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世界中心》许佑安

7、相遇，这大概是命运的安排 遇到殷凡，

　　遇到殷凡，这大概就是天命。
　　音一这样想着，无意识地握着手掌，将掌心的藤蔓花纹紧紧覆住。
　　‘大概水中的撞击使得自己寄于殷凡心中，而后获得了聚魂的机会。’
　　‘短短几天就能够聚魂，尤其是，自己能感知能力的变化。’音一想到这里，不禁对眼前的青年有些高看。
　　音一想的没有错，他已经缕清了大致的易主过程了、
　　水中的撞击，使得音一微弱的魂体脱离了音凡的意识海的寄托，直直撞入了殷凡的心脏。而殷凡求生的本能，无意中引入自然之气，将音一微弱的魂体巩固于心中。多数人融合自然之气时耗费了巨大心血了努力，而殷凡却凭借着求生本能误打误撞融合自然之气，使得音一脱离了魂飞魄散的境地。
　　在殷凡心脏时，即便音一当时十分微弱了，也因为没有全然脱离与音凡原有的魂契关系，而感知到音凡的存在。而殷凡，他的情绪多数是被音一的强烈意愿和执念所影响，而误以为心脏的跳动和疼痛都是原本的情绪，其实不尽然。
　　之后在音一彻底感知不到与音凡的魂契时，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而音一当时，已经完全脱离了和音凡的魂契，开始被殷凡聚魂了。
　　聚魂本是个漫长的过程，殷凡误打误撞，强烈的求生欲与微迷宫的诡秘的自然之气相融合，经历了几天生生死死的反复，欲生欲死的心态变化，以及绿洲之水的淹溺，沙漠烈日的炽烤，狂风黄沙的吹卷，黑暗夜色的笼罩，在无边沙漠的存活终于得以魂聚契成。
　　“你的心脏有没有什么问题？”音一出声问道。
　　殷凡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转换到这里了“没”又补充道“之前跳过几次比较剧烈。难道出问题了？”
　　音一思索着，伸出一只手拂起额前的碎发，露出额角的花纹图案。“这里应该有个花纹。”
　　“啊，是有。”
　　“什么样的？”
　　“呃，长得有点奇怪。纹路有点复杂，交错一起有点乱，看起来特别，呃，特别活的感觉，就是那种呃，扑面而来的生机感？”殷凡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汇形容，不过没说出口的是，现在静下心看到这个花纹，生出了一种亲昵之感。
　　音一沉默不语，殷凡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能力确实有本质的变化了的。之前音凡聚魂时融合自然之气所产生的魂力使得额角的魂力花纹是两个人形简笔图案，式魂初生魂力是陪伴：在音凡需要时陪伴其左右。只是陪伴，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初生魂力为陪伴，而人形式魂进阶的困难，又使得音一一直停留在“陪伴”这一能力上。直到差点魂灭之际，都一直仅有此项能力。
　　而现如今，似乎不再是如此了。
　　‘那么，是否可以对这个新的式主有所期待呢？’音一尚在聚魂初期，还无从运用初生魂力，因此无法知晓初生魂力是什么。但是，却也对殷凡有了些期待。
　　“那个，你能告诉我现在世界的情况么？我是说，比如菜价啊，米价啊…”算了，殷凡还是决定不绕弯了：“谁当政，国度啊年号啊是什么之类的这种常识。”说罢有些忐忑。
　　“常识？”音一想起来之前和殷凡的对话的各种不协调，和蹊跷。看起来不只是缺乏常识这么简单，而且殷凡出现在绿洲之中也很蹊跷。“魂佑大陆。”音一轻轻吐出几个音节，盯着殷凡的表情。
　　殷凡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示意音一继续说。
　　而音一，心理开始有了个猜测，便继续说道“魂佑大陆，是式魂保佑守护的大陆。零散的国度太多，无法一一道来。强者为尊，而当政之人，当然全部都是式主。”音一凝视着殷凡，不错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心思转了转：“至于你，想必原本就是个普通人。”
　　殷凡试图理解音一话语的含义，然而仍旧失败了。完全陌生的概念使得他仅从刚听到的信息中得出一点，这个是陌生的地方。
　　不属于原本的世界，甚至都没有哪个朝代的印记。这里，不属于曾经的时空。
