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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我回眸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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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着命睁开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痛不可当。闭上眼回想,昨夜的种种只有些残留的影像,根本无从拼接起。
婴宁一声清软的娇吟,酥媚慵懒。
心中一凛,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去,来妍侧着身睡在贵妃塌上,脸颊红润,双眸紧闭,纤长的睫毛微颤。皓白的颈项弯曲出优美的弧度,衣领微敞,□□半露,胸前一片白腻的肌肤一览无遗。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春睡芙蓉图!
调回目光,那些残留脑海的影像果然只是一场梦。
掀开被子,衣服皱皱巴巴,挽起衣袖,青紫斑驳在所难免。
不待来妍醒来我便冲出房门,差点与迎面走来的来之撞个满怀。
来之拦住我,眼带促狭的问道:“来妍昨夜可将千少爷侍候好了?”
我避闪着他别有深意的明媚眼眸,脸上一片火辣,很有几分尴尬的道:“那个,很好。那……常毓呢?”
来之嫣然清笑,柔媚逼人,“常少爷昨夜可是威风了,差点将整个园子给毁了。这不半夜就回去了。”
我一惊,常毓应该不是这种人才对,心思一动,“英雄救美?”
来之笑而不语,温顺的眼眸微微眯起,是当年红极一时的秋怀最招人喜欢的神情。
“和他一起的公子呢?”
“那位公子离开得更早,怎么,千少爷不知道么?”
我又惊又气,这两个混球!他们拍拍屁股溜的爽快,我出门的时候身上一两银子都没带出来!
一路咒骂着回了常家,幸好来之是相识的,要不然我只怕就要沦落到做龟奴的悲惨境地了。
揉揉发胀脑袋,还没进正堂门,就听到常伯父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肖子,昨晚拿了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去了!”
我禁不住打个激灵,情况不妙,事情败露!早就劝常毓不要去的,现在可好,怎一个惨字了得!
大厅中央,常毓腰背笔直的站着一言不发,一副任君处置的架势。
蹑手蹑脚的溜进去,站到椅子后面偷偷静观事态的发展。
常伯父颤抖着手指指着常毓的鼻子骂道:“不肖子!为父是怎么教你的,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意气用事,遇事要沉着要冷静!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去打架!”
常毓神情自若,一脸无谓,扫了常伯父一眼撇撇嘴,十分的欠扁。
生儿如此,何其哀哉!
常伯父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继续叱责:“为父教过你多少次,自己的屁股要自己擦干净!就算打架也不能毁坏东西留下证据!你倒好!”
耶,这句话好像有问题,平常人教儿子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常伯父眼看着常毓不受教,不由勃然大怒,狠狠的一拍桌子,桌上一块玉佩跳起老高。
“你给我说清楚!这是什么!”
常毓看也不看一眼干巴巴的回答:“桌子!”
“噗哧”一声笑。
不是我,是刚进门的七王爷。
常伯父看到七王爷,满面地怒气转瞬化作一派恭谨的笑容,快步的迎过去:“王爷,您给评评理,老夫说的可是对的?”
七王爷很是严肃认真的点点头,“常帮主所言甚是,本王自是支持常帮主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对,下梁歪成那个样子上梁还能指望得上吗?何况还有个没正经的七王爷,所谓一丘之貉,同流合污,不信服是不行的。
七王爷睨我一眼:“千夜好像有话要说。”
我干笑一声摇摇头,“我只是头疼,想睡觉而已,没别的。”
话音刚落,院里就有一把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传来,“常伯父,听说常毓回来了!”
常毓脸色忽变,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惊惶。
他们的家务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得好,我伸个懒腰向后堂走去,睡觉要紧。
刚走进后院,七王爷在我身后幽幽开口道:“品兰会就在今日,千夜不打算改变主意?”
“不!”头也不回的回一句,暗暗压下心中忽然升腾起的不祥之感。
明惊鸿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我一概谢绝前往。
“千夜可别后悔。”
闻此言,我潇洒的转身,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决不后悔!”
七王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靥,潋滟波光的凤眸闪烁出神秘的气息,而后飘逸俊雅的转身离去。
一错眼,常毓与一身姿曼妙的少女相携漫步进入园内。常毓面带无奈,目光欣然,那女子菱口含笑,眉目间洋溢着蜜样的甜美。
虽陌生,却是见过面的,谢清如。
她看我一眼,眼珠一斜睨向常毓,娇嗔道:“怎的,见了美人便忘了回家!”
