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看人间戏》水诺芯

8、第七章

　　表面上看白巳是凝重的望着月亮，实际上是思绪已经发散到不知道哪里去，白巳在玉莲上发呆，四周妖物也都静悄悄的，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毕竟他们活得久，都还记得曾经在遥远的地方，有围观一场关于打扰那神而引发的洗劫，虽然不能说是全灭，但也是牵扯者众啊，他们一点也不想做那个坏规矩的，也更不想做那被牵连的，所以都互相监督。
　　嫦娥带着月亮花开始了‘游行’，白巳猛地回神，心里暗自懊恼脸上却一丝波动也无，葱白如玉的手臂成圈一转，自胸前凝出一股神力，双手托举圆球向天，神力稳向月亮外失去亮色的地方扑腾而去，右手绕至脑后向下挥舞，左脚尖微抬，离开了玉莲，自此起舞，而就在这样的仪式中，周围妖物统统静坐，各个面上难掩兴奋之色，抓紧一切时间吸收外溢的神力，白巳也不管。
　　自顾自的舞出了曾经月憾一遍又一遍在月下印刻进自己脑海的舞蹈，轻柔却不失力道，不显女气却也带着三分温柔，曲折间满满都是欲诉无言，饶是神通广大如白巳，看了那些年的舞蹈，欣赏间却没有哪怕一丝了悟在内，做不到感同身受，所以也不能谈懂得，他只是照着自己脑海中的样子舞出来，曾经白巳不赶走那些妖物的初衷，是希望有妖能告诉他这舞蹈的含义，或者哪怕说出一点别的什么，但是没有。
　　直至今时今日，白巳已不对妖们抱任何想法，也懒得去管它们，任由它们再旁修炼，其实妖物们怕极了白巳，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说些什么呢？白巳毛茸茸的九条尾巴，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或摇曳或翩飞，周围的花儿们伸长了花枝，却始终没有办法碰到哪怕一根绒毛，若说这里不是人间仙境，又有哪个人会相信呢，人妖神安静的共处一处，聚者亿万，却不起纷争。
　　蹁跹起舞中，白巳万般无聊，空洞扩张的眼瞳微微收缩，却最终都没有施舍哪怕一个余光，给渐渐靠近过来的那个人类，太弱小了，实在是弱小的让他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那人类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浓郁的妖气，全身都在发着抖，等看见被云雾缠绕着的白巳，似乎愣了愣，然后竟然不抖了，猛地抽出了一把堪比他自身高度的细长仙剑，白巳挑眉，哟，这剑倒不是凡品。
　　那少年渐渐靠近，白巳也无所谓，反正妖说能伤害他的话，上天入地，也只有一个自己能伤害到自己，白巳任他靠了过来，突然有了兴趣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如果他是真的想不开，要不自量力的偷袭他，他也不会舍不得造一场杀孽，只见那少年从跟他人那么高的花丛中，好不容易挤到了白巳面前，仙剑直指白巳。
　　“呔！妖怪！你竟然协同众妖吸食月华，今天我便要替天行道!”白巳难得的被气乐了，神妖不分也就算了，妖和怪这么常识的东西都分不出，还想替天行道呢，少年看着白巳圣洁的笑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抿紧了唇，远处树丛中有个蔓藤妖看不过去了，天知道它们等今夜等了多少年啊，可千万别被这愚蠢的人类打扰了，却没等它的蔓藤碰上少年，就被白巳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那少年当然对这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是没有察觉的，只是又挺起胸膛，把剑往前伸了伸，“你带领众妖吸食月华，你定是万妖王!”周围的妖都无语了，哪来的蠢小子，如果白巳是万妖王的话，大概这些妖做梦都能笑醒了，白巳不急不恼，不自觉的嘴角翘起一个微笑的弧度，手上动作却是没停，“所以呢？”“所以？”少年似乎愣了，想了一会会，才挺胸道：“所以我要替天行道，杀了你！”
