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中二病重症患者》莫无尽

6、Chapter 6. 世事无常

　　遇到张慧的那天早上，青原又穿着高跟鞋百米冲刺，今天不光坐过站了，还起晚了，昨晚看美剧看得太嗨，一时没忍住，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一直兴奋到了四点才睡着，今天直接奔着八点过就去了。

　　她一直往前冲，在人群中左躲右闪，最后还是没有夺过一杯豆浆的攻击，不过还好她退散及时，泼洒出来的豆浆只溅到了她的小腿和鞋子，还好保住了衣服。

　　豆浆的主人连忙拿纸巾一直说着对不起。
　　这声音听着就有些耳熟，青原接过的纸巾，抬头一看，惊呼道：“张慧！”
　　“青原！”
　　就这样，不到两周，她就和三个老同学重逢了。

　　午休的时候，她和张慧选了一家相对安静的餐厅，这里的环境清幽，很方便聊天。
　　张慧现在在一家连锁超市做店长，每天忙得吐血，从早上八点半忙到晚上十点半，要点完货以后才能离开，有时候甚至要十二点才能走。
　　忙碌的工作使得她到现在都还没结婚。

　　一坐下，张慧就抓着青原的手大吐苦水：“我那老板简直就是黄世仁再世，吃人不吐骨头，干起剥削的事来方法是一套一套的。你看看我，每天很晚才能睡觉，整个人都憔悴了，痘痘一颗接着一颗的冒。男朋友也分手了，一连几次相亲都不成，要么是我看不上别人，要么是别人看不上我。我不发愁，我妈快愁死了，你知道的，我妈多会唠叨，我现在搬出来住了，就是为了躲她的唠叨。只顾着说我自己了，你呢？”

　　青原眨眨眼，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上学，毕业，工作，很普通的生活。”
　　张慧握着她的手，屁股离开凳子，凑到她面前，“你跟苏修还有来往吗？”
　　为什么遇到的老同学总要问她和苏修......

　　青原微微叹气，点点头，一脸淡定地说：“我之前遇到他了。唉，明天周六的同学聚会你去吗？”
　　“当然去了！”张慧兴奋地捏紧了她的手，见她面色有异，又尴尬地松开，“你还记得当时说十年聚会的那个人是吗？”

　　“嗯......不记得了。”
　　“邹黑子呀，邹全，我们给他取的外号少年邹青天那个，说他脸比黑锅都黑。”
　　“邹全啊，我想起来了。”
　　“这次聚会就是他主持的。”张慧突然有些伤感，“我们班那个小不点，程橙，这一次来不了了。”
　　“为什么呀？”

　　张慧眨了眨眼睛，眼眶突然泛红了，哽咽道：“她脑子里有一颗瘤，做手术的时候没能挺过去，她......”说着忍不住趴在了桌上。
　　青原顿时也红了眼睛，程橙比她们还小一岁，因为身材娇小，大家都叫她小不点，今年才27吧，居然......
　　世事无常。

　　和张慧道别后，青原回到公司，心情有些沉重。

　　上学的时候，她和小不点的关系还不错，不过小不点跟谁的关系都很好，她是班里的开心果。
　　会在全班都情绪低落的时候，学赵本山的小品都大家开心，到现在她都记得小不点以一口极其不标准的东北话说：“走两步！走两步！没病走两步！走！”

　　就是这样一个开心果，在最好的年纪，就这样走了。
　　青原除了感叹人生无常，心里闷闷的，只想大哭一场。

　　“青原、青原。”
　　金敏的声音将她拉入现实，从那一次他们共进午餐后，金敏和她的关系就越来越融洽。
　　“怎么了？”
　　金敏往前指了指，“王总来了。”

　　这是青原第一次见公司老大，果然是一派成功人士的样子，挺拔的身材，修长的腿，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圆点领带，要是戴在别人的脖子上一定很俗气，但是他，却出乎意料的好看，气质带着些儒雅，眼睛确是鹰鹫般锐利。

　　他站在办公室里，其余员工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平时最聒噪的那一群五人帮都老实了。
　　王轩的身边还站着一个30出头的男人，是公司的副总，名字很好玩叫付强，青原心想他的父母一定为中国发展操碎了心。

　　她来的第一天，广大的腐女同志们就告诉她，付强和王轩有一腿，两人同进同出，据说还住在一起。这年头啊，两位男同志并肩站在一起，只要他们不丑，腐女同志就能脑补出上万字的爱恨情仇。
　　正所谓只要心中有腐，看什么都是基。