常毓夸张的大呼冤枉,指着我的鼻子怪叫:“韩千夜这幅尊容也称得上美人?我看随便抓一个都比他强。”
“停!”我出声打断他们莫名其妙的对话,“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不许拿我做文章!我要去睡觉了,不打扰两位。”
“韩千夜!”常毓拖着漫不经心的腔调,“听说,楚天宫也会参加今天的品兰会。”
我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你们不是正邪不两立吗?”
“煅剑庄在江湖历来是正邪不分,敌友难辨。只因煅剑庄的兵器暗器是天下第一,江湖中人没有谁不给他面子的,所以品伯父一句‘品兰为重,若谁敢在煅剑庄撒野,老朽叫他一辈子不得安生’,也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谢清如娇笑着解释,美丽的眼眸幽黑清澈,活泼灵动。
我如释重负,沉吟稍顷,“你们等我一下。”
“早知道会如此。”常毓轻哼一声,得看谢清如一眼,“先前的面具虽好,却有人见过了。清如武功最差,易容却是个中好手!”
谢清如似嗔似怒的掐他一下,对我一笑:“保证谁都认不出你。”
任由谢清如在我脸上揉揉捏捏,添点东西画上几笔。她左右的看看,而后把一面镜子举到我面前,眉飞色舞的道:“怎样?”
镜中是一张普通到毫无特点可言的脸,圆墩墩的脸盘,有些黄的面色,不知是不是铜镜的缘故,一双眼睛瞳色清浅,所幸尚有几分神采。
我坚信,现在就算从人群里把我单独拉出来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末了,常毓把剑塞到我手里,喃喃自语道:“这样还像个江湖中人。”
听意思像是要我去骗吃骗喝的。
带着这张脸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紧跟在常毓身后。女扮男装后的谢清如英姿飒爽,眉宇轩昂,手中折扇轻摇,一派儒雅风流,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味道,倒比常毓那家伙吸引女人的目光。
煅剑庄就在曲阳南郊,正门只是矮矮的很随意的木门,宽敞豁亮。
进了门就见大如广场的院子,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树木,茂盛的枝叶遮住了大半的面积,树荫中摆满了清香四溢的兰花,少说也上了千。
中央搭架起临时的高台,上面放了两张茶桌,几把木椅。两侧一副对子,左“观色嗅香一品兰”,右“比武竞技千里缘”。
参加品兰会的绝大多数是青年人,三个一起两个一伙的畅谈,有的说的兴致高昂拉开架势就要切磋一番。
斑驳的阳光投射在他们健美挺拔的身躯上,让人不得不感慨,拥有这样豪情万丈激越慷慨的青春方不虚此生。
门旁一张条几,几个学徒模样的青年端坐于前,一本正经的登记进入的人员,随后将一本写上名字的线装本子交给对号的人。
我们仨人依规矩过去,我看谢清如在册子上写下“如许”二字,想了想大笔一挥记下“卫青”一名。
离开些距离,常毓神色古怪的把我拉到一边,“卫青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名。”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从实招开!”常毓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对某人有非分之想!”
我适才恍悟,哭笑不得的回答:“卫青是一位大将的名字,保疆卫国战功赫赫,是个流芳百世的人物!”
常毓用狐疑的目光死死盯住我,大约看不出我心虚,自嘲的哼一声去找他的谢清如了。我暗叹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敏感。
品寿龄被人称作“嗜兰老童”,后面二字不得而知,嗜兰却是名副其实。
大眼扫过去,上千盆兰花,错落有致,缤纷娇艳。春兰、蕙兰、建兰、寒兰、墨兰五大类一应俱全。
本人承认对于鲜花之类没有高雅的鉴赏力,养花的经验仅限于帮爱花的爷爷浇浇水除除草。
为了不当电灯泡我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一盆一盆观赏。
一株花色莹白的兰花,花形如水仙,香味浓郁纯正,有些眼熟。正冥思苦想,蓦地看到花盆上挂有一张纸条,仔细凑过去一看,“花谜”,什么意思?
一道阴影顶头劈头压下来,我忙不迭地向旁移开些。扭头一看,七王爷微挑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某人不是说不来的么?”