　　白巳倒是兴起，“就你？”三分轻蔑夹着寒冰气息脱口而出，“我…我怎么了!我本事可大了!”看着少年气鼓鼓跟只小仓鼠似的，“知道这是什么不！师傅说了，这是斩妖神剑，斩了近千只妖怪了！”少年高举‘神剑’，昂首挺胸，像是开屏的小孔雀，索性这场舞白巳也做到了快要收尾的时候，白巳嘴角的笑容扩大，目光放肆的打量面前的少年，哦，这是一个面相精致的小男孩，此时他正是一脸呆滞的看着白巳。
　　白巳其实也很明白原因，毕竟这也不是亿万年间的第一例，他脸上的笑容更甜美了，随着一个动作的转头间，被月亮镀上一层银光的白发，顺着白巳的扭转动作飘荡而落，衣服为了方便也是调的挺短的，颜色倒是没变，反而衬得肤色更是莹白，只听身后重重一声吞咽，那少年早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上的剑，呢喃一句：“姐姐是神仙吧，真的好美。”
　　而转过脸去的白巳早已闭起眼睛，哎，果然，又没意思了，可惜还得再跳一会呢，“哎？刚刚不还说本尊是妖物要替天行道来着么？而且啊，姐姐可是男、孩、子、哦~”那少年涨红了一张脸，张大了嘴半天没有说有说出只言片语，因为白巳故意调鼓了一点胸，“为什么男孩子，会，会有…”那少年果然还是很单纯，瞪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哎？本尊明明说了自己不是男孩子啊，这不正常吗？”白巳起了心思，想要逗逗这天真的少年，而少年一副羞怒惊讶的表情，狠狠的挠了挠脑袋，似乎是在回忆刚刚白巳说的话，他把眼睛揉了又揉，最后终于放弃了的样子，他把剑随手一丢，“我…我叫玉天霜，姐姐你呢？你叫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清澈，是那些人类幼崽天真的样子。
　　白巳胸前早就恢复了原来的平坦，凝视玉天霜涨红了的一点都不‘霜’的脸，白巳施施然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银白的头发全部落下，披在肩头，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也脱力般的略显低垂，感觉到玉天霜一直在看自己的尾巴，白巳故意晃了晃其中一条，伸到身前来，抓在手里把玩，目光略有些玩意，他又笑了“九，本尊名唤白玖，纯白的白，琼玖的玖。”玉天霜显然信了，“真是个好名字呢，真的是名如其人美如玉啊。”看着玉天霜满脸认真的赞美，白巳一时间有些语塞，果然愚蠢。
　　白巳另一只手背过身后，指尖颤抖，默默一掐一算，没想到眼前这孩子来头竟然也不小，玉座真人竟然收徒了，还一收就是仨，白巳这厢正想着，以玉莲为芯，周围的花朵渐渐层层往外开放，花芯中冒出一丝一缕的花中精魄，香气浮动，往天上飘荡，期望上达天听，只因白巳未想以往一样离开，周围的妖物虽然蠢蠢欲动，但终究没有动手，等最边上的精魄被其中一个妖物吞吃却没有引起白巳的不满，妖物们这才开始这场饕餮盛宴，玉天霜皱眉，手边的仙剑嗡嗡作响，似乎是想要斩杀这些妖物。
　　白巳淡淡扫了一眼在场妖物，它们在自己的放纵之下怕是已经到达上万只之多了吧？他歪了歪头，尾巴跟着晃了晃，“怎么？你想‘替天行道’吗？” 玉天霜看着白巳目露疑惑，似乎在想一件很严肃的问题，“姐姐是狐妖？还是狐仙？”白巳眨了眨眼，“是妖是仙有什么区别么？”“妖是坏的，仙是好的。” 垂下眼帘遮去眼中暗色，又是一个‘善恶分明’的好孩子呢，“本尊是仙。”玉天霜开心的蹦跶了起来，“是吗！这样真是太好了！”转身离去的他却没听见白巳一声轻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