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里婚外》花房姑娘

30、我相信你 这天晚上，

　　今夜，宁宅灯光璀璨。

　　站在一道暗影里，目睹此情此景，宁北的目光充满了戾气和寒意。

　　乐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有多久，她只知道见到宁北的那一瞬，她没有惊慌，没有不安，有的只有平静和冷漠。今晚明是宁志卿的生日宴，实则是他的相亲宴。如今，她在楚慕寒的怀抱里远远看着他，而他，站在她和楚慕寒的身后面无表情看着她们。

　　这般悄无声息，但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在宁北的身体里叫嚣游走。

　　刚才那般默契共舞，此刻却形同陌路，心情截然相反。

　　楚慕寒将乐乐搂得很紧，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融为一体。可是他越是如此，乐乐的心里越发平静，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甚至生出一些抗拒。在乐乐平静吐出“放开我”三个字之后，他终于发现了异样。松开她的一瞬间，他才惊觉自己有多冒失。宁家这样高规格的宴会场合请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些人每一个都谨言慎行，生怕自己出什么纰漏，却巴不得别人出事出丑。何况乐乐现在还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他不想她为难。

　　“对不起。”他不假思索道歉，却也于事无补。

　　乐乐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他一松手，她就走了。

　　楚慕寒这才注意到了宁北。在离他几米之外的暗影里，他左手环抱着肩，右手抬着一杯酒，看着他们，就像看戏，置身事外。刚才那一幕他显然应该是看到了。这一刻，楚慕寒本该窃喜，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为乐乐感到难过和不值。他宁愿看到的是她和宁北恩爱幸福出现在他面前，而不是仿若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他有些担忧的看向了乐乐。

　　乐乐正往宁北的方向去。

　　宁北脸上表情不明，静静立在那里。他不觉得乐乐是来跟他解释刚才和楚慕寒发生的事，她也许只是有点心虚。

　　但谁也没想到，乐乐走过去，径直越过宁北，似是没看见他，又像是有意避之。她没有看到，身后楚慕寒和宁北各异的神色。她也没有精力去关心这些，因为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十米开外的季苍身上。

　　宁家这一晚像是有意为之，将她所有想见的、不想见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人群之中，季苍在不经意的一瞥间看到了她。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改变，目光仅仅在乐乐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若无其事转开去，继续跟人谈笑风生。乐乐顿了一下脚步，在手包里摸索手机，拿出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丢回包里，继续走向季苍。

　　“季先生，能跟你喝一杯吗？”

　　也许是乐乐语气太过生硬，也许是她的脸色太过严肃，原本还跟季苍热聊的几个人，很识趣走开了。有一人大概是认出了乐乐，刚开口说“这不是……”，就被旁边的人拖走了，“知道了还在这添什么乱！”

　　乐乐这一次并不像上一次在KTV那般温和有礼，季苍看出来了。他看了看现场的人群，说：“褚主播，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聊。”

　　“走吧。”乐乐爽快地自己走在前面带路。

　　卓然远远的看到乐乐和一个男人离开后花园，放心不下，急忙赶过去想看个究竟，却被宁北给拦下了，“卓然，她们有事情要解决，你还是不要跟着去比较好。”

　　卓然不解，“你怎么知道？”

　　宁北笑和他碰了碰杯，“前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人是季苍？”卓然更不放心了，“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卓然，没有把握我不会拦着你。今晚是我爸爸的生日，在我宁家的地盘上，能出什么事。”宁北一脸云淡风轻，“我看你那个朋友褚乐乐，不像是会吃亏的人。看到没，她在前面带路，说明是她要主动解决问题，没有把握她不会单独跟人出去，放心。”

　　卓然想了一下宁北的话，觉得不无道理。看见宁北身后走过来的人，他努努嘴，“宁北哥。”

　　宁北回头，顾艾琳的声音刚好响起，“宁北哥。”

　　听到他她也这么喊宁北，卓然不自觉看了她一眼，感觉她在模仿自己。下一秒，想起这几年两人林林总总的报道，他会心一笑。目前为止，卓然还未跟顾艾琳合作过，只在几次活动上打过照面，算不上熟，他微微点头，又跟宁北打了招呼离开。

