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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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钦仁太妃已经被大皇兄接去府中荣养，想来其他太妃也很期待未来被接出宫的日子。等六皇弟建府出宫的时候，接庄和太妃去府中享受多好，也不用九皇弟将来要奉养两位太妃。”
玄凌放下茶盏，看向太后，“朕还记得小时候，皇姐是何等的温和贤惠，却因为她一句话，远嫁凉州。凉州——苦寒之地，皇姐去那里，生了慧生，落下病根，竟膝下只有一女。而姐夫戍卫边疆，常与前来劫掠的赫赫对战，让皇姐日日夜夜活在对丈夫的担忧中……”
玄凌冷笑：“当时母后和她可是手帕交，她尚不顾姐妹之情，劝父皇把皇姐当成拉拢世代镇守边境的陈家的牺牲品，可有考虑过母后的感受？就算要拉拢将士，也不必舍了金尊玉贵的公主去，难道宗室没有别的适龄女子吗？如今舒贵太妃病逝，他的儿子只能为她守孝一年，将来要孝顺的却是和她不对付的太妃，想必她泉下有知，心里该是如何的不舒服……”
朱成璧没想到玄凌还记得这件事，并且记了这么多年。当初真宁远嫁，她焉能不心痛，可是没有办法，皇命不可违。虽然是为了利益才和阮嫣然交好，但是朱成璧也没想到，向来温柔体贴的阮嫣然一心为了皇帝，完全不顾姐妹之情，并且事后，假惺惺的跑来道歉，还说为了皇上，姐姐也心甘情愿吧。
那个时候，朱成璧就明白了，是她太过天真，以为巴结着皇帝的心爱之人就可以高枕无忧，却忘了，在权力面前，在皇帝面前，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琳妃，是护不住孩子的。只有皇帝死了，她成为太后，她的子女才会真正的平安无事。
“皇帝长大了。”朱成璧感叹。
“母后，等回京了，儿臣要多开几次科举，尽收天下良才贤士，好填补除去摄政王一脉后空缺的职位，也给朝堂注入新鲜血液。”玄凌道：“儿臣想要恢复武科。”
武举制度创始于武周，是武则天始创选拔武将的武举考试。相对于文科举，武科举较为不受重视，而武举出身的地位亦低于文科出身的进士。直到大周朝，武举被废除已久。
“武科——”太后沉吟：“你是要提拔武将。”
“母后，赫赫的新首领摩格野心勃勃，又收复了新的部族，兵力已经不容忽视。这几年来犯的次数和路线不同于往日，恐怕是在试探我大周底细。细数朝中将领，可担大任的竟然寥寥几人，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这几人战死，恐怕能接任的无一人；若是打仗只靠这几人，待功名赫赫，野心壮大，朕危矣。”
太后巾帼不让须眉，不仅是朝堂政事，军事上也略知一二。“若是仿前几朝的武科制度，恐怕没有多大的用处，大周需要的是将才帅才。”
“所以朕打算改制。”玄凌胸有成竹。
“哦？如何改？”太后来了兴趣，问道。
“武科同文科一样，三年一试，也分为乡试、省试与殿试。乡试第一名为‘武解元’，省试为‘武省元’，殿试为‘武状元’。以往武科的考察内容先之以谋略，次之以武艺。若是笔试不过关，则不录用。此举不可，世间文武通材者甚少，仅仅是笔试不行便不用，不知道会损失多少更重视武艺的义士。”
玄凌提议：“朕左思右想，更主张将材武科。初场试武艺，内容包括马步箭及枪、刀、剑、戟、拳搏、击刺等法；二场试营阵、地雷、火药、战车等项；三场各就其兵法、天文、地理所熟悉者言之。如此，集大成者，方为将帅之才。”
太后听罢，不禁说了声好，赞叹道：“皇帝有如此奇思妙想，已胜过你父皇百倍了！”
“关于文科，朕也有些想法。”
“哀家洗耳恭听。”
玄凌缓缓道来：“唐时文科主要有时务策、墨义、口试、贴经、诗赋等，前时主要是经义、策问、诗赋等，到本朝只有经义一门，推行经义取士，科试达于极盛，弊病亦达于极甚。朕前几日就粮草一事考校，竟十之六七过不了关，且多为新晋科士。现今文科宛若一滩死水，不注入新水，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皇帝言之有理。”太后沉思，道：“不若重新启用时务策如何？”
