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中二病重症患者》莫无尽

7、Chapter 7. 十年聚会

　　青原没有预料到她会在苏修面前发飙，现在她恨不得能变成一只穿山甲挖个洞钻进去，心里暗骂道：林青原啊林青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在苏修面前还是这么莽撞，真是白长年纪了！

　　车停在了天西路的一处地下停车场，苏修下了车连忙绕过来为她开车门，青原的动作比他更快，下车的时候两人撞到一起，青原的脑袋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胸膛，她摸了摸额头，这人平时肯定没少上健身房，胸肌好硬啊。

　　苏修轻笑，低沉的笑声传入青原的耳里，她的心脏漏跳一拍，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脸皮随着年龄增厚了，以前苏修这么笑，她一准儿脸红耳赤，现在，一点热度都感觉不到。

　　苏修在前，她在后，一起向loft走去，看着苏修高大的背影，青原的思绪飘向了过去，在他们短短三天的恋爱中，苏修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走在她的前面，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青原笑笑，强行把思绪拉了回来，多失败的人才会一直活在过去。

　　穿过一条小巷子往左拐再往前走十分钟就是今天的聚会地，还没走进，前方传来聊天声和笑声。
　　“邹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黑。”
　　“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胖啊！”
　　“敢嘲笑你胖哥，找打！”
　　......

　　苏修回过头看着青原笑了笑，说：“肯定是吴胖。”

　　吴胖本名叫吴建跃，此君从小到大一直以超乎常人的体重往上长，到了高中的时候，他已经是全校最胖的那个人了。尝试过无数种减肥方法，每一种都坚持不到一个月就会放弃，到最后他直接放弃了减肥，总是把“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有肉今日肥”挂在嘴边。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男男女女聊着天，谈着笑，仿佛他们还是那一群不知愁苦的高中生。

　　“唉，苏修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大叫一声，所有人纷纷望向苏修和青原。
　　“还有青原啊！林青原！”

　　青原对众人招招手，笑着迎了上去，站在最前方的女生叫孟卉，高中的时候是班里的团支书，那次选班干部张慧当了班长，孟卉做了团支书。
　　“小卉，好久不见了。”青原拉着她的手，忍不住上下打量，孟卉长胖了些，不过还是那么漂亮。

　　“青原，好久不见了。”邹全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好久不见。”
　　过了一会儿，等人到齐了，邹全一声招呼，一群人鱼贯而入。

　　这家loft装修得很简洁，不过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台球桌、飞镖盘、篮球架、乒乓球台、沙发、电视等等等等，该有的都有。

　　青原在沙发旁边的小抽屉里还看到了避孕套，还真是......挺......挺全的。

　　“唉，青原，你和苏修，你们俩，嗯嗯？”说话的是李青，她一开口，周围的女同志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青原。

　　她干笑两声，摊开手，说：“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八卦，我和苏修就是今天早上碰巧遇到了。啥也没有啊。唉唉唉，别光说我啊，你，小悦，你和李凯是怎么回事儿？我刚刚可看见他拉着你的手啊。”

　　被点名的齐悦笑吟吟地说：“什么怎么回事儿，就是你看到那么回事儿，我和李凯，我们......订婚了！”说着伸出左手，亮出她的订婚戒指。
　　这引得一众结婚了或者依旧单身的女同志齐声尖叫，身后的男同志无奈地摇摇头，邹全指着她们说：“这些女同志啊，不管过多少年都是这样。”

　　女同学们七嘴八舌地问小悦和李凯的婚事，青原趁机逃走，来到吧台拿了一瓶啤酒，找不到开瓶器，正准备试试自己的牙口，苏修走了过来，“我帮你开吧。”
　　“哦，谢谢啊。”
　　“不客气。”
　　青原闭了闭眼，气氛真是尴尬得要死。

　　苏修把啤酒递给她，说：“青原，我......”
　　“青原，你还敢逃走，还好我们慧慧火眼金睛，不然就让你跑了。”李青挽着张慧笑着向吧台走来，冲青原和苏修两人暧昧地挑了挑眉毛，连忙说，“你们聊，我们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你们聊。”说着两人飞快地跑走了。

　　“她们真是......”青原失笑，“那个，我先过去了。”
　　“嗯，好。”
　　苏修看着她回到了人群中，喝了一口酒，邹全走过来和他碰了碰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调侃道：“你和青原怎么回事儿？余情未了？”

　　苏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酒，说：“你别胡说。”

　　“行行行，我胡说。我可是记得当初咱们这个万年年级第一，所有老师心中的准清华北大的尖子生是怎么追求你的。你可好，老僧入定，硬是做了回柳下惠。现在后悔了？”

　　“都说了别胡说了。走了，打篮球去。你现在投篮肯定不如我。”

　　“嘿，多年不见，胆子见长啊，今天你黑哥就教你什么叫投篮。”说着邹全放下酒瓶拉着苏修就往二楼篮球架走去，上楼时，苏修瞥见坐在人群中的青原，神态自若地和同学谈笑着，说到开心处，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邹全就当没看见苏修的样子，心里直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死去活来。

　　这天大家玩得很嗨，晚上在附近的火锅店吃晚餐，边吃边聊过去的事。
　　邹全站起来，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教物理的秦老师，他的经典语录是什么，你们是我......”
　　众人齐声说：“教过最差的班。”

　　“还有啊，咱们的班主任，钱老师，总是在后门盯着我们，有一次自习课，王涛和刘却在后面躲着吃干脆面，正好被她逮住。”邹全指着王涛说，“你还记不记得，那次钱老师罚你和刘却给我们全班买了两箱干脆面。”

　　王涛挥挥手，笑着说：“别提了，从那以后啊，我看着干脆面都想跑，再也不吃了。”

　　“还有，还有，开运动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开运动那两天就是玩了，去操场上加加油，结果遇上月考，不参加比赛的全都拿着小凳子蹲在操场写练习册，刘却，我可是记得那时候你要跑一千的，叫你去参加比赛，你还说‘我这题还没解出来，等会儿吧’，后来是人家老师硬把你拉走的。”

　　刘却哈哈大笑，说：“邹全儿，你这狗记性也太好了，什么事儿你都记得。”
　　“你特么才狗记性！”
　　......