　　“谢谢你来参加我爸的生日宴。我刚才听说了，其实你人来就好了，送那么贵重的礼物，让你破费了。”宁北开口，语气柔和，面色也算和善。

　　他这些话，让顾艾琳那一句准备好了的“我不请自来你不会怪我吧”卡在喉间，一时间词穷，不知该说啥。

　　宁北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不但没怪她，态度还跟以前一样，她欣喜若狂，但她极力克制着，就怕宁北看出一丝一毫产生反感。

　　“宁北哥，我……”惊讶过后，她突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上次她跟到他吃饭的郊外私宅，宁北虽然见了她，后来也替她圆满有效地解决了问题，但是他那天生气了，从此再没见她。今晚是她好不容易找到来见他的机会。她自己也知道，宁夫人徐灵芝不喜欢她，她这样贸然前来只会增加反感度，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来了。来之前，她做好了被宁家人刁难的心理准备，但是截至这一刻，没有任何人为难过她。不是因为徐灵芝改变了对她的看法，而是因为宁北。所以她心里感激宁北，没有让她难堪。

　　徐灵芝不为难她，但是并不代表准许她接近宁北。所以在她眼角湿润，内心感慨的时候，徐灵芝差人将宁北叫走了。她望着宁北越走越远的背影，眼泪终于不争气掉了下来。助理小静知道她今晚来宁宅的目的，也知她情绪不稳，虽然没有贴身跟着，视线却从不离开她的一举一动，此刻在一旁见她掉泪，赶紧上前来，拉着她到一旁人少的地方。这里人多嘴杂，免不了有记者，她不得不提醒她：“姐，今晚是宁总父亲的生日，他今晚肯定有各种事要张罗，也得招呼好客人，不得空陪你是理所当然的，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人也来了，礼物也送了，你的心意宁总一定能感受到的。”

　　小静这话，点醒了顾艾琳。

　　她接过纸巾，迅速擦干了泪。

　　小静在一旁，嘴上不说，心里却暗自叹了一口气。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原本，顾艾琳是多么彪悍的一个人，活得洒脱自在，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远离人际关系的泥沼，独自清高。尤其近两年来事业顺风顺水，如今名利地位都有了，唯独有一个死穴——宁北。为了宁北，这些年她无数次违背意愿，一直妥协。在媒体和粉丝眼里刀枪不入的她，却在宁北面前卑微屈膝，低到尘埃里，她都不是她自己了。

　　“姐，放下吧。不管多少期待，都就此放下吧。”小静有时候心疼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浮光再涟漪，终淌不过流年。

　　如果因为爱一个人而变得如此委曲求全，那就不是爱了吧。

　　楚慕寒就在这时走了过来，“顾小姐。”

　　他今晚和顾艾琳是男伴女伴的身份，看到她落寞的身影，突然就有些感同身受，他邀请她：“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顾艾琳已经整理好情绪，一回头，已是巧笑焉然。她将手优雅递给他，笑着回应，“当然。”

　　两人滑入舞池，成为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

　　不远处的宁家游泳池里，有服务生经过听见了“救命”声。走近一看，有人落水，在奋力挣扎。服务生不敢惊动寿星宁志卿和徐灵芝，于是赶来禀报宁北。

　　宁北往游泳池方向走，看到一道黑影，他喊了一声：“站住。”

　　乐乐本不想和他正面遇上，但是见躲避不开她也就不躲了，直接走过来，“我有事先走了。替我跟奶奶说一声”

　　“这么着急？”宁北表情不定，语气低沉。

　　今晚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也该走了。

　　乐乐点头，“嗯。”

　　想了一下，又说：“不是我推的。”

　　宁北点头，“我相信你。”

　　乐乐瞪大了眼，看着他，“……”

　　“别惊讶，夫妻这么长时间，我多少还是了解你的。别自己一个人走，叫卓然一起。”宁北也不多说，转身就往游泳池走。

　　季苍在泳池里挣扎，快没力气了，终于看到有人来，心里松了口气。

　　但是宁北没有叫人立即下去去救他，而是站在岸边，不紧不慢问：“季先生是旱鸭子？”

　　“宁总，快救我，我快不行了！”季苍奋力划动。他小时候被淹过一次，从此对水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不管水深水浅，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你们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招呼客人！”宁北支开了跟过来的三名服务生，他则手插裤兜站着观望。

　　看来宁北是要有心刁难一番。季苍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脸上还得陪笑，求他救命。

　　这天晚上，宁宅晚宴圆满结束，宾客尽欢。

　　除了季苍。

　　听说他被救上岸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他的助理闻讯赶到，紧急进行人工呼吸之后，才渐渐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