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世界中心》许佑安

9、沙漠之城 黄沙飞舞，

　　黄沙飞舞，不是被狂风卷起，而更像是自发聚集起来，堆砌成砖瓦的模样。地基建成，城墙垒砌，大大小小的院子，排列整齐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只几乎几个呼吸间，一座城，在沙漠中矗立起来。
　　殷凡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就在不远处的，这座城的诞生。
　　音一回过神来，“要不要进去看看？都摆在眼前了。”
　　“去！当然去。”殷凡回答的毫无犹豫。这些天一直是不变的沙漠，现在出现的城，很可能就是机会。即便进去之后黄沙崩塌了也不后悔，如果错过了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这样说着，两人就相伴向前。
　　“注意安全，可能有危险。”音一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城，不忘吩咐殷凡。
　　“好的，我会的。”殷凡郑重地答复到。
　　城门紧闭着，在殷凡和音一走到门前几丈远的距离时，城门自动打开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殷凡和音一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走入城中。紧张，又有些兴奋，殷凡几乎要把这次探险当做一次探险旅行了。于是，就这样轻松的走了进去。而音一则显得更加谨慎了些，一直不忘环顾观察身边的情况，估量发生意外时应该如何办。
　　两人穿过城门，步入城中。而城门也又沙沙的关闭上，发出一声喟叹，像是满足了什么心愿。
　　两人站定回头，看到一只手臂距离远的城门已然关上，殷凡突然想到一个词，笼中之鸟，不禁被自己的联想惊了一下。而后又想，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死在这里了，有什么关系呢？心情又恢复轻松。
　　看着殷凡几乎要蹦蹦哒哒地溜达在城中，音一很是惊讶殷凡的没心没肺，没想到这个青年这么，心胸开阔？看着殷凡如此放松，不禁也被感染了一些愉悦放松的情绪。
　　“哎，哎，咱还是别注意安全了。我看估计也注意不了。”殷凡伸展着胳膊，扭头说道。
　　“你现在决定不要命了？”
　　“不是，你看，就那个城门，简直是邪门。所以只能随遇而安了。”说着又想到别的话题上了，“哎，对了，这几天都是我在讲我这些天的遭遇，我还不知道你的事情呢。”
　　音一有些失笑，现在好像并不适合闲聊吧？
　　“对了，你姓的音，也是音乐的音吗？”看音一好像不准备讲什么，殷凡开始发问了起来。
　　“是。”
　　“哎，你好冷淡啊。我跟你讲啊，你这样说话小心和别人聊不来啊。一般说话的时候呢，你可以这样说：是，balabala解释一通典故，再反问一句，你呢？”殷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高兴了起来“这样话接着话就大家聊下去了啊。”
　　“你呢。”音一如他所愿，反问了回去，心中有些好笑，这个青年是不是就为了等着别人问的啊。
　　“啊，完了完了，你这果真不会聊天啊。我以前都讲过了殷是殷实啊什么的，你看你都没留心。”说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伤心啊，原来我说的东西你都没用心听。”还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努力假装着哽咽“我实在太伤心了。”
　　音一看着面前的青年演着，发现这个家伙竟然演上瘾了。
　　而殷凡，也扑到音一身上，拽着音一的衣领，哽咽着“你个负心汉。你赔我的大好青春，大好时光，你赔我的真心，呜呜。”一边说着一边翘起兰花指戳着音一的胸口。
　　音一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真想一脚踢开这个抽风的青年。但还是忍下来了。“赔。你变成女人了么？”
　　听到这样的答话，殷凡从音一的身前跳了回去。像模像样地拍拍衣袖，“我只是测试一下你的反应能力。”说着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嗯，反应挺快的。”拍了拍音一的肩膀，“不错，好好保持。”说完，转身向前走去。只是抖动的肩膀显示他忍笑忍的痛苦。
　　音一看着殷凡的模样，也不计较。跟了上去。
　　这座城，城池的构造看起来应该和出现的那个空中城是一样的。
　　然而，这城实在蹊跷。
　　这沙漠本是炽热难耐，而这城却清凉无比。
　　城中环绕的一条河，音一伸手捞起一捧河水，伸出手却捞出一抔黄沙。