　　青原坐在张慧的旁边，看着老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回顾着往事，忽然想到了高三毕业聚餐，原本已经分为了文科和理科，高一的这一群同学感情却一直很好，那一次聚餐她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去，当时苏修刚和她分手没多久，她不敢面对他。一番挣扎下，还是决定参加聚会。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聚会上，根本没有苏修的身影，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时候苏修已经去美国了。

　　“青原。”张慧见她拿着筷子发呆，用手肘碰了碰她。
　　“唉。”青原回过神来，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张慧惊呼：“是白酒！”

　　可为时已晚，白酒已经顺着喉咙下肚了，青原辣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大张着嘴，连连呼气，齐悦连忙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她，“喝吧，我没喝过。”

　　灌了两杯水，才感觉好受了些。

　　“你在想什么呢，拿着白酒就往下灌。”张慧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敢灌一整杯白酒。
　　青原叹了口气，笑着挥了挥手，表示她没事。

　　吃吃喝喝，聊天八卦，这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到最后大家都酒足饭饱，喝得晕晕乎乎的，邹全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今天，咱们班没有聚齐，小不点她，太不仗义了，居然先走了一步。咱们班，永远都聚不齐了！”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酒瓶子破裂声，刘却站起来，胡乱地抹掉眼泪，吼道：“你哭什么哭啊，大老爷们儿的，丢人不丢人呐。她最喜欢笑了......”

　　刘却边哭边说，数次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知道刘却一直喜欢小不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刘却终于追求到了心中女神，和小不点准备结婚的时候，一盆狗血把他浇了个透凉，小不点查出了脑子里长了瘤。

　　青原趴在张慧的肩上，看着对面那个空落落的位子，这是小不点的位子，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小不点正冲她笑，青原突然笑了，说：“她最喜欢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走两步，走两步.....”

　　众人齐声说：“没病就走两步，走！”

　　从火锅店出来时，一大半的男男女女都喝醉了，有的被丈夫或者妻子接走，有的被家里人接走，青原靠在张慧身上眯着微醺的双眼，笑嘻嘻地指着她，一个劲儿地叫“小慧、大慧、慧慧、慧姐......”

　　张慧酒量一直很好，她一手扶着青原，另外一只手准备随时伸出来招出租车，一连过了七八辆都没能找到空车。

　　苏修走过去，拍了拍张慧的肩膀，说：“我送你们回去吧。我去取车。”

　　张慧“啊”了一声，她是知道青原和苏修之间的事的，眼珠子左右一动，迅速将喝得烂醉的青原交到苏修手里，连忙说：“我就不用了，我家离得很近，你送青原吧，我先走了，再见啊。”

　　像是怕苏修硬拦下她，张慧边跑边说，很快就融入了黑夜中。

　　苏修失笑，双手紧紧地把住青原，没想到她喝醉了是这样，整个人软趴趴的，就像，就像什么呢？
　　像果冻！

　　苏修抱着她上了车，青原嘟囔一声，找了个舒服的位子沉沉地睡去。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苏修摇了摇她的肩膀，轻声叫她的名字，青原不满地“嗯”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苏修无法，只得先找到她家的钥匙，再将她抱出来。青原看着瘦，抱起来实际感觉更轻，她每天都吃些什么，都不长肉的吗？

　　睡梦中的青原乖乖巧巧的，头埋在苏修的怀里，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子安逸地继续睡觉。
　　平安地送到家，苏修将她放在床上，起身时却发现青原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他用力扯了扯，没能扯出来，再用力一点，青原醒了。

　　迷蒙的双眼看着苏修，青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了，忽然，“啪”地一声响，青原打了他一巴掌。

　　“你谁啊？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我是苏修。”
　　“苏修是谁？”
　　“你的高中同学。”
　　“错了。”
　　“嗯？”
　　“是我的高中同学和初恋前男友。”

　　她一个不太成功的鲤鱼打挺翻身下床，指着苏修，大声说：“你还好意思回来！你要跟我分手就算了，你还当着那么多人跟我说‘林青原，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你很讨人厌，你喜欢我，就要逼着我喜欢你吗？’唉，我问你，你懂不懂什么叫风度，我是女生，你用得着这样吗？对，是我主动追求你，最后大家都逼得你跟我交往，是我讨人厌，但是你就不懂得给我留一点脸吗？你倒好，最后一走了之，跑到了美国。”

　　青原歪歪倒倒地往前走了两步，苏修在后面护着她，防止她摔倒，忽然她一转身，靠在墙上，使劲拍打着自己本就不太有料的胸部，“我，我，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回学校，我从晖中校门口路过，我都能听到当年那些嘲笑声。你对谁都好，对谁都有耐心，就是对我残忍，你凭什么呀，凭我喜欢你？对不起，苏先生，你现在没这个机会了。”

　　青原说完打了个酒嗝，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苏修俯身擦掉她眼角的泪，看着青原沉睡的容颜，泛青的黑眼圈，眉宇间疲态尽显，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事他都记得。

　　他一直想对青原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