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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是谁? ...

  •   城市的星空,星星的光彩永远是远而淡。可是这漫漫长夜,正因为有了满天繁星才不孤凄,它们,总在那里,寂寞而快乐地,温柔却坚定地,用自己的萤萤微光,脉脉温热,但凭寒来暑往,四季更替,只管静静地守望着天地间的芸芸众生……
      一个人的命运中,可能也会有那么一个象是星星的人,无论绕多少弯,她也总在那里,如影随形不用有摄人心魄的光彩,便让你想忘也无法忘,等着和你相逢。他忽然感到恐惧,难道,她便是他生命中的那颗魔星,又或是仙侠传说中所有的“生死劫”?
      那夜风微凉,象温柔的天鹅绒拂过你的脸,软软的,绒绒的,江萧豫刚刚洗过澡,穿着浴袍站在露台上,左手托着水晶酒杯,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被灯光照着,散发出红宝石一样的光芒。
      这是位于三十二楼的一处露台,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地上的一切都很渺小,车如虫,人如蚁,光彩游离……因为高,便远离了十丈红尘的喧闹,只见其形,不闻其声。看着看着,人便似着了魔,直有一种飞扑下去的冲动,恍惚中,他竟似看见了她的脸,他吃一大惊,手忍不住一颤,大半杯酒便泼了出来,暗红色的酒,洒在那雪白的浴袍上,象是一朵盛开的花,又象是一滩血,触目惊心。
      他只得回屋换衣服,经过客厅时,只听见手机“嘀嘀嘀”地响个不停,江萧豫看一眼号码,遂又丢回沙发上。在房间里换衣服时,犹能听见那电话还在响着,有种不屈不挠地执拗劲。
      电话是他的前女友甄珍打来的,其实严格来讲,她并不是他名符其实的女朋友,她是他们家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女儿,相处过一段时间,但一直清清白白,且已分手一段时间了。
      他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然而从小家教甚严,并不是外界所普遍猜测的那种花心滥情的人,风流倜傥在所难免,难得并无荒唐过分之处,因此在圈内名声不错,各路名媛趋之若骛。
      这个甄珍,家世虽远比不上江家来得显赫,却也是海京市的望族,和江家又沾亲带故,也算有老交情了。甄小姐在家中排行老幺,娇气却不骄纵,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在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对江萧豫一见钟情,甚为倾心。
      只是这世上的事谁也说不准,就是尊贵如公主,只怕也不可能万事遂意,两人交往一段时间后,江萧豫觉得两人合不来,所以果断提出分手。
      甄珍一直没有弄明白,在四月份之前,他们明明都还好好的,为何就合不来了?一开始她以为他是有了别人,私下里也悄悄地打听过,然而,她也知道,在海京城,想打听江家的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怜的甄珍小姐,在认识江萧豫之前,只怕是从没有碰过壁受过冷遇的,如今女儿家满腔的柔情蜜意付之东流,又岂能轻易罢手?只奈何郎心似铁,半点都不动摇。
      江萧豫换好衣服,心中越发觉得不耐烦,从手机里调出那个熟悉的名字,犹豫着该不该拨过去,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便在这矛盾的漩涡中挣扎着,情绪也象那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一点小事也会招得他发脾气训人,他心情不好,人就变得异常敏锐,简直是明察秋毫,哪个数据错了,哪项条款有问题,接下来的安排……他比主管还明白,比律师还精明,比秘书还记得清,公司高层见了他都唯唯诺诺,秘书室更是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人人都知道总裁大人近来心情不好,然而,却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他的坏心情什么时候是个头。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绕着三少爷走,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都尽量避免和他碰面,唯恐不小心引燃了他的无名之火将而殃及自己这条池鱼。
      小客厅里的座机响了起来,常婶接起了电话,江家的规矩,不准大声喧哗,而常婶又是江家的老人,所以说话声一向较轻,他也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常婶接完电话来到露台,江肖豫便问:“家里的?是有什么事?”
