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苏金灿

3、华宇

　　沙经理听她这样说，倒沉默了半晌，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这个，你倒也不必太担心，我隐约听副总提及，倒象是‘华宇’那边指名要你跟的。倒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能耐。”
　　“我吗？”她惊讶极了，自己和“华宇”向来没有往来，为何对方会点名要她她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可听沙经理的语气，倒象是她背后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一样。她个性倔强，虽然心中生气，却也不屑于对沙经理再解释什么，当即应承下来后便出去了。
　　沙经理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但是碍于“华宇”，是啊，财大势大的“华宇”，谁知道她和“华宇”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还是不要太苛刻了吧，有句话说得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况，就算程湘没有“华宇”这一层关系，她一直以来的表现和业绩，在公司里也是排在前头的，他一直感觉程湘是个个性古怪的女孩子。工作中，她似乎不在乎哪个项目能得到更多奖金，也不在乎哪个项目能帮她更快升职，对她而言，只要她得到应得的报酬就似乎别无所求了。每年的年终恳谈会，公司高层都会和每一位员工交流谈心，鼓励他们说出内心的想法、对公司的要求、建议或意见等等，可是程湘从来都是话很少，好象这个公司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但她又愿意不怕累、不怕苦地做一些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无欲无求无私奉献的人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象她这样的有能力话又少又要求少的员工，公司是不会让这样的人流失的，因此，虽然程湘的个性古怪了些，但沙经理一直也不敢怎样刻薄她。

