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里婚外》花房姑娘

29、默契共舞 第一次，与

　　老太太的做法让在场所有人都出乎意外。

　　乐乐想缩回手，可是老太太摁着不放，“乐乐，跟我孙儿跳支舞，不碍事的。”

　　跳支舞是没什么，可是她不想被硬塞给宁北，除非他自己也愿意，“奶奶，还是让您的孙子自己选舞伴吧。”

　　徐灵芝一直担心这个环节儿子选了顾艾琳，现在老太太突然塞了个陌生面孔到儿子手里，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跟身边的宁南打听，“小南，这姑娘是谁？”

　　宁南实话实说：“跟卓然哥一起来的，说是他的朋友，刚才奶奶还拉着她参观刺绣作坊，奶奶好像很喜欢她。”

　　卓然的朋友，自然家世背景不会差。徐灵芝这下总算放了心。总比让儿子自己选顾艾琳强。于是走上前去，帮腔道：“姑娘，难得今天我们家老太太兴致高，你就随了她的心愿，跟小北跳开场舞吧。”然后又对宁北说，“小北，可不许任性。”

　　此刻顾艾琳的脸色有多难看，乐乐不看也知道。只要不是她，不管是在场的哪一个跟宁北跳，想必徐灵芝都觉得可以。

　　乐乐也觉得跳不跳都无所谓，可是她不想宁北觉得她借着长辈的手趁人之危。在他面前的这点骄傲和自尊，她不能不顾。

　　她挣扎，想要从他掌心缩回手。但她刚一挣扎，宁北就立刻握紧，抓着不让她松开。

　　乐乐猛然抬头，看向他。他眼中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洞，黝黑无边，她看不懂。这大庭广众之下，两人该撇清关系才是，但他抓着她不放，不懂他想干什么。

　　她又挣扎了一下，没想到宁北手上用了劲儿，她在没防备的情况下被猛一拽，重心不稳，直接跌入他怀中，顿时眼冒金花，恨不得脱口就骂。

　　周围一阵欢呼起哄。

　　乐乐红着脸，赶紧从宁北怀里挣脱，站直身子，同时巧妙与他拉开距离。

　　乐队就在这时奏起主旋律，冲击人耳膜，也迷乱人心智。

　　宁北突然步履庄重地走到她面前，弯腰15°左右，鞠躬，同时轻声微笑着说：“想邀您跳支舞，可以吗？”

　　他彬彬有礼，谦恭自然。

　　作为受邀者，乐乐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但仅仅镇定了两秒钟，她便落落大方伸出手，微微一笑，丝毫看不出紧张和做作，接受了宁北的邀请。

　　老太太带头鼓掌。

　　乐乐想，交谊舞的话就比较随意了，两个人只要保持基本架型，不必身体贴合，她的胸腰也不必太开。

　　但，宁北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一用力，将乐乐的腰和胸拉近他这边，紧紧贴合，不给她松动的迹象。

　　“宁北！”乐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宁北不为所动，反倒提醒她：“专心点。”

　　“……”乐乐不禁咬牙，他搂得这样紧，看不出他想好好共舞的样子，她快要窒息了，“要跳就好好跳。”

　　宁北痞痞一笑，“我一直在好好跳。”

　　众人在旁观看，乐乐纵然想啐他一脸，这时候也只好忍着，还得面带笑容，装出享受的样子。真是气得不要不要的！

　　温婉悠扬的舞曲从四面八方环绕而来。节奏很慢，她配合着宁北用等间隔的跳法。宁北的慢四步跳得很好，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也不知他用这招勾引过多少女人，想到这，她没来由一阵愤懑，抬脚就是一跺。

　　宁北吃了痛，顿时弓起身子。

　　“Sorry啊，我不太会跳舞。”乐乐一脸无辜看着他，脚步凌乱不堪，分分秒秒踩在他的脚背，脸上是抱歉，口中不停说：“Sorry……”

　　见她那明显装出来的无辜模样，宁北吃了暗亏，却哭笑不得。

　　数不清踩了他多少脚之后，乐乐终于解气了。手搭在他肩上，由他的脚步带动，渐渐也不再那么紧张。

　　此时的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身上的气味层层萦绕着她的鼻息，他的呼吸近在耳侧，随着身体舞步的动作牵引，轻轻拂动着她腮边的发丝，她一时之间心跳加速起来，感觉整个脸部跟炭火似的。刚才还泰然自若，此刻却怎么也不敢再抬头看他。

　　宁北什么人，自然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顺带也猜透了她的心思。当舞曲的节奏稍快时,他开始用两慢两快的跳法,乐乐一时没注意，脚步踉跄，宁北趁机搂紧她，扣进怀里。

