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世界中心》许佑安

3、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

　　弯下腰，捡起从那具身体上拿来的袋子，看着这个大概是神奇的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又回想到自己搜罗已死之人的物品。殷凡觉得有些不自在，虽然当时是因为自己以为是那具身体的死后亡魂，才会对那具身体动手动脚。但是现在看来，就是对死者不敬的了。
　　而且，自己和一具尸体呆在一起这么久，发现这具尸体不是自己时，总归是又会害怕了的。
　　罢了罢了，殷凡想着，这身体和自己必然有关联的，情感上的关联就足以证明了的。所以害怕什么呢？何必害怕呢。不要怕。
　　而自己要活下去，就必须要离开这大漠。这样想着，殷凡屈膝向着那具身体跪了下去。
　　“我从来没跪过天地，也没跪过父母。”表情里有些肃然。
　　“今天跪你，一来是为这段时间搜罗了你的东西，擅自动了你的身体而道歉。”这样说着，又伸出手整理了那具身体的衣着，将那具身体摆出一个平稳安躺的姿势。
　　“二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的，又怎么碰到你了。但是想来咱俩肯定是有些关联的，所以我也不想你就这么孤零零的死了，有个人送葬也是好的。”殷凡环视了这大漠，“不过如今，我自己都生死未卜，只能把你埋在这沙漠永眠了。”
　　“最后还是要和你道个歉，我要走出这沙漠，但是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声音顿了顿。
　　“所以只能向你借些东西，但愿你不要生气。”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抬手举了举储物袋示意。“这个储物袋我借走了，我知道这样不对。”声音有些颤了颤，“实在对不起，希望你在天之灵能体谅。”就着屈膝跪下的姿势，对着那具身体叩拜着。
　　殷凡还是觉得有些愧疚的，但是他别无他法，他想要活下去。
　　将储物袋放在身旁，殷凡开始动手挖沙子，双手刨着有些炽热的沙土，又想到储物袋中应该有些工具。于是停下来，在袋子中翻出来类似盾牌之类的防护，当做铲子用了起来。
　　“如果我活下来了，我以后会记得拜祭你的。”刨沙的动作并没有停顿，渐渐挖出一个小坑来。
　　“虽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些停顿，但还是继续了手中的动作。“我还是会找个好日子拜祭你的。”
　　渐渐的出现了能装下一个人形的深坑，轻手轻脚地将那具身体抬起来，缓慢地放入沙坑中。跪在沙坑旁，又整理了那具身体的姿势和衣着，使得他能够安稳地睡于黄沙之中。
　　“对了，我叫殷凡。”看着那具身体，“你别到时候找我索命，不是我害了你的。”殷凡又有些后悔将名字说出来了。“反正，希望你死后投个好胎。”
　　一边将黄沙覆盖到那具身体上，一边碎碎念着。讲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霉运跑到这里了，又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又讲到希望那具身体能保佑他，等等等等。
　　终于将那具身体埋葬，再次用上香的姿势叩拜了三次，虽然这里没有香，他也根本不懂得如何祭祀死者。但终归还是照葫芦画瓢一般地希望死者入土为安。心有些断断续续的疼。
　　没有标记，没有墓碑，殷凡知道这样简陋的埋葬，大概今后也不会有人知晓长眠于沙漠之下的那具身体了的。
　　叹了口气，有些落寞无措。今天埋葬了这个长相和自己酷似的人，恐怕自己死的时候都没有人给埋葬的吧。
　　殷凡开始觉得自己大概也怕是要死在这沙漠之中了。
　　将储物袋栓到腰间，从沙漠上爬了起来。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这一望无边的大漠有太多的死亡的恐惧。但是，还是要走的，如果只等在这里，恐怕真的会死。
　　哪怕有一丝走出大漠的希望，殷凡仍旧上路了，不知方向，不知路途。
　　风渐渐起了，拂过沙漠卷起一堆沙尘。
　　回头望了望，已经找不到埋葬那具身体的地方。扭过头，继续前行。
　　风沙越来越大，渐渐有了席卷整个大漠呼啸而来的气势。
　　从来到这沙漠开始就一直平静的天气，终于开始狂风呼啸了。这下，不只烈日难熬，风沙的吹刮也近乎将殷凡吹离行走的方向。
　　殷凡决定顺风而行，不再是逆风行走。
　　但是这大风好似没有规律一般的随意吹拂卷刮，卷着殷凡到各个方向。他任由大风将自己带到各个方向，祈盼着如果能带离这荒漠那就真的要感谢上苍了。
　　但是没有。
　　被狂风卷起在沙漠上奔走了几个小时的殷凡有些体力透支，渐渐力不从心了。
　　有些疲惫地索性后仰任由身体坠落到沙漠上，闭紧眼睛。几个小时的暴走不仅没看到一丝希望，反而使得眼睛进沙身体疲惫。殷凡有些放弃地想，这样躺着，也许就不知不觉死在这里也好。
　　烈日当空，风沙依旧。殷凡一动不动地仰躺在沙漠上任由太阳的暴晒和风沙的席卷。咕噜噜有些饿了，又渴极了。
　　自暴自弃地爬起身来，果然还是不能就这么死了。转了转身体背对风向，拿出饼子肉干和水开始嚼了起来。
　　不能就这样死的话，还是要活下去才行。但是这鬼地方，怎么活？
　　野外求救的话，在沙漠上划出一个巨大的SOS会不会有希望？这样想着，考虑等天气平静下来之后画SOS的获救可能性。不过有飞机飞过的几率太小了，甚至都不知道是否会有飞机。这个方案被殷凡否定了。
　　那么，沙漠中的商队呢？面无表情地看着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沙漠，这个概率太小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那样的好运遇到人类。这个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来看去，只好靠自己，顺便指望着上天眷顾有好运气。不过殷凡觉得上天是不会眷顾他的了，如果眷顾的话，他就不会莫名出现在这里了。
　　那么自己求生的话，怎么办？怎么办。无法辨别方向的话，太危险了。靠太阳辨别方向呢？
　　使劲搓了搓脸，有些生疼。“殷凡啊殷凡，你可不能死啊。一定要活着。”一边这样念叨着，一边想着等到脱困时一定要指着苍天骂上几天几夜才能解恨。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说出来，是怕极了万一遭报应。自己运气已经够差的了。
　　从沙漠上爬起身，一个没站稳，脚下滑了滑，又跌回沙漠中，身下黄沙飞扬。心又开始断断续续地疼了起来。
　　“我该不会得心脏病了吧。”自言自语着，在沙漠中孤寂太过侵蚀人心，殷凡太久没见到活人了，只好自己说给自己听自己给自己当陪伴，也借此壮胆。
　　跌跌撞撞再次出发，总归是不能死在这沙漠上了的，这样决定着便继续努力徒步行走着，也不知道对错，只好按照太阳的方向前行，只要不是原地打转就好了。
　　然而，天气忽然暗了下来，刚刚还是烈日当空，现下却是开始夕阳了。只不过一个呼吸间，天，黑了下来。真正的夜幕到来了。
　　殷凡朝着太阳的方向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方向似乎没有变，但是刺眼的烈日突然变成了夕阳的火红，又在呼吸间整个天地就黑了下来。
　　“是日蚀吗？”殷凡想到日蚀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天象，除了中间变红的步骤，但是好像也不对。站在沙漠中，等待日蚀过去。
　　不过看起来并非是日蚀，等待的时间足够久，天地依然是黑暗，一片黑暗。
　　风停了，沙漠平静了下来，整个大漠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