　　付强在公司里有个外号叫老K，至于为什么叫老K，谁也说不清楚，最被认可的一种说法是这是王轩给他取的爱的昵称。

　　王轩在办公室视察一圈就带着老K离开了，他一走，办公室的人都松了口气，王总的目光越来越锐利了，就像X光一样，像是要把他们的内心看透。
　　不知是谁发了句感叹：“要是他再看下去，我都忍不住要跪下唱征服了。”

　　第一次和大老板见面，一切顺利，青原心里的那点伤感也被冲淡了些，逝者已逝，生者还需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到了周六这天，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原本晴好的天气一下子阴沉下来，青原一切都准备好了，站在窗台前看着天上压城的乌云，心想很快就要下雨了吧。
　　果然，没一会儿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激起点点水花。

　　青原打着一把黑伞走在去往公交车站的路上，点点水花打湿了她的脚踝和小腿。聚会地点定在了天西路的一处loft，那原是一处废旧的厂房，后来被现在的主人买来改成了loft，只接聚会，据说生意做得极好，张慧说这还是邹全一个月前定下的。

　　从家到天西路还好只用坐一路车就可以直达，不然这个天还要转车就要了亲命了。
　　快要走到公交车站时，一辆雪佛兰呼啸而过，青原下意识地往里躲了躲，害怕污水溅到她的身上，其实地上本也没什么积水。

　　雪佛兰突然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一人，让青原有一种想要躲在公交站牌后的冲动。
　　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苏修呢。

　　心怂腿不能怂，青原继续往前走，苏修打着伞迎了过来，这人是万年不变的黑白搭，白色T-shirt，黑色长裤，脚上一双深蓝色的短靴。
　　苏修站在车尾，笑说：“既然遇到了，我们一起吧。”

　　青原看了看身后，要坐的4路车还没有到，人家都邀请了，她自然是不好拒绝，她僵硬地点点头，苏修为她打开车门后，收伞上车。

　　水滴顺着雨伞滴在了他的车内，青原赶紧拿出纸巾将伞头捂住，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

　　苏修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嗯”了一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拐了个弯开上了另外一条路，青原看了看他抿着的双唇，弄不清他这是生气还是开心......
　　“你不用这么客气。”
　　“嗯？你说什么？”

　　苏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微微笑了，说：“我说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老同学了。对了，你结婚了吗？”
　　天哪，为什么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你结婚了吗”已经和“你吃了吗”，在套话排行榜上并列了？

　　“没有，你呢？”
　　“没有。”
　　“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啊？”
　　“不准备走了，出去太久了，还是家里好。你呢？”
　　“嗯，我也是。”
　　“青原，我......”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好。”

　　这是第三次他说话被打断了，苏修想说的那句话一直都没能说出口。

　　电话是林妈妈打来的，青原一不小心按到了扩音，林妈妈的声音顿时从电话里刺穿过来，“青原啊，明天有空吧。没空也得有空，妈妈有个朋友的儿子留学回来了，明天你们见一面吧。我跟你说啊，这个小伙子很不错的，妈妈见过照片的，一表人才......”

　　青原囧得大脑短路，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

　　林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瞥了一眼苏修，见他一副专心开车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接通了电话，捂着话筒，一个劲儿地“嗯、嗯”。
　　挂掉电话，她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按了按太阳穴。

　　苏修淡淡地说：“相亲？”
　　“嗯。”
　　“也挺好的。”

　　也挺好的！
　　一股无名火蹭得一声直冲脑门儿，青原冷笑，“好什么呀？素不相识的一男一女为了完成所谓的婚姻大事，为了对社会稳定做一份贡献，为了让自己的人生达到所谓的圆满，不管喜不喜欢对方，有没有感情就能在一起，只要能生孩子就行！这叫什么好啊，平地拔高楼是吧，多少年都没恋爱的老光棍了，找一间咖啡厅，谈谈自己的要求，听听你的意见，说一说买房子生儿子的事，价钱谈妥了，突然就能结婚生子了，看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多么神圣的一件事！这就是你说的好吗？”

　　“青原，我不是这个意思。”苏修无奈地笑笑，温和的眼神看着她，让她突然感觉很挫败，安抚的眼神并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她没有再说一句话，但她的大脑还在飞速地转动着，就像一刻不停的机器，摩擦出了火花都还不肯停歇。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像疯婆子一样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现在，她又像一个仇视婚姻的疯婆子，大谈特谈她对相亲婚姻的看法，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总是控制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