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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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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巳也试着找到一个平静的小山村,吃人间的食物,又油又咸,既苦还涩,鲜的不成样子,他尝试种田,却总也种不活庄稼,他尝试和人类交涉,却没有任何共同话语,那些人类,嘴里不是夸自己好看,就是在忧愁收成不好,或者为了一件新衣服开心很久很久,太过无趣,还不如看着月心感那双野心勃勃的双眼的好,于是,他又去找他了。
白巳最后在一大片屋落中,找到身穿九蟒蟒袍的月心感,呼呵着下人,好不威风的样子,那双已经被权利晕染的双眼,早已不复曾经那一片宁静,但是白巳看着看着,竟然觉得现在这般肆意妄为的月心感,也是很好的,但是具体是什么好,他又说不出来,明明已经连之前的一点影子,都已经没有了啊。
白巳在月心感面前显出身形,那也是一个圆月,月心感开心的招呼下人呈上好酒,圆圆的月亮在酒里破碎、又恢复成原型,一开始,是月心感在说着人间的趣闻,白巳听着,时而和他搭上几句,之后,月心感让白巳祝贺他实现了的愿望,他遇到了妖生以来最爱的人,又说着自己成为了这个国家的摄政王,又突然说自己最近要结婚了,人间界最尊贵的人下的旨,那是无上的荣耀啊。
说着说着,不胜酒力的妖醉倒在石桌上,晶石酒杯顺着那无力的手沿滑落,‘咔擦’一声,裂成了很多片尖锐的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寒凉的光,白巳看着杯里一点没少的酒,想着,这酒大概是好酒把,他仰头,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这酒明明,又苦又涩,最后,他抱起那浑身酒气的妖,塞回他自己的卧房,在房顶枯坐,至天明,他该离开的,太无聊了,他想。
最后白巳也没有走,他陪着月心感上朝、下朝、吃饭、画画、练字,月心感说,他就听,让干啥干啥,乖顺的不得了,白巳想着,应该是他的眼睛透露出来的哀求太可怜了,偶尔他们也有时候一起聊到兴起的时候,那便是一天一夜争执不休,直到那天,大红的绸缎铺满了摄政王府,整个国家都知道摄政王要娶亲了,娶的还是丞相的小女儿,据说那姑娘样貌才情皆是顶尖。
那漂亮的姑娘,曾经偷偷溜到摄政王府见月心感,却被他呵斥着送了回去,马车上跟着少女一起回去的礼物,让谁也挑不出任何错处,而那张平静而冷淡的脸,却在看见一个俊美无俦的白袍男子时,显出极度柔和的欣喜来,白巳琢磨了一下,好像跟那姑娘见到他那时差不多,真是奇也怪哉,那明明是一只男妖。
娶亲那天,白巳荡着双脚坐在房梁上,看着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狐妖,和欢喜娇羞的女人,白巳顺着月心感的视线,看向高坐尊位的那个金黄衣袍的俊美男子,此时月心感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白巳啧啧,既然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明明像是快要哭了,洞房花烛夜,白巳觉得啊,也不好继续留下打扰,便就此又开始在四处游荡的生活。
在月心感的影响下,白巳也开始在意那些杂闻,比如有人上到某座山上,过了好些年才回来,比自己的儿子还年轻,比如某国帝王登基之时天降祥瑞落下一个先天至宝,但是每当白巳累了的时候,总会去找他,他也没有辜负白巳的期望,待白巳始终如一,没有变,懂了这个国家国情的白巳,甚至留意到了他在这个国家的口碑极好,隐隐盖过帝王。
有这样的一位爱国爱民的摄政王,又有几个帝王可能容忍?显然,他效命的那位,长大了的帝王是万万容忍不了的,但问题是,帝王却无法轻易撼动没有犯错过的月心感,于是那位帝王,一直一直的在等待,等待他犯下哪怕是一个小错,而月心感也愈发的认真仔细,几年间负责的所有大小事都完美完成,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白巳看着他们都累。
白巳去问月心感,“为什么不离开呢?既然皇帝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效命于他呢?”而他却只是温润的微笑,“因为当年他救过我。”白巳就不说话了,怪不得如此,他知道对于人来说随便就能当报了,或者是不想报就不报的救命之恩,妖看的有多重,而月心感却已经习惯了白巳的少言,看白巳没有接话,习以为常的说了下去。
“他那时候对着我说,‘奸臣当道,若得先生相助,必定还世间一个太平盛世,必定永生待先生如挚友贤师。’”月心感轻声呵嘲,那双漂亮的黑眸看向一个一天要看数次的地方,白巳也看了过去,以月心感的远望法力,根本就只能看到红漆的墙壁而已,“而他现在对得起天下人,唯独对不起你。”白巳毫不留情的一语道破。
月心感难得的捂着脸没有说话,白巳看见了月心感从指缝中滑下,渗入蟒袍里不见的泪,过了一会,月心感才对着那轮已经圆了的月亮说,“他让我帮他,我便帮,他让我当贤臣,我也就当,他让我娶亲生子,我也办到了,哪怕那女人我根本不认识不喜欢…月心感,其实是月憾,月亮的遗憾,我的爹娘本来说的是连月亮都遗憾自己不能永远照护着我…”月憾顿了顿,“而我认为,这大概是一种诅咒,永远遗憾的诅咒。”那天圆月下,月憾跳的那支舞蹈,白巳觉得永远都能记得,却不想,话语却是一语成谶。
月憾就像是人一样,受着人间百姓的爱戴,守着人间皇帝的规则,他是妖,所以可以整天的处理事务而不用睡觉,白巳疑惑他是否还有时间修炼,毕竟以他所见,他的妖力在不断不断的退步,那尾巴也都逐渐干瘪下去,而一直蛰伏着的帝王,也终于找到了一个月憾的把柄,还是一个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