　　趁机占便宜，无耻！

　　乐乐慌忙定神站直，这样子下去吃亏的要变成她了，她一咬牙，看着他，眼里充满挑衅：不就是跳舞么，谁怕谁！

　　对于她的反应，宁北挑眉回应。乐乐集中精神，挺直腰板认真起来。

　　两快两慢的跳法节奏感强,花样多一些。随音乐漫步，回眸中一次次对视。两人渐入佳境，跳得忘我，仿若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第一次，与他感受两人共舞的韵味。竟不知，原来她能与他达到如此的默契。

　　这让她吃了一惊。

　　宁北同样吃惊：“褚乐乐，人不可貌相。”

　　刚才她毫无章法乱舞，他真以为她不懂跳舞，还在心里琢磨如何将她快速带到节奏上不出丑，却没想到此刻，她旋转的舞步、挥洒的汗水、灿烂的笑容，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的每一次摇摆、扭动和旋转，都将动感的舞步与旋律完美结合。

　　就拿旋转来说，完成一个旋转，正确发力是动作完成质量的关键。而她的每一次旋转都如此完美，一看就挺专业。

　　宁北的话，乐乐更愿意当做是赞扬，她毫不谦虚，“多谢夸奖。”

　　不知不觉，一曲结束。两人皆挥汗如雨。

　　好多人原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在观看，谁知两人配合如此默契，失望的同时不免好奇，于是开始关注乐乐的身份。

　　跳舞的时候，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无限的快乐。可舞曲一结束，乐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宁北立刻放开了她。像是灰姑娘的水晶鞋一到午夜十二点就华丽破碎，乐乐突然清醒过来，心中竟是一丝惆怅和失落。她平时不太穿高跟鞋，今晚卓然为她准备的鞋跟其实不算高，跳舞的时候太过专注不觉得，现在停下来才发现双脚肿胀疼痛不已。她真恨不得立刻脱下鞋光着脚。好不容易找到安静的角落，偏偏又听见有人在嚼舌根。嚼的还正是她。跟季苍的绯闻都过去了，现在被传得离谱。

　　火气突然就冒出来，她站起来径直走过去，将鞋子脱下来，啪丢到那几人跟前，把人吓一跳。正欲发作，见是她，都识趣地闭了嘴。

　　“接着说啊，正好我也听听。”她坐下来，气定神闲看了一圈，发现谁都不认识。正要说话，就听见旁边有人问：“你们几位，有谁是自己出去工作挣过钱的？”

　　楚慕寒背光而立，从旁边的暗影里走出来，双手悠闲插着兜，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这话，自然引人反驳，“挣钱？我们需要出去抛头露面挣钱吗？”语气很不屑，“这话说出来你也不怕被人笑话，我们几家在花城都是什么身份背景，你出去打听一下。”

　　乐乐只觉得好笑。

　　楚慕寒却毫不掩饰笑了出来，“原来几位是标准的啃老族啊，整天游手好闲，眼高手低，有什么好光荣的！”

　　“啃老怎么了，你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啃老是没什么，但你们当啃老族居然还这么心安理得，简直没见过比你们更可耻的人！”楚慕寒毫不留情，“你们跟蛀虫有什么区别，有什么资格在背后议论别人！”

　　见有人还要狡辩，楚慕寒不耐烦地甩手，“回家找你们爹妈去，别跟这丢人现眼了。赶紧撤吧！”

　　他的义愤填膺，让几位小姐气愤不已，但毕竟是议论别人是非在先，并不占理，一个个跺脚走人。

　　乐乐只想要她们闭嘴，但没想到楚慕寒说话这么损，不禁觉得好笑，“人家就几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你用得着这么说话吗？”

　　“你刚才火气可不小。”楚慕寒指着桌上的鞋子。

　　乐乐将鞋子丢到地上，赤着脚舒服，暂时不想套上。

　　“她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那么离谱，你难道不气愤么？”

　　“比这难听几百倍的话我都听过。”被流言蜚语淹没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乐乐最清楚不过。但纷纷扰扰过后，发现她还是她，更清楚地知道什么是该用力抓住的，什么是该彻底抛弃的，所以她一直向前看！

　　楚慕寒眼里染上了一层雾气，漆黑的双眸胜过浓墨挥洒，他突然向前一步，紧紧将她抱进怀里，“多希望你不被流言蜚语所淹没，而是被善意所包围。有时候这个世界很荒谬，但每一个努力追梦的人都应该被尊重，而不是被嘲讽被抹黑！”

　　他的呼吸开始不稳，将她用力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以至于当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时，她感受到了他的颤抖。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略显沙哑。

　　那一天，他突然找到她，把她带到花湖边，然后告诉她，我们分手吧。第二天他就人去楼空，从此，她再也没能见到他。

　　往事涌上脑海。

　　如今，时隔三年之后，他希望他们重新开始。她视图推开这个曾让她贪恋无比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抬眸，竟在不远处，看到了……宁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