自得的站在原处看我的笑话
　　算你狠！老子我流血流汗不流泪，丢心丢肺决不能丢人！
　　几番狂攻，全然无效。也不知这小子怎么练得一身铜皮铁骨，任我踢打纹丝不动，受伤的反是我。
　　“小兄弟，你还是自行下台吧。看你细皮嫩肉的，真摔了下去怕也吃不消。”
　　他笑得一脸憨厚，说出的话在我听来无疑是奇耻大辱。
　　我咬牙道：“我若不把你打趴下，我便不姓韩！”
　　田照坤一怔旋即笑道：“小兄弟累糊涂了，你本来就不姓韩。”
　　霎时我被乌云笼罩，恼羞成怒道：“姓田的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看招！”
　　狂吼着冲过去，拼尽全力一拳挥向他的胸膛，他的表情那叫一享受。我反身欲来个过肩摔，用了几次力愣是没让他高大的身躯离开台面半分。
　　耳边暴笑声不绝。
　　泄气的退回原处。
　　“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说得轻松，可有谁能具体告诉我该怎么做。
　　伤脑筋，伤脑筋！
　　我左思右想不得其法，蓦地想起一个物理运动——惯性。运动的物体就会有惯性，既然如此，就想个法子让你这块磐石运动运动吧。
　　我闪电般飞身冲向他，尚未触及他的身体便飞速后退，大石头却温吞吞的向我走来。
　　火大！他属蜗牛！
　　既然如此，只能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
　　加快脚步向他冲过去，在他伸臂的瞬间我疾速改变方向与他掠身而过，几次三番，我已气喘吁吁，体力渐有不支。
　　正在焦虑之时，石头终于按耐不住有所行动。他猛地向我扑来，巨大的身体势如破竹。眼见难敌，脑中一声轰鸣，下意识的把在脑中练习数次的动作连贯做出——冲过去，弯腰，近到他身前急速转身，顺势抓住他的手臂，暴喝一声用力甩出。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宝塔轰然倒地又急速弹跳而起，不承想，自己被摔倒高台边缘，一时反应不及炮弹一样俯冲下去。
　　胜负已定，我尚处在恍惚状态，兀自辨不清是真是幻。
　　陡然回过神，忙跳下台察看。田照坤伏在地上看着我，霍然朗声大笑，大掌在我肩上拍两下：“小兄弟，有你的！”
　　就这两下，我差点给震得喷出血来。
　　令人始料未及的结果，我赢了！
　　欣喜若狂的跳起身，振臂欢呼“我赢了！”激动不已的抱住七王爷，旋即放开他转向常毓，正待去抱谢清如，还没碰到，后领就给人拎住。
　　“别太得意忘形了！尾巴都翘上天了！”常毓阴恻恻的声音听在耳中也不是那么不舒服。
　　我嘿嘿笑道：“赢了比赛难免情绪失控，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常少侠莫怪。”
　　谢清如上前拂开常毓的手，笑眯眯的道：“恭喜你首战告捷。”
　　常毓冷哼一声：“卫兄弟是何等人物，自然能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我暗中对谢清如做个鬼脸，谢清如掩口一笑，却惹来常毓的怒火中烧。
　　七王爷折扇一合在手上轻敲一下，“这一战速战速决，无趣至极！”
　　我们说话期间高如麻杆的小子已然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