我尴尬的干咳一声,装作不认识他,四下巡睃一眼,一抹罕见的黑色映入眼帘。那朵兰花高居株端,艳丽耀目,花形奇美,风韵高雅,带着别样的魅惑。
七王爷如影随形,凑到我耳边轻笑:“怎么,学会假装不认识了?”
我撇撇嘴,“王爷,我现在的名字是卫青!”扬扬手中写了“卫青”二字的空白册子,以示所言非虚。
他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眸忽的转向一侧。
“你要见的人来了!”
我回眸望去,洪至深清瘦的身影霎时占满了我的眼。
他依旧是白色长衫,淡漠清雅。面色红润,看起来还不错。乌黑的眼眸目不斜视的直望前方,宛如清洌的泉水,幽深明澈。好看的唇带固执的紧抿着,不露声色。
在他一旁的是素盟,意外的没看到尚义,就连红玉也未跟随,只带了碧琉。
洪至深径直走到鲜少有人注意角落,挨着一株素心兰站定,那株素心兰细长的叶舒展幽雅,枝青绿宜人,几朵盛开的浅绿色的兰花毫不张扬,默默的绽放着自己的别致与风雅。
与它旁边的人相得益彰。
只是洪至深如水的眼眸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冷漠疏离,感觉遥远而陌生。
费力的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的举止自然些。
“那朵可好看?”七王爷拍拍我的肩膀问道。
顺着他指出的方向望过去。一株不知名的兰花,叶片细长,叶姿潇洒,色泽碧绿清秀,萼片与捧瓣都较狭细,清秀可爱,别具风格。
“难得能入王爷的法眼,我记下了,下次有事登门相求一定带一盆。”
七王爷笑道:“卫兄弟喜欢什么花?”
我瞄他一眼,脑子转了转,张口欲答,后面传来常毓戏谑的声音,“狗尾巴花。”
我狠狠地瞪过去,看到谢清如娇美的笑靥。
“王爷,您难道不觉得狗尾巴花配卫兄弟最合适么?”
我忍无可忍,怪笑一声,“诶呀,我这脑子真不好使,昨天晚上跟常少帮主去什么地方来者,怎么给忘了?想想,好好想想!”
得意地看着常毓面色不善的狠瞪着我,我笑嘻嘻的凑到他耳边,“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常少帮主好自为之。”
说完潇洒的转身,赏兰去也!
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上中央的高台一把山羊胡梳理得极是顺贴,在圆胖的脸上很是打眼。笑眯眯的眼睛精光四射,看得出是个高手。
“各位少侠不远千里赶赴煅剑庄的品兰会,家主不胜感激,老夫在此代家主向各位致谢。话不多言,各位应该已经注意到花盆上的花谜,此是品兰会第一关,共一千道花谜,答对五十即可进入下一关。”
双手一拍,一个垂髫小童捧着一黄铜香炉走上台。他点燃根较一般的纤细了很多的香,谦和一笑说道:
“半个时辰为限,各位可不拘方法,只要猜对五十个花谜即可过关。”
语音方落定,不知从何处跳出来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厮,手中俱捧着木盘,笔墨砚准备齐整周全。
一个胖乎乎的小厮规规矩矩地走到我身边,请安问好,循规蹈矩。
无可无不可的打开一张花谜纸签,轻而易举得出答案,无趣,幼稚,乏味,毫无创意。
我举步欲行,小厮急巴巴地跟在身后提醒我:“卫公子,请将答案记入册内。”
不愿辜负他的好意,提笔记下,他在一旁提点:“三百二十六。咦,这是什么文字?”
“鬼画符!”我将笔放归原处。
一路被身后尽职尽责地小鬼头催促着,我兴致缺缺的看一个答一个,不知不觉已是一百有余。
如线的香只燃了一半。
胖乎乎的小厮俨然把我当成了了不起的人物,崇拜、敬仰在纯净无邪的瞳眸中层层交织。
我借猜谜之便找寻洪至深的身影,他未与素盟在一处,反是与碧琉混在一起。
才两日不见就觉碧琉清减不少,前日里天真无忧的眼眸隐含一抹轻烟薄雾的愁郁,让人心生恻隐。
不过,始终没看到明惊鸿,这倒是件好事。
小厮轻唤“卫公子”,我扫一眼手中的册子,慢慢向洪至深移去。
近了,近了!心中激动不已,忽地七王爷挡住我的视线,我挑起眉头示意他让开,他凤眼流盼,粲齿一笑,不为所动。
我撇撇嘴角,他干脆揽住我的肩膀,“卫兄弟,这个花谜有些难度,我们好好参祥参详,时间尚早,万莫着急,为兄一定助你成为品前辈的乘龙快婿。”
周遭聚集过几个人来,我一把扯住他转向另一旁,低声警告:“我的私事我自己解决,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在此谢过您了。”
“那可不行,卫兄弟的事就是我紫亦的事,既然决定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边说边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大公无私模样。
我忍无可忍的凑到他耳边低声吼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帮我一会儿又变卦要害我!”
