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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结婚了 乐乐扬起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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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和卓然一起离开宁宅的时候,后花园还一片祥和热闹。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都没有说话。进来的时候可能因为心情复杂,没太注意,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宁宅简直大得气人,总也走不到门口。乐乐对宁宅路线完全不熟悉,全凭感觉往外走,卓然绝对清楚怎么抄近道可以以最快速度出去,可他并没有主动指路给她,一路跟着她绕来绕去。
“带路。”乐乐终于放弃了探路,站在原地等着卓然走向前,然后就看到他憋着一脸笑,她顿时不爽:“看我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你乐成这样合适吗?”
卓然这才笑出声来,“你一个人气冲冲走在前面,我哪敢惹你。我以为你知道如何走出去,就没吭声。”
乐乐无奈看着他:“卓然!”
“你火气大,可不能殃及池鱼。”卓然这下老实了,乖乖在前面带路。
一看就是经常混宁宅的人,掉了个头,穿过一条走廊,就看到了进来的那扇气派宏伟的大门。看见门,乐乐走的很快,也不等卓然,自顾自出了门,站在门外深呼吸。
这一天晚上,她绷得太紧了。心情反反复复,像是一个误闯入禁地的小孩,妖魔鬼怪纷纷出没,她一丝不敢松懈,应付得精疲力尽。此刻长长的呼出几口气,感觉才渐渐活过来。有钱人的世界,她从来不想往里钻。回头看,宁宅巍然不动矗立在凌晨夜色之中,有厚重的历史感,如一头雄狮,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仪,蛰伏不动。在花城,宁宅是个神秘境地,是宁家几代人财富积淀的象征。
乐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踏进来,以卓然朋友的身份。
上了车,她一直沉默。
凌晨的花城西边,像是一部黑白影像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又像是一条沉默的鱼儿独自吐着气泡。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不适应。
卓然在安静了一会之后,将车停在路边,“说吧,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没有用问句,因为他断定她心里藏着事儿。依她的脾气,只要不问,她绝不会主动开口。她最擅长的事,就是将事情闷在心里。不能说她是善于伪装自己,只因太过包容。即使很在乎的事情,也不肯开口问,开口质疑。她也许习惯了,但是作为旁观者,他看不下去。
“我知道,你学不会歇斯底里,但是心事闷在心里默默地就成了迷。”任何一种情绪都需要宣泄的出口,作为朋友,他不希望她做迷一样的女人,他希望她快乐。
乐乐靠倒在副驾驶位,脱了鞋,双腿盘在座位上。自在慵懒,神情悠然,真像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大猫咪,慵懒懈怠。她眯着眼睛,听了卓然的话,脸上多了一点无所谓的笑。
今天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她也在心里问自己。
细细一想,今天还真是有些漫长。
早晨宁北空降电视台谈合作。中午去郊外吃农家菜本来气氛不错还算开心,但偏偏遇顾艾琳挑衅,上演互甩巴掌的戏码,在宁北要求道歉之后愤然离开。晚上下了节目本该回家休息,却被卓然带来了宁宅,除了陪笑还得应付宁北,一颗心七上八下很不自在。
这么想来,这一整天都揪着心,并无愉悦心情。
怪不得此刻,她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卓然见她不说话,知道让她主动说是不可能了,只能主动问,“中午打电话的时候,你语气不同寻常的轻快,像是故意掩饰你的心情,那时候你和谁在一起?”
乐乐看了他一眼,有点小吃惊,“不是吧,卓然,我又没说啥,你怎么就想到这么多。”
在乐乐眼里,卓然一直是有些大大咧咧的性格,豪爽仗义,不拘小节。却没想到,电话里的几句话他就能听出不对劲。那时候,因为顾艾琳,她确实有点心塞。可是她为什么心塞呢?她此刻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些年她对宁北的事情不过问,但是并不表示她就一无所知。发达便捷的网络消息,媒体报道,身边同事的八卦话题,时不时总有宁北和顾艾琳。她一直以为不在乎,可是今天中午看到顾艾琳出现,她心里多少有些介意。如果她毫不在意,后来的那一场冲突也许是可以避免的,但是她选择正面迎接顾艾琳的挑衅。
“你和宁北,是认识的吧?”卓然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乐乐咬着唇,没有看他,她心里有些慌乱。
这一晚上,她紧张和不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卓然隐瞒了和宁北隐婚的事实,她觉得愧疚。卓然一直对她坦诚相待,但是她却偏偏隐瞒了这一件事。
她刚刚就在想,要怎么开口。现在卓然问起她是不是跟宁北认识,她想,索性就说了吧。
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全部的真实可能会毁在一个无心开始的谎言。她在卓然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可能会被无尽扩大的谎言吞噬。那时候,她无法重头再来,也不能去纠正这个错误。
现在要真正开口,却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她害怕失去卓然这个朋友。
“褚乐乐,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没劲儿了啊。”卓然见她一直沉默,有些不习惯,开始用激将法,“有人说,很多人不是孤僻,而是有原则有选择地社交。和喜欢的人千言万语,和不喜欢的人惜字如金。惜字如金到了这个地步,是有多不喜欢我?”