      常婶说:“是江主任打来的,说先生今儿下午已经回海京了,刚刚从办公室回江园,问‘三官’哪去了,家里人回话说在海宁道,先生就没再说什么。”
      江主任名叫江水,是江肖豫的父亲江荣臻的内勤室主任,在江肖豫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江家服务了,感情上就象一家人,难得也姓江,江荣臻几乎每一次外出都有他跟随,这次也不例外。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那我明天回家。”
      “好,时候不早了,我就回江园了,可是萧豫啊,我看你最近好似瘦了些,又是没好好吃饭吧?是有什么不痛快吗?”常婶有些心疼。很久之前,江萧豫的母亲担心骄纵了下一代,就立下了规矩,家中人不论身份,对小辈一律直呼其名。
      “哪有什么不痛快?”他笑了,“您放心吧,可能是我最近健身房去得比较多,看上去瘦了,其实都变成肌肉了。”说完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真是!还和孩子一样!”常婶嗔怪着。
      江萧豫不待她说完,便抢先道:“您可不把我当孩子呢?我一个人住能有多少东西?可您还每两天就来收拾一回,大老远的,您不嫌麻烦就算了,还连累着林司机!我一个人单独在外那么些年,难道连收拾个屋子还不会?”
      常婶忍不住一阵笑,说:“知道你能,谁又说你不会了?出国是夫人安排的,夫人是为了你好,常婶也不能反对,可那些年啊,心里总是不踏实。”
      好多年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家中把他送到英国读书,事先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他也不闹,到英国后,很独立很刻苦,书也读得好。再后来,又和朋友合作做生意,没有经验的他们,走过弯路也吃过亏,用时间和金钱换得了宝贵的经验,几年后,生意竟也做得风生水起。和许多年轻人一样,他那时候也挺讲究,穿名牌,开名车,住豪宅,活跃于英国的上流社交圈,也许是因为出身的关系,他笑起来温暖明亮,为人淡然谦和,不阴暗不尖锐,总给人高贵清新的感觉。
      “唉,现在好了,你总算回来了,你现在啊,除了工作,有时间就要好好休息休息,别老那么晚睡,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你现在这是年轻,不保养着些,等以后象常婶这样老了时再后悔就没用喽!我看你晚饭没吃好,净喝酒了,我煮了碗麦片放在餐桌上凉着,你要记得吃啊!”
      他点点头:“好!”
      常婶转身往外走,可没走几步又折回来,问:“回去要是碰见江主任,就说你明天回家?”
      他点头:“是。”
      大门被轻轻扣上,屋子里一片寂静。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样的静简直让他要发疯,他颓然地倒进了沙发里,象是沉思,又象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看来,她似乎是真没有认出他来,也可能她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什么也没有记住,压根就将那一段从她生命里永久的删除了。
      天已大亮,可她还蜷在蚕丝被里不能动,疼得冷汗涔涔,人也迷迷糊糊。半夜里吃的药象是一点作用也没有起,程湘只得强撑着给柳依依打了个电话,让她帮自己请半天假。
      柳依依得知她又在被她的大姨妈折磨后,表示非常同情,也表示自己一定完成任务,却又忍不住丢下一句:“我还真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你说你都快三十了,怎么还和人家小姑娘一样痛经呢?有装嫩的嫌疑啊,我劝你还是去中医院好好让大夫瞧瞧,用咱渊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医术治好你这不合年纪的病。”
      她按着肚子,呻吟着说:“我装嫩?这也代价太大了,哪天你也给我装装看。”
      那头的柳依依“嘶”一声,好似肚子立时便隐隐作痛起来,忙说:“不用不用,不开玩笑了,从我认识你时你就有这毛病,以前吧还是隔三岔五的,一年疼个两三回也就算了,可现在是越来越频繁,今年都疼几回了?以前吃点止痛药也就不疼了,可现在,吃药也不管用了吧?早让你去看看你就不听!这样吧,我今天帮我们俩都请一天假,我们去医院好好瞧瞧去!”
      她还在疼着,嘴角却忍不住绽出一丝笑容来,心里也觉得暖暖的软软的,被人关心疼爱的滋味,自己有多久没有感觉到了?这些年来,她孤身一人在海京城里拼搏,饱尝人情冷暖,饱尝寂寞孤独,未解的疑团,刻骨的仇恨,将她折磨得形销骨立,却也让她坚韧如铁,再也寻不着半分当年在家时活泼娇憨的影子了。
      只觉眼眶一热,眼前便是模糊一片。
      “喂,你听见没有啊?”那头听不到她的回话又嚷起来。

      她吸口气,忙说:“听到了听到了,医院一上班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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