七王爷道:“我必须给你找个主,免得你给旁人欺负了。”
斜挑的眼珠闪耀着瑰丽的光芒,有几分轻佻,也有几分真假难辨。
我忙别过眼轻喝道:“胡说!我又不是兔子,哪里用找什么主!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只有洪至深!”
七王爷不以为然:“传闻品家千金芳龄二八,文武双全,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娴雅大方。与千夜可谓郎貌女才天造地设的一双。”
我哭笑不得,“你前几天还鼓励我把洪至深追回来呢。”
“你也说了,我变卦了不行!”他说的理直气壮,天经地义一般。
“出尔反尔!”
他拉住我的手腕意味深长的说道:“千夜的未来,我紫亦义不容辞,定当尽心竭力。你不要着急苦闷,雨过天就晴,男大不愁妻。”
我彻底无语,挫败之感油然而生。
恰在此时,那个中年汉子庄重的登场,宣布花迷时间结束。
我以一百零二的成绩荣登榜首。
随后,中年汉子又请出一个年届而立的男子,这人生相一派温文,据说是品家千金的私塾先生。
哪知,他一语惊人,说出的话几乎让我趴在地上找不着北。
下一关居然是较琴技。
台下一片哗然,江湖儿女藏龙卧虎是不假,习得瑶琴的居然凤毛麟角,比珍馐奇葩都难得。
结果很是无趣,洪至深一曲《十里疆场尘飞扬》技压群雄。能弹出整首曲子的只有女扮男装的谢清如和没什么正经的七王爷。勉强弹得出一段的也是屈指可数,赛场一时间惨淡无光。
此时,第二个炮弹被那姓薛的私塾先生抛出——棋。
顾名思义,围棋。
仰望着摆放在高台上的棋盘,我的不解大于无奈。
七王爷轻摇折扇,笑道:“怎样?”
“怎样,比琴好点儿,略知道些皮毛。”我心虚的挠挠头。
七王爷凤眸一亮,“不妨说与我听听。”
我瞥一眼在一旁十分辛苦的忍着笑的常毓,哼,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第一声就弹断了琴弦。
“棋盘由横竖皆为十九的直线交叉而成,共有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棋盘为方棋子为圆,蕴有天圆地方之意,盘面中标有九个星位,中央的星位又称“天元”。黑子一百八十一,白子一百八十整,没说错吧?”
七王爷道:“说的倒是不错,不知棋力如何。”
我坦言道:“我没下过。”
常毓很不给面子的喷了我一脸唾沫星子。
七王爷微微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这里没有规定谁先谁后,你只管等到最后。待我将这些杂兵斩下马来好将你扶上将位。”
我向他伸出大拇指,赞道:“七王爷甘愿为人作嫁,令千夜感动万分!”
倏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干吗对此事如此热忱,我不是说过不用你管了吗!再者我没说过要独占鳌头吧。”
七王爷折扇“呼啦”一收,“名列前三者,皆有可能与品家千金——品兰一结连理,这锻剑山庄早晚是他的。”
“这么草率?”我惊愕的瞠目望向他。
常毓讪笑道:“三个人选,当然要经过详细的调查才能确定!”
这还差不多。
可惜我辜负了七王爷的好意,刚宣布开始,我看到洪至深款步步上高台,头脑一热蹿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一我不会下棋,二对手是洪至深。看着他淡定从容的坐在对面,温柔的眼眸带着一丝疏离与淡漠,但依旧好看的一塌糊涂,于是我就只会犯花痴了。一盘棋下来有一半的时间是他在提醒我该落子了。
乱七八糟下到了最后,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倒是七王爷过五关斩六将,轻而易举的得了魁首还放荡不羁的大声宣布自己已然有妻室,惹得下面无数人变了颜色,不是碍于未来的岳父在场估计就要有人轮拳头了。
最怪的是品家的家主,笑呵呵的看着七王爷也不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