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世界中心》许佑安

8、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是个秘密

　　殷凡舌尖有些发麻，说不出话来。最开始的时候对音一是不信任的，后来是想要坦诚相见直接说了的，但是说了一些之后就开始后悔后怕了，所以就绝口不提。只是现在，对方已经猜到了，怎么办？该怎么办。是死不承认，还是索性就认了。死不承认的话，之后一起走，肯定还会露出很多马脚的，对方也会怀疑地。即便走出沙漠，对这个世界的完全无知，也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和祸难。那，承认么？被别人拿住把柄，关键是，还不知道这个人有何居心是否可以信任，如果，如果走出沙漠后被威胁被利用之类的，那该怎么办？只是，能走出沙漠么？
　　能活下去么？
　　是啊，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会死在这里，又何必遮遮掩掩。
　　如果走出去了，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样想着，便脖子一梗“是。怎么样？”
　　音一有些好笑殷凡这样慷慨就义的样子，不过心情终究是愉悦了几分。殷凡对他能够坦诚，这个式主，还是有点优点的。“不怎么样。”说完就退离了殷凡的身旁，从坐着的沙土中站起，俯视着殷凡。“所以今后有不懂的就问我，可以依靠我。”
　　殷凡对这样的回复有些措手不及。仰着头逆光只能看到一个站立的身影垂下头看向他的方向。风，吹起人影的衣角，拂起飞舞的发丝。殷凡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生怕音一被风吹走，自己便再无依靠。伸出手，捞到对方的衣角，紧紧攥到手中。“你说的。”
　　“嗯，我说的。”
　　尽管陌生，尽管依旧不能全然信任。却仍旧有了心的依靠。
　　殷凡从沙土中爬起，拍了拍裤脚又蹦跳了两下，“刚刚搞那么严肃干嘛，吓死我了。”有些抱怨，抱怨中又多了一丝朋友般的亲昵。
　　“严肃么？那你没有被我的气势折服？”音一板着声音回问着。
　　折服？苍天啊，这个自恋是谁啊？死人脸为什么会这么自恋啊？气势个鬼啊，你丫是故意的啊。“我谢谢你啊，你还没有气势这东西。刚刚肯定是阳光不够好。”殷凡学着音一的表情，回复着。
　　轻笑了下，音一不再追问。花费了太多时间，该上路了。“我们上路吧，一边走我一边讲给你听，你该知道的一些事情。”
　　“好的好的，往哪边走？”
　　“随便走。”
　　“随便？”大哥你要不要这么随便啊，能不能靠谱点啊。
　　好像看出了殷凡的吐槽，“这片沙漠，是属于微迷宫的。”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殷凡快步跟上前。
　　“微迷宫，进入这个迷宫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动。这沙漠之中，脚下的沙尘，空中的风，包括那悬挂的烈日，都在变动。”
　　殷凡有些迷惑，“世界上本来所有事物都在变动啊，时间会流逝，就没有绝对的静止啊。”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我说的变动，即便你不动，你脚下的沙，现在所踩的沙粒和刚才的未必是同一块沙土。”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说之前刚来到这里时的绿洲，也是变动的，时而散落成水滴全部沉入沙漠之中，时而飘舞于空中，也会整体在沙漠上漂移。所以很难捕捉到的。”看了眼殷凡，“而这个沙漠中，所有的事物都是如此的，没有方向。”
　　殷凡这才弄懂绿洲消失的原因，并非自己出现幻觉，而是源于这天地间生生不息的变化。
　　“而微迷宫，除了沙漠外，还有雨林碎谷，冰川雪峰，汪洋。一共四个部分构成了微迷宫，而这四个部分相互交错变幻位置，也是相通的。”说着又补充道，“如果我们运气好，能走出去的话，出口也未知能够通向何方。”不自知地叹了口气，“运气不够好的话，就是走到其他的版图，雨林碎谷还算好点，冰川雪峰和汪洋，我们死亡的几率就大了些。”
　　“为什么？”
　　“雨林碎谷，有生命在，有生的希望。冰川雪峰，温度太低，随时风暴和雪崩，我们两个都缺乏在冰冷天气活下来的条件。汪洋，一片汪洋，我们连落脚点都没有。其实后两者，都是因为我们两个没有能在那里活下去的方法，如果有器形式魂的生的希望就大很多”
　　又提到了式魂这个词，殷凡想要问式魂究竟是什么。不过还是选择了先了解如何活下去的问题。“没有人进来过这个微迷宫吗？他们怎么出去的？”
　　“空间锁。进到微迷宫之前，空间锁定点回归的位置，在进入微迷宫之后想要回去的话，随时将空间锁的钥匙引开，就会定点传送回归。”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种空间锁？”殷凡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空间锁很珍贵。”音一淡淡地回答，选择性地隐瞒了他无法驾驭使用空间锁的事实。人形式魂，是无法驾驭魂器的。