　　程湘新接了项目，下午便从印副理秘书处拿了各类报表及材料来研究，不知不觉天竟已全黑了。办公室的人已全部走光，只除了柳依依。
　　柳依依和她同时进的公司，两人恰巧又被安排在同一个部门，初见时，程湘便被她一身杀马特的造型给雷到了，心想这女孩子美是美，时尚是时尚，就是太不象金融界人士了，她是不是走错大厦了，别是去模特儿公司上班的吧？后来，因为同是新人，很多工作也都有交集，经常一起加班，一道出差，两人一个动一个静，一个温和内敛，一个麻辣犀利，各方面倒也配合默契，几年下来，慢慢的，两人便情同姐妹。有一次出差，过人行道时遇上一辆车闯红灯，危急关头，柳依依一把推开她，她摔倒在地，但是并无大碍，只是手臂上擦破一大块皮，柳依依却被车刮到，肋骨骨折，住在医院两个月，前后休养了大半年。而她，曾为了柳依依不惜得罪客户，弄得公司大怒，先后写了七份检讨书都通不过，险些被迫辞职。
　　她走到她跟前：“怎么你今天也有做不完的事？”
　　柳依依抬起头：“怎么你已经结束了？‘力天’合约到期了，对方愿意继续合作，但又增加了一些要求，我要赶紧整理出来才能谈啊。唉，讨厌死了，几乎天天这样子，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乙方呢？”她笑着说，“都七点半了，先去吃饭吧，实在忙的话就吃完饭再回来做，不能再伤了胃。”
　　柳依依朝她做个鬼脸：“我不要，你这是还想着收拾我呢？你太会记仇了！”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想当初，印副理不过是在会上说了你几句不好听的话，你就一直记恨到现在，当场发作也就罢了，可你直到现在还是逮着机会就要损她两句，这才叫爱记仇呢。”
　　“几句不好听的话？那岂止是不好听？她那是人身攻击！你也知道我，我敢做就敢当，最受不了别人无中生有，她竟然编出那样的瞎话来，你说我能饶了她？”柳依依一脸嫌恶。
　　“好，好，咱们柳侠女一身正气，义薄云天，该出手时就出手，让在下实在佩服得紧，走，侠女，为了表示对您的敬意，我决定请你去‘望江楼’搓一顿。”
　　“望江楼”这名字起得挺有意境，可压根却和“江”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除了院子里一个规模不小的喷泉外，周围连条小沟渠也看不见，也不知这家老板是个怎样的“奇葩”，才会起了这么一个名不符实的店名。
　　不过店名虽不靠谱，这家店的菜色还是很靠谱的，程湘和柳依依都爱吃小火锅，在差不多尝遍了这一区内的所有火锅店后，两人一致认为还是“望江楼”的锅底最实，小碟最靓，酱料最香。她们俩意见鲜有一致的时候，能在“望江楼”上达成一致，还真是不容易，两人当时都十分感动。
　　店里一年到头生意都很旺，这又正赶在就餐高峰期，人满为患，一时间根本不得落座，只得拿着号牌干等着。
　　正百无聊赖，又见服务员递来两个小玻璃盘，一个里面花花绿绿的许多糖，一个里面放着四个小桔子。
　　柳依依一番挑挑拣拣后拿了两颗糖，递一颗给程湘：“对了，下午的事你还没说完呢，那老沙怎么啦？真找你麻烦了？”
　　“嗯，也不算找我麻烦。还记得上次印经理做的那个‘美林’的项目吧？好象是出了什么问题，跟不下去了，老沙想换我跟。”
　　程湘想到这事就有些心烦，她已经有三个案子在手上了，再加一个，还真想榨干了她不成？万恶的资本家啊！柳依依还真没说错。
　　“又是这个印莎莎，又是别人来收拾她的烂摊子，真是个极品啊！”柳依依眉心紧皱。
　　“当心啊，皱纹出来了。”
　　“去你的！我没说错吧？你刚还说我爱记仇？!你说她到底什么来头？就她那业务水准，能做副理真是没天理。”柳依依有些激动，“我没想到‘喜天’在用人方面这样随意，如果再这样下去，怕是难保人才不外流的。”
　　“事情都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你就别老是记在心里了。而且据我观察，我们公司还算是公平公正，公司升她的职自有公司的道理，只是不需要向我们解释罢了。”
　　“你……”柳依依一时气结，“你存心的吧？不气死我不甘心？”
　　“不，依依，”她温柔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我们进公司的时间都不长，对以前的事不了解，说不定她之前功劳不小，所以就算她近年来有些失误，公司还是愿意给她机会。”
　　“切，她要真有什么丰功伟绩，她自己不早拿出来吹嘘显摆了？” 柳小姐依旧难以释怀，“咦？你和她什么关系啊？总帮她说话，你们不会是姐妹吧？亲姐妹？表姐妹？堂姐妹？远房亲戚？你们为什么要瞒着？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面的人越想越入戏，越入戏就越兴奋：“是和我们大老板有家族恩怨？血海深仇？TVB的戏路？嗯，其实现在韩剧的复仇戏也越来越有看头了，啊！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吧，也给我一个角色！”
　　被柳依依这样一番异想天开地狂轰滥炸，程湘如坠云雾，晕头转向！
　　她托着头，不胜其烦，这边柳小姐还是不依不饶：“程湘？！程湘？！估计也是个假名，你真名叫什么？……”
　　她哀叹一声，起身就要走开，却被眼疾手快的柳依依一下抓住。二人正在不可开交，只见刚刚那位递糖的服务生浅笑盈盈地走过来，“两位客人，有座位了，请跟我来。”
　　“啊，终于要有得吃了，快饿死我了，我的胃啊，我对不起你！”柳依依暂时放过了程湘、TVB、还有韩剧，屁颠屁颠地随着服务员去了。
　　二人才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柳依依又旧话重提，一口咬定程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不堪骚扰，一边涮着小肥羊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才能将话题岔开？却忽然灵光一闪，记起一件事：“对了，早晨在你桌上看见一本杂志，封面是个大帅哥，我总觉得好眼熟，但又记不起来是谁，你看见了吗？那是谁来着？”
　　柳依依却没说话，程湘不禁有些奇怪，一抬头，原来她正专心致志地埋头对付一个香菇贡丸，丸子又圆又滑，一双筷子怎么也夹不住。
　　好一场人丸大战，还好柳依依胜出。
　　只见她满足地叹口气，说：“什么杂志？我没看见啊，别是有人错放我桌上后又拿走了吧？靠！这谁啊？！都放姐桌上了，还不让姐看见！”
　　柳依依很气愤，话题成功转移。
　　“哦？你没看见啊？”程湘假装可惜地摇摇头，“唉，货真价实的花美男啊，你要看见肯定喜欢，我当时还以为是你的新偶像呢！”
　　柳依依最喜欢美男，喜欢抱着印有花美男的杂志白日做梦，梦想着哪天能和心中的王子来个与众不同、出人意表，最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浪漫邂逅。
　　“然后呢？”程湘曾经问她。

作者有话说

　　没人捧场啊，太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