他这话,乐乐不喜欢,于是扭过头,非常严肃地看着她,“卓然,不是我不想说,我是害怕。”
“害怕?”卓然自然是不信的,“褚乐乐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分了?”
乐乐看着窗外,酝酿情绪,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卓然,如果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从此再也不理我?”
卓然看着她严肃起来,只觉得好笑。相识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真的跟她计较过。以前觉得圈子越大朋友越多越好,现在感觉有两三个就够了。朋友还是旧的好,就跟酒一样,陈年的香。对于卓然来说,褚乐乐就是一个值得一辈子深交的朋友。
“当然不会。”卓然笑,“让我来猜猜。你不会是真的和那个钢琴家季苍有一腿吧?我刚才可是看见你和他单独出去了。”
“去你的!”乐乐想起刚才的事,拿起手机翻到录音,如有所思,笑起来,“今晚跟你来也不是一无所获,干了一件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
乐乐不说话了,看着他,一副打死也不说的表情。
“好吧,不问了。”卓然知道她的脾气,叹了口气,“褚乐乐,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我先问你,”乐乐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我跟宁北认识?”
“我就说你今晚怎么怪怪的。”卓然看着她,一脸莫测地笑。
乐乐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看上我宁北哥你就跟我直说啊,绕这么大个弯子有意思么。”
乐乐看着他,没说话。卓然以为她脸皮薄,害羞,也不取笑她了,又问了一句:“真看上了?原来你喜欢我宁北哥这一款的,啊哈哈哈~~~”
卓然笑得毫无形象。
“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乐乐被他笑得脸上莫名着了火似的,拍了他一下。
“我就觉得你两之间有事儿。不过宁北嘛,你就别想了,倒不是说你配不上他,我是觉得做宁家的儿媳妇会很辛苦。”卓然一如既往打击她,“喂,褚乐乐,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其实你什么都好,要说有什么不满意,那就是至今未嫁出去这一点。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另寻觅好夫婿的,一定要把你嫁出去。”
乐乐突然话锋一转,问:“宁北结婚了,你知道吗?”
卓然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笑话是本年度我听过最冷的笑话。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
乐乐叫他,“卓然,对不起。”
“干嘛?”卓然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宁北已经结婚了。”
“……”卓然不懂她今天的冷幽默,“你以为你是民政局工作人员出来爆料啊?要不要联系一下娱乐记者,卖个好价钱?”
乐乐一脸严肃,“我说真的,卓然。我也结婚了。”
“什么?”卓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真是搞不懂乐乐今晚怎么了,“不就是拉你来参加了一个生日宴嘛,你至于这么逗弄我吗?”
乐乐摇头,直接说:“我和宁北结婚了。”
卓然一脸吃惊看着她。看好好了一会儿,想要从她脸上看到戏弄或者玩笑的表情,但是没有。
“我靠!”他第一次在乐乐面前爆了粗.口。
“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但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好不好?”
在乐乐慢条斯理地叙述这几年和宁北经历过的事情的过程里,卓然的表情和动作由最初的吃惊和张牙舞爪的激动,渐渐变成了点头或者是摇头,偶尔会插着问几句,到最后变成了沉默和不语。
直到乐乐说完,卓然趴在方向盘上,脸对着她的方向,“褚乐乐你这辈子惨了,宁北可不是省油的灯,身边莺.莺.燕.燕的绕着不少,你得对付多少个情敌才能安稳过完这一生。”
一生?
乐乐扬起唇角,不是因为赞同他的话。而是她从未想过和宁北能过一辈子。从前没想过,现在也不想去想这个问题。过一辈子这样的话,她从未想过自己哪一天会说出口,自己也从来没有那样的心。要和谁过一辈子,她曾经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对象不是宁北。后来,她自己对未来还是会有这样和那样的期许,但是跟一辈子无关了。
以前她总认为一辈子就这样就算了,和谁过都是过,怎么过都是过,于是她嫁了宁北。
可如今,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她心里越发过不去那个坎。
于是明白:其实人这一辈子,怎么过,和谁过,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