　　空间锁，是一种魂器。起初是式魂的一种，一种器形态式魂，尤为珍贵的。后来一些可以炼器的器形式魂，开始炼造出来空间锁同性质的魂器，这种炼造出的魂器才开始推广使用。
　　而魂器，其实只有式魂能够使用，魂器是那些由器形式魂炼制出的器。器形式魂练出的东西本就是给式魂用的，人类无法使用的，式主可以通过驱使签有魂契的式魂来达到使用魂器的目的，但是一般而言，式主是不需要直接使用魂器的，有式魂在，不需要式主的事必躬亲。
　　器形式魂，诸如炼鼎，炼炉，锻造器等等形态的器形式魂，其炼造出的器，都是“魂器”，可以供给式魂使用。而式魂，由于阶层实力的差异，器形式魂所炼造的魂器本属于高阶，动物形式魂，人形式魂无力驾驭这些魂器的。因此，除了极其个别的劣质品相魂器，其余几乎全部魂器都是供给器形式魂使用。
　　空间锁也是如此，能够使用它的，只有器形式魂。
　　当然，实力的碾压可以突破阶层的束缚。然而，动物形式魂和人形式魂，至今未有真正达到极强实力的存在。
　　“所以咱们就只能看运气了呗。”殷凡语调轻松，步调也轻快了些。
　　音一有些诧异，“你为什么突然高兴了？”
　　“反正也不知道能活几天了，当然要高高兴兴的过啊。”殷凡耸耸肩毫不在意，“更何况我还看到人了啊，比一个人孤单单的好太多了，真的。”
　　音一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人，只是人形式魂而已。所有形态的式魂都与世界上的事物形态一致，只不过式魂终究是魂体，能力弱时，生命受挫时，都是虚弱的魂体。即便现在他能独立行走，阳光下影子拉长，一切看起来都与人类无异，但是他终究不是人类，是魂。
　　一切看起来与人类无异，唯独额角的花纹和掌心的契约，明了的显示他是式魂的事实。而今后，式魂与式主的联系增强时，一些特征会更加明显。
　　还是晚些再告诉他吧，体会一下被当做人来看待的感觉也挺不错。
　　音一这样想着，便没有回应。
　　而殷凡一路上像是找到了总算可以倾诉的对象，既然生已经无所望，也就索性放开不再想了。及时行乐，高高兴兴才好，这样想着，殷凡便一路吐槽这沙漠的鬼天气一路讲述他这几日来的辛酸。音一只是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
　　又接连过了几日。
　　两个人就这样的前行着，不知过了几日，也不知是走了多远。
　　风沙再次卷起，天空骤暗。
　　“又到了天黑了啊，”殷凡喃喃，转向音一说道“这沙漠的黑夜真是超级变态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咱老样子休息吧。”
　　音一点了点头。同意了就此歇息的提议。
　　谁曾想，天空骤暗之后，是色彩斑斓的光景。
　　绿色的光芒铺满了天边一角，像是绵延的画卷。随后，绿色光芒之下，隐隐出现了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城，城中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样子。殷凡和音一望着天边出现的城，像是听到了城中人的低语，忽的又有小贩叫卖声，花楼揽客声，书斋朗诵声。空中城的画面蓦地一动，水波纹荡漾开来，城中画面又换成为了一场厮杀。不是简单的个人争锋，而像是两军交战，战斗太过残酷，殷凡有些不敢直视这样残酷的画面，而空中城的画面仅停留了一瞬战斗的状态，画面就变成了尸俘遍野，一位大将军已是强弩之末落败的样子，却支撑着站起身来，手持冲锋枪直指天际，放声喊着些什么。殷凡试图听清他讲了些什么，却发现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有些悲鸣。
　　空中城红光乍现，染红了整个天际，淹没了整个城。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恍如一梦。
　　只有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红光，显示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殷凡望向音一，试图等着他能够解惑。
　　“我也不清楚。”音一答道。突然注意到红光散去之后，好像又出现了些什么。
　　殷凡顺着音一的目光，再次望过去。
　　红光散去的天际，又开始模糊了起来。
　　忽然间，像是有砖瓦飞舞，又像有尘土飞扬，殷凡被风沙迷了眼睛，不得已只能眯上眼睛。靠着缝隙的一点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座城，正在沙漠建起。
　　而这座城，正是刚刚画面中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