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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买醉的夜 喝太猛,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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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结束之后,乐乐在直播间待了很久。所有人都走光了,她还坐在台上,一遍又一遍回想今晚整个直播过程。手里的稿件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她并不是真的想看什么内容,她只是想搞清楚今晚到底哪里出了错,她的问题在哪里。她甚至关注了季苍的微博,一条一条翻开看,发现他是很有爱心的人,他的微博除了发布一些公益活动,就是转发寻人启事、火灾、爆炸等灾难性消息,为死难者祈福、捐款。看起来是一个励志、谦逊的形象,绝对不是会耍大牌的人。
看完季苍的微博,她就关了手机,一个人坐在演播厅安静思考。
她并不知道,节目播出后,网络一片哗然。
季苍虽然是钢琴家,但是他拥有的粉丝绝不比娱乐圈明星少。他曾获得古典音乐类多项权威奖项,包括德国古典回声大奖、全英古典音乐奖等国际各大奖项。曾在多个世界瞩目的海内外重要场合进行演出,人称钢琴王子。这么有影响力的人公然在电视直播节目里罢录,各大新闻网站娱乐版块都争相报道,引起广泛关注和探讨。大部分网民认为季苍耍大牌,部分网民认为其经纪人用这种手段炒作太恶劣,极少数网民则将矛头转向乐乐,认为是她主持过程中言行不恰当才引发的事件。其中,数粉丝情绪最激动,只要有人说季苍的不好,都要理论一番,网络战况十分激烈。
节目显示,事发之后季苍有试图制止经纪人,但之后被保镖拦在一边无法行动。粉丝将矛头转向季苍的经纪人,并强烈建议季苍更换经纪人。
随后,季苍经纪人发表微博,称录制现场和台本有出入,并质疑节目组有意借季苍炒作人气,力推新人女主播褚乐乐,甚至隐射褚乐乐为了搏出位故意惹怒季苍及其经纪人。此条微博一发布,网评立刻转向,网民开始攻击花城电视台及其乐乐本人。
网络上这些情况,乐乐并不知情。
这么些年,做主持人一直是她的梦想。而她也一直在为之努力并且坚持着。她珍惜每一次面对镜头的机会。半年来没有在节目里出过大的错误,是因为她在台下花了大量的时间下足了功夫。严格要求自己,一丝不敢松懈。
她做梦也没有想过,在她主持的节目里会发生今晚这样的事情。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梦想,是用来坚持的,也是用来实现的。不管这一次的结果如何,她都决定坦然接受,也不会影响她对主持人这个职业的热爱。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想通了这一点,她终于释怀了一些。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心里压着太多事,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半个小时之后,头疼难忍。她撑着身子起来,去翻药箱,别说头疼药,什么药都没有,只要一包创口贴,还是上个月削水果时不小心划破手指去买的。说来奇怪,她很少生病,一年大概就患一场感冒,她也懒得吃药,每天大杯大杯喝热水,几天之后自然痊愈。她在潜意识里总觉得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就尽量不吃。反正也不常生病,感冒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今晚头疼的程度太厉害,几乎到了崩溃边缘。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用手摁住了头疼的部位,心里莫名觉得堵得慌。
她突发奇想:如果她就这么生病在家动弹不得,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
不是不悲凉。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早已习惯了。但是人在生病头疼脑热的时候,尤其感性,容易胡思乱想,容易消极悲观。此刻她就挺悲观的,甚至有些伤心欲绝。别人的生活都过得热火朝天,她却几年如一日,生活里除了工作再也没有别的。
她站在夜色浓浓的窗前,越发觉得心情压抑,觉得需要出去透透气。于是她决定找一下季苍。
她拿起包,下楼,走出大门打了辆出租车。
夜色深重,只有灵魂的指尖在纸端轻歌曼舞。一个人的哭泣显得那么撕心裂肺,绷了好久的眼泪还是不争气流下来,车里放着老歌,花城的夜风呼呼而过,掩盖住她的悲伤。
半个多小时后,她来到了一家叫“不见不散”的酒吧。夜风一吹,脑袋更是疼的厉害。她一只手撑着头,走了进去。
根据季苍的微博图片显示,他最爱来这家酒吧,不见不散。粉丝也在贴吧称,他最爱来的大本营是这儿。乐乐决定来碰碰运气。
酒吧门口摆放着一块招牌,上面用彩色颜料笔写着特惠打折的酒水单子。一踏进去,灯光迷离闪烁,光怪陆离又暧昧不明的光线里,是一张张用酒精抚慰寂寞灵魂的面孔。午夜时分,依旧热闹。
乐乐走进去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了里头的光线。
服务员迎上来招呼,乐乐摇头说:谢谢,我找人。
外间来回找了两圈,没见到季苍。她无意间抬头,发现有一道楼梯通往楼上。她顺着楼梯走上去,果然别有洞天。楼下是吵嚷热闹的氛围,楼上却是数个隔断间,相对来说安静清幽。乐乐一间一间推门查看,不停跟人道歉。找到最里面,终于看见了季苍。她呼口气,推门进去,想了一下反手又带上了门。
季苍已经喝醉了。看得出来他是从电视台直接过来的,身上还是上节目那一套高级定制的西服,只是此时已经皱了许多,但依旧不影响美观度,因为季苍有颜值。喝醉了之后坐姿洒脱不羁,又显出几分凌乱美,妖孽得不像话。
包间里,只有他一人。桌上已经堆满空酒瓶,酒量惊人。
“快来喝酒!”见乐乐进来,季苍举起一瓶酒,“哐当”砸到桌上,“陪我喝,不醉不归!”