　　殷凡仍旧有些不死心，之前在沙漠中已经经历了某些误会，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搞清楚。穿越到某个完全陌生的时空，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糟糕了。也许，只是谈话间产生了某些误会呢。“对，我就是个普通人哈哈。”打着哈哈，轻描淡写的问着“对式主什么的都不了解呢，毕竟我是普通人么。哈哈”笑声有些勉强“在沙漠呆太久了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好多都忘了。”说罢好像不经意地望过去，眼神中带着些期待，就像是最普通的普通人面对强者的期望，问道“你一定知道很多吧，能给我讲讲吗？”殷凡试图将自己一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表现，掩盖起来。试图表现的像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一样，虽然他不曾知晓这边的普通人是什么样子。然而他忘记了，之前的对话交流中他已经露出太多的破绽了。
　　“你知道些什么？”音一直截了当地问道。
　　殷凡有些瞠目结舌于音一的不给情面，只好讷讷地说“都不太知道。”
　　音一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一分，不过，还是有疑惑的。既然能够聚魂，掌握聚魂之道，那么应该是，本就应该是这个大陆的人。“你，如何习得聚魂的？”
　　“什么？”殷凡又开始不能理解音一的话了。
　　“聚魂。”
　　“呃，我对这个没有什么概念。”有些气馁，殷凡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估计就藏不住了。
　　而音一这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轻轻浅浅的笑意，有一些愉悦的样子，连空气都柔和了下来。是啊，自己作为式魂都能死而复生在这个青年的心中，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这个叫做殷凡的青年，是不是可以带来更多的奇迹呢？
　　那么，是不是，可以对这个青年抱有期待？
　　殷凡看着音一的笑容，有些晃了神。这个死人脸会笑啊，殷凡默默吐槽。笑起来还挺好看，那绷着个死人脸干什么。咦？他为什么笑，我刚刚说什么了么？……我刚刚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是聚魂。浑蛋！笑点在这里么！结果这家伙是笑我无知么？笑，笑什么笑！再笑牙就掉了！
　　殷凡暗搓搓地磨牙，有些气恼。
　　而音一忽然身体前倾，靠近了殷凡耳畔。
　　呼吸洒在殷凡的耳边，有些痒。
　　“忘记说了，我名为音一。”低沉的声音在殷凡耳边响起。“呵，对了，我没打算改名字的呢。”
　　殷凡一怔，被这突然的靠近弄得一时间没有反应。呆呆抬头想要看这个叫音一的男人搞什么鬼靠这么近，却没注意到两人间的距离。侧过脸想要把耳朵挪开，嘴唇却擦过音一的下巴。殷凡忽然僵住了，就这么就着嘴唇贴着音一下巴的姿势，好像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音一也被这样的亲密接触弄得呆了一呆，随即后撤身体稍稍离开了殷凡一些。看着殷凡仍旧保持着呆愣的姿势，忽的就有些好笑。“你不要告诉我，因为我告诉了你名字，你就准备以身相许了。”声音有些笑意。
　　相许？相许个鬼啊！啊呸呸呸呸，我虽然不是纯情小男生，但那也是小爷我几十年的初吻啊！为什么我会亲上个死人脸的男人啊！啊呸呸呸。殷凡内心咆哮着，看着音一有些笑意的脸庞，摆出了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实在不知道该什么表情回应。深呼吸两下，看着音一脸上还留有的笑意，默默安慰自己，就当啃了个苹果啃了个梨，小爷初吻还在，不妨碍以后浪漫情节的。这样想着，又磨磨牙，冲着音一做出个张牙舞爪的姿势却没有说话。
　　音一好笑地看着殷凡忍着表情却怎么也忍不住的样子，心情忽然就轻松了好多。之前一直挂念音凡死讯带来的伤痛和仇恨，此刻终于有了些放松的情绪。而之前对殷凡的排斥，这时间也终于有了变化。排斥，谁让殷凡顶着一张和音凡几乎一样的脸，而音凡却死了；谁让他们顶着一张一样的脸，而性格却截然相反。音凡温柔平和，对于音一来说不只是式主，更是挚友。而殷凡？音一最初是讨厌殷凡顶着这张脸露出的所有不属于音凡的表情的，连带着厌恶殷凡这个人。而现在，从对他有了期待开始，殷凡这个式主，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的。
　　“你，对式主式魂一无所知，对这个大陆也并不知晓，又凭空出现在这里。我是不是可以认为，”音一再次靠近，两人呼吸交融，盯着殷凡的脸，“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瞳孔猛的收缩，殷凡大脑一片空白，指尖有些发凉。“怎么讲？”
　　“怎么讲？”音一重复着，“还需要讲吗？”声音轻轻的，却在殷凡耳边轰的炸开，像是笃定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