　　终于走进城中街道，殷凡看着街上的人影，有些兴奋。终于有了些生活气息了，殷凡看着陌生的街道和房屋，以及完全没有见识过的生活方式，有些好奇。
　　路边馄饨店桌边坐着几个男人，男人正在静静地吃馄饨，馄饨店的红色旗子飘荡在房檐上。一旁买编筐的老太伛偻着身子编织着手中的竹筐。赌坊走出几个人，面色愁苦地翻着口袋。远处饭馆的小二站在门口拉客吆喝着什么。擦肩而过几个路人笑着谈论些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是殷凡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生活。
　　而这个城，里面所有的人，都像是生活在一场默剧中。
　　毫无声响。只有风沙的沙沙声。
　　毫无声响，叫卖的谈天的说笑的，殷凡和音一只能看到人们脸上的表情与动作。能听到的，却只有风沙声。
　　殷凡还在思考着，这一切是否是幻象。就看到音一伸出手像是准备拦下前面迎面走来的人一样。殷凡有些诧异，音一想干什么？
　　“啪啦啦。”风沙散落一地的声音。
　　原来音一伸出手之后，却并没有动。看着眼前的人向着他们走来，直直撞上他的手臂，顷刻间瓦解成为一地黄沙。
　　殷凡有些悟了，走到旁边馄饨店，手指触碰着几个男人围坐的桌子。指尖刚碰到桌子一角，桌子便散成一地黄沙。而男人们仍旧维持着静静吃馄饨的姿势。
　　就像最开始的河水一样，这里的其他东西，包括人，其实都是黄沙。
　　殷凡想了想，“我们今后绕着这些走。”如果这座城坍塌了，或许就不妙了。
　　“嗯，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离开的契机。”音一和殷凡达成了共识。
　　在这座黄沙组成的城中，两人继续向前。
　　尽量不去触碰城中的所有东西，这样，有很多的地方就不能去了。
　　两人在城中转来转去，并没有什么收获。
　　殷凡原地踱步，想着这里如果有可以离开的契机，应该是在哪里呢。
　　而音一环视着身边，试图从身边情境的一丝一毫中找到契机。
　　“你有什么想法吗？”殷凡问着，向前走向音一。却一个没站稳，直直地扑向音一。
　　音一屈膝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接住殷凡。
　　“谢谢。”殷凡道了声谢，准备站起身来。结果又踩到了音一垂下的衣角，再次压向音一。而音一这次没能稳住身形，向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身体触碰到身后的房屋，房屋顷刻坍塌成为黄沙落下来几乎马上要将两人掩埋。音一一只手搂住殷凡的腰，另一只手护住殷凡的脑后，几个翻身滚动，带着两个人滚出了几米远离开了坍塌的房屋黄沙的掩埋。
　　长呼出一口气，殷凡趴在音一身上，“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说着试图从音一身上爬起来，结果脚踩空，一只腿跪在音一的双膝间。
　　而殷凡的身后，音一看到刚刚坍塌的房屋黄沙开始堆积变得越来越多，已经涌向了他们。黄沙飞快，眼看就要无法逃脱，音一猛地抓过殷凡，将殷凡面朝下压在地上，翻身压趴在殷凡身上，“吸气闭眼。”一边这样说着却立刻将一只手覆在殷凡口鼻之间，整个人盖住了殷凡替他遮挡黄沙的覆盖。
　　黄沙呼啸卷来，只消短短的一时间便掩埋了二人，堆积了几丈之高。而且有越积越多的趋势。
　　几丈高的黄沙，将两人淹没。
　　空气很快就要用完了，必须想办法。
　　殷凡这样想着，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音一已经替他分担了大部分的黄沙的重量，但是他仍旧能够感受到周遭来自黄沙的压力。
　　根本动不了。
　　而且这个时候连发声都无法，空气慢慢流失。音一，音一怎么样了？他竟然拖累了音一以至于要死了，而音一竟然一直舍身就他。
　　对不起，音一。
　　殷凡的意识有些模糊，缺乏氧气的状态使得他无法集中意识。想要空气，想要活着。
　　即便想要活下去，却丝毫无法动弹。
　　突然，黄沙堆撼动了一丝。只有微弱的抖动。
　　这个抖动逐渐加剧了起来，颗颗黄沙开始轻微跳跃起来，一点点地跳动，仍旧很微弱的跳动。一丝丝空气渗透着黄沙飘入沙堆内部，而黄沙堆，也不再向刚才难以撼动的样子。
　　黄沙，动了，一点点从地上脱离，向上升起。像是有风的指引一般，逐渐盘旋而上，卷出几十丈的高度。
　　殷凡感到终于有了空气，抬头看到卷起的黄沙直直地盘旋在他们两人的上空，感觉到身上一轻，看到音一就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神情有些痛苦。
　　不假思索，殷凡半抱半拉着音一迅速地离开了那片黄沙。
　　就在离开的一瞬间，黄沙顷刻下落再次覆盖回到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