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看人间戏》水诺芯

5、第四章

　　白巳却一脸平淡的望向水镜内仙子，他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镜面，让嫦娥得以察觉到窥视，嫦娥一扭头就正正看见白巳的虚影，被惊了一下，连忙起身提着裙子行礼，“不知白神尊查探，小仙失礼了，不知白神尊有何吩咐？”白巳理所当然，等能被她们知道自己在看，他可就可以不理世事了，哪还要隔三差五去处理一些除了他无人能做的事，“一切正常否？还未开始？”“一切正常，白神尊请放心。”嫦娥仙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更比手中的月亮花更美丽。
　　“不过暂时还无法开始，这边出了些小事，并无太大影响。”嫦娥仙子面上不显，心里真的是好奇的紧，当年天后任性，敲定了现在，几百年一次的吸收月华，那么相对的就得有人维持月亮的亮度、生机，损耗不小不说，还没任何好处，修为低浅的仙无法上任，而修为高深的仙神又有谁愿意，去干这种吃累不讨好的事情呢，他们可是‘很忙’的好么。
　　还记得当年天庭上一片吵嚷，众神一直在互相推却，最后天帝愠怒，就在即将要强行指派仙神接这个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出现在天庭上的白巳，却突然身着正装出现，接下了这个工作，天知道任性懒惰、亿年难得一见如白巳，竟然愿意接下这个算得上麻烦的工作时，惊吓到了多少仙神，就连天帝都不放心的再三向白巳确认，毕竟比起帮天后这样善后来说，白巳更像是会直接让天后打消这个念头的神，而白巳也确实说话算话，自从接下这个工作后，竟然万亿年间没有一次缺岗，认真勤恳的做了下来，也是让仙神们另眼相看了。
　　这边得到嫦娥仙子的回答，白巳目光微动，他向嫦娥仙子点头后，便挥散了水镜，静静的站在玉莲上，注视着天空上的那轮明月，身在白巳这个位置，月亮已经很大了，更别说白巳还微微凝法力在眼睛上了，他都能看到月亮上的嫦娥仙子了，在没有被踩踏的地方，那月亮的中心，白皙而圣洁，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白巳不得不被迫打开记忆匣子，回忆起那件事情的时候，简直是自虐，白巳苦笑着。
　　那是一只，已经修炼成大妖的五尾银狐，白巳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森林里，他化成人形站在一颗树下看书，嗯，幽幽的银白狐火在他边上照明，跟白巳一样的白发披散在肩上，那恐怖气氛渲染的十分到位，不过当时白巳还是一个喜欢游戏人间的浪荡子，只是叹息了一下竟然有妖喜欢晒月亮，也就罢了。
　　后来还是白巳先忍不住好奇，搭话询问他的名字，那五尾银狐肯定是不认识这伪装成人类的白神尊，压根没有搭理他，被扫了面子的白巳恼羞成怒的和这大妖战了几百回合，最后大妖输了，脸被白巳一脚踩在地上，不痛却侮辱意思十足，大妖也没有反感，毕竟妖就是这样，技不如人，就捏着鼻子认了，大妖痛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说，他叫月心感，白巳放着水打架也只是为了认识他而已，所以在知道他名字后，就把脚从他脸上挪了开去，月心感不气不恼，淡定的起身，打了一个响指，瞬间把自己的身上清理干净，那动作、那神态，甚是温和。
　　不过得寸进尺，从来都是那时候的白巳的被动技能，他逼着月心感变回狐狸的原型，骑着他绕森林跑了一圈又一圈，惊飞无数鸟兽，天上、地下、水里，白巳都骑着月心感兜了一圈又一圈，有的时候白巳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在月心感银白雪亮的皮毛里睡着，有时候，白巳喜欢把月心感的尾巴握在手里把玩，那真叫舒服极了。
　　月心的身上没有那些狐狸的骚臭味，甚至有种说不出来的淡淡清香，以白巳的见识能保证天上地下，绝对没有闻到过这样独特淡雅的香味，一开始月心感以为白巳是想收他做坐骑，所以老实本分的带着他兜圈，虽然有些纳闷白巳久久没有契约，后来偶然间发现，白巳只是喜欢摸他皮毛，甚至那目光带着一种，人类想剥自己未开化的同类的皮的样子，让妖害怕，终于，在一个白巳又睡沉了的日子，月心感撒丫子就跑了。
　　白巳醒来后只是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软垫没有了，却没有想再去找月心感，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潇洒惯了，有时候醒来突然看到月心感在身边，还会下意识的畜力准备攻击，之后白巳就突然有了一个，搭建自己的宫殿的想法，他找啊找啊，却一直没有能找到，如月心感皮毛一样的软垫，既然想到了月心感，白巳就决定，去看看他。
　　白巳找到月心感的时候，他的尾巴只增加了一根，六尾妖狐，还是差劲的很，白巳难得眉头紧皱，这进展照理来说，不该是这样慢的，白巳就隐在月心感的身边，看着他吃人间的食物、用手洗衣服、用锄头耕地、拿熟了的麦子去换几个铜板，白巳无法理解，他觉得这简直是多此一举，带着不解白巳出现在月心感面前，吓了他一跳。
　　月心感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现在比起六尾狐妖，他更像是真真变成了一个人，只对白巳点点头，就又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白巳抓住了月心感的手腕，质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展露笑颜，甚至想带着白巳一起去种地，白巳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陪大妖去种地了。
　　白巳经常看着月心感很郁闷，他不知道这种弄得自己脏兮兮的事情有什么好做的，只不过他没试过和知道他是谁，还不怕他的妖相处这么久，所以白巳就陪着月心感，种了春夏秋冬，直到周围的农民都老死了，月心感就带上白巳一起出游了，他们离开了那个平静的小村庄，结伴而行，月心感讲着地理、人文，这人间界的大好河山，一点不像白巳游戏人间，却不食一点人间烟火。
　　他亲口说，比起妖精界，他更喜欢这人间，人有愿望、有欲望、有痛苦、有蹉跎，那双漾着火光熠熠生辉的黑色双眼，有什么不一样了，若不是白巳确定自己是直接找到的他，怕是已经认不出，这是以前和他一样淡漠似水，冷暖不显的那只五尾的狐妖，白巳无法接受美玉被染上了瑕疵，于是再一次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