酒气冲天。
乐乐微微皱了眉。
瞧他这样,找到他也没用,已经完全没办法正常交流。她欲转身走人,季苍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拽住了她。力度大得惊人,乐乐被她拽到沙发上,手臂被他捏着挣不脱。
季苍的手指很漂亮。修长好看很迷人。能够想象得到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翻飞的画面,优美的琴声从指尖流泻,清澈的音符精灵般升腾起来,纯净典雅,
乐乐又想起那个场景:白衬衫少年穿着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聚光灯打在他的头上泛着柔和的光,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起舞,眉眼微低,嘴角轻抿。他的薄荷声线与钢琴完美结合,当他抬起头来,对着她的方向笑意满满,浓浓的爱恋遮都遮不住。年轻的目光里,倒映出的全部是她的影子……
“喝酒!喝酒!”季苍又将酒瓶塞进她手里,自己拿起杯子碰过来,碰撞间有一部分酒洒到她身上。
乐乐抬手抹了一把脸。眼眶又湿了,脸上冰凉凉一片。头疼得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今天似乎有掉不完的泪。
她几乎没有犹豫,抬起瓶子灌了一口酒。喝太猛,酒太烈,她猛地咳嗽,被呛出眼泪,却依然抿紧嘴,咽下浓浓的苦涩。
这样的夜,唯有酒精能安慰人,唯有酒精才能让她发现自己身上有多少自己不曾察觉的细碎伤口,唯有酒精可以让她忘却红尘滚滚长江东逝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清醒了太久,此刻大概唯有酒精能治愈。
*
早晨醒来,头痛欲裂。身上有隔夜的酒精味道。
乐乐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手机一直在响。
“喂?”电话接起来,一开口发现嗓子沙哑干涩,咽口水都觉得疼。她这才想起昨晚喝了酒。
“褚乐乐,你在哪?”同事罗鲍鲍在那端咆哮。
“家。”她吐出一个字都艰难。
“你什么时候来电视台啊?”罗鲍鲍声音有些激动,“现在门口堵了一些记者,想要采访你。”
“……”她楞了一下。昨天在机场不是都说清楚了吗,她都矢口否认和卓然相识了,狗仔怎么一个个的都是倔脾气吗?
“如果你要来电视台,自己当心点。”罗鲍鲍想了一下,又说:“或者今早你先别来台里了,等下午看看情况再说。”
罗鲍鲍是记者,那边有同事在催促着她出发,估计是有新的新闻线索了。于是她对着电话说:“乐乐,你听见没,先在家呆着,反正你直播是晚上,你可以晚点再来。哎,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采访去了,听说西城区那边有人跳楼讨薪,人命关天,拜拜。”
嗓子哑到说不出话。一个电话费尽了她所有精力,干涩着的丝丝疼痛感让她没有了表达的欲望,只想静静的待着。但是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她接起来,是一家媒体记者打的,说要采访她,乐乐一听到采访,就直接挂了电话。之后,电话都没断过,全都是约采访的。乐乐全部都婉言拒绝了,其中有几个说话很难听,言语已经涉及人身攻击,乐乐直接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