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看人间戏》水诺芯

7、第六章

　　白巳还牢牢的记得，那年也是一轮圆月，月憾被皇帝不知道哪里请来的国师，打回了原型，一只银白巨大的三尾狐狸，痛的爆叫，哪怕是刚刚化形的时候，都四脚小心翼翼的没有损坏哪怕是一片草坪，而后巨大的狐妖直接悬浮在空中，全国的人应该都看见了，白巳匆忙赶过去时，正看到月憾被那半吊子的道人打飞出去，在重伤中缓缓缩小，血红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脸色苍白、满眼惧怕的皇帝。
　　“我早就跟你讲了，他会请人害你性命，今天我要是不来，就是你的死期。”白巳毫不怜惜的抓着狐狸的三根尾巴，倒悬的恶心感，让月憾又吐了两口血，那狐狸蔫了吧唧，到底没有能说出什么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血呛到了，白巳逮到狐狸就想转身离去，却不想身后那半吊子的道人还在叫嚣着，“哪里来的妖孽！本国师看在你未害人性命的份上，愿意大发慈悲的放过你，还不速速放下同党自行离去!”
　　白巳无语，就没见过这么眼瞎的修道之人，“本尊杀的人，可比你祖宗十八代都多。”“啊？这…待本国师施法灭了你！”白巳无比淡定的站在原地，准备看那道人怎么弄死自己，他带着满脸满眼的瞧不起，难得愿意开口，说了长长的一段话：“妖又怎样妖也分善恶，他是杀人放火了？还是危害国家了？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尽心尽力的辅佐了一个白眼鬼这么多年，却还是容不下，容不下呵!我想如今这救命之恩也算是报了吧？总不可能还真的巴巴的捧上性命，只是为了神妖不分的神棍扬威吧？”
　　那被称为神棍的国师气的哇哇乱叫，甚至抓起一把道符丢向了白巳，白巳却连余光都懒得施舍，手腕互相拍了两下，召唤出了小鬼，“告诉生死命，我不希望再在人间界看到那个神棍。”小鬼嘻嘻笑着，不急不缓的走向那个，害怕的祭出所有看家本事的神棍，最后只留下那个微张着嘴，呐呐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人间皇帝。
　　而被白巳带走的月憾，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再也不愿意变回人型，哪怕白巳威逼利诱，传了蓬勃的法力给他，他也只是把法力分散出去回馈大自然，死都不愿意再变回人形，似乎什么都没变，白巳却知道什么都变了，白巳微微叹气，何必呢，只是一个区区百年寿命的人类而已，人和妖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啊，毕竟，妖的生命太长了。
　　月憾和白巳自那以后就住在了森林里，再也没有踏足人间界，每日里只是在山林间交谈玩闹，玩累了，月憾就甩出恢复成五条的尾巴，铺在白巳身下，供他栖身，他也渐渐的依赖上月憾尾巴的质感，和身上的清香，而每个圆月夜，月憾便会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幻化成人形，跳一场那带着力道的奇特舞步，白巳只是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不会打搅。
　　这样平静而和谐的日子也没有过过多久，人间陷入战乱，月憾的救命恩人有了危险，他第一时间就幻了人形冲出了林间，白巳却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白巳救不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也不愿意再‘复活’那人，所以以月憾的性格来说，结局已经注定了，他既然阻止不了，那去的早晚便没有了区别。
　　果然最后月憾还是躲不过这情劫，白巳不知道他们最后有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有没有聊了什么，不知道月憾带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情离去的，等他到了的时候，果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国已破，帝已死，那只原本雪白的银狐身上沾满了血和灰烬，他身上的毛色已然暗淡，就在皇帝的身边，已死去多时。
　　白巳亲手葬了他们，把他们的尸体一起埋在那熟悉的森林里，不过啊，这满载他记忆的森林，他是再也不想来了，而且也不想再让任何生物进入，所以他把这片森林遮掩了，只要他活着，就再也没有生物能进入这里，触碰到这森林中央的地下宫陵。
　　白巳又开始在世间寻找材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身边多了一缕妖魄，怎么也赶不走，是那狐妖的样貌，心智却不全，残缺呆傻的，白巳笑了“你还来做什么呢？”那妖魄却只是看着他憨笑，说了话却没有一丝声音，于是白巳就找了世间初生时候产生的第一枚顽石，加以初生时的残云，给自己做了一柄，可有可无的神剑。
　　白巳捏碎了顽石和残云的意识，把这残缺的妖魄塞了进去，神剑化了形的身躯果然是那狐妖的样子，白巳啧啧，知道这应该是那傻子狐妖的报恩，只是他着实觉得，没甚必要，甚至还害了自己、麻烦了他人“你又不是他，做什么用他的样子呢，他已经转世去了罢…这…”白巳不敢置信的眨了一下眼，拇指揉了揉手心。
　　在白巳手心上，凝出了一个妖狐的身影，正是月憾，只见他用匕首刺向了自己的额头，接着颤抖着倒地，那匕首串着一小团意识跌落在旁，不舍的往身体方向挪动了一下，便消散了，身体站起来后，向着一个方向飘去，白巳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神剑化身，也就是说，这就是他去掉记忆后的所有了，神剑化身疑惑着这个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神，现在怎么盯着他一直看，白巳感慨了一下妖对报恩的执着，揉了揉神剑化身的头，最后还是把他改成了自己的样子，命名‘斩霄’。
　　白巳走遍世间，却再也没有人能和他谈笑，再也没有那么柔软清香的皮毛给他当床，于是，他在偶然听到了分魄的法术后，白巳毫不犹豫的分了，他把每一缕魄都压缩成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他终于能睡上安稳的觉了，就这样不管其他的睡下去就好了，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在他已经剪成的宫殿里边，冷冷清清的睡了上万年。
　　直到听到斩霄回禀的，天后要收月华的消息，一想到月亮会暗掉，白巳便睡不住了，若是一个不小心，月亮便会整个崩溃，于是白巳就闪到了天上，怎么能呢，每年每年圆月下的舞蹈还清晰的浮现在眼前，那个跟月亮有同字的温润男子最喜欢的月亮，怎么能因为别仙的不小心就消失掉呢？于是他主动请缨，决定自己守护月憾最喜欢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