“朕正有此意。”玄凌说出自己的打算：“除了原本的经义，朕打算增设策论、杂文、律法、算学四门科目，另加一门特别科。”
太后疑惑：“特别科？具体是何名目？”
“特别科即是翻译科。录用此方面的能人入朝，方便我朝与外交流沟通。”玄凌道：“有这些精通外语的人在，大周对外也能更了解。例如赫赫，我们只知道赫赫秋冬时节会来劫掠，是因为粮草，却不知晓赫赫的地理位置，时节变化，若能对赫赫了如指掌，从而抓住他们的软肋，岂不是对边疆战事更有益。”
“有道理。”
母子二人就其中细节一一讨论，不知不觉竟已天黑，感觉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些。
……
因为周奕渮暴毙而推迟回京，又因为舒贵太妃病逝，在行宫中的中秋宴便没有大肆举办。而舒贵太妃的棺椁奉先帝遗诏，迁入献陵，葬在一处。
即使是先帝的旨意，也是不合礼数的，一个贵妃，竟然像皇后一样，和皇帝合葬，但是太后不置一词，只私底下和玄凌说过，身后名而已，无需介怀，又隐约透露出自己的态度，她若是逝世，是不愿和那对男女葬一起的。
终于，十月初五圣驾回銮。
如今玄凌大权在握，在前朝推行新政改革：科举改制，破例几开恩科，意图择天下文士武将入朝；澄清吏治，轻徭薄赋，修治漕运，推行农具改革，改良稻种，开垦荒地；拨款虔州等临海州郡，购改造船只，恢复市舶司，逐步解除海禁，意欲重启海上贸易；秘密操练陆军水军，改造新式战舰；私底下设情报机构，只对皇帝负责，监察百官，收集情报，培养密探入别国探查……
玄凌感慨于宫人职位的繁杂凌乱且无序，废除宫廷原制，仿唐制，增置女官，设六局管二十四司，处理后宫事务。六局分别为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置尚宫二人，正四品，六尚皆如之。置司记二人，正五品，二十四司皆如之。六局皆选良家出身、才德兼备的女子填充，授女官敕书，享官阶俸禄，免家中徭役，任职三年起，可申请出宫婚嫁。另有宫正、阿监、彤史、女史等各级女官。
设内侍省，专用宦官，由内侍监、内侍、内常侍等为首官，掌传达诏旨，守御宫门，洒扫内廷，内库出纳等宫中事务。监二人，正五品；少监二人，内侍四人，皆正六品。监掌内侍奉，宣制令。其属六局，为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内坊。
重启殿中省，专掌皇帝生活诸事，所属有御食局、御药局、御衣局、御舍局、御乘局、御辇局六局。奉御二人，正五品；直长五人，正六品。诸奉御、直长，品皆如之。
重整宫闱，严禁宫规——制铁质金红牌，镌刻戒谕后妃纪律，悬于各宫。自后妃以下至宫人等，衣食、器用、金银等供应，都按级别施行供给制。禁止内外书信交往，有则论死。宫人出入宫闱，不得少于二人。出入宫门需专人记录，出示宫牌方可。夜间宫门关闭，一般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出入。成年男子不得随意出入后宫等等。
前朝后宫一同整治，风气大改。
……
十月十八日，大吉，娴妃行册封贵妃礼。
由玄凌亲写册文：朕惟起化璇闱，爰赖赞襄之职。协宣坤教，允推淑慎之资。聿考彝章，式崇位序。咨尔娴妃朱氏，笃生令族，丕著芳声，赋质温良，持躬端肃。凛箴规于图史，克勤克俭，表仪范于珩璜，有典有则。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妃。尔其时怀只敬，承庆泽之方新，益懋柔嘉衍鸿庥于有永。敬哉。
待册封礼结束，玄凌与娴贵妃前往颐宁宫。
太后居上座，玄凌与宜修一同拜见，宛若夫妻。朱成璧见状，笑道：“起来吧。”儿子儿媳坐身旁，她似乎气色好了很多，朱成璧拉过宜修的手，细问身体状况，胎儿是否安好，饮食情况等等，和颜悦色，如娴妃亲母一般对待宜修。宜修亦是含笑，一一回答，又问太后情况。玄凌一旁看着，觉得她们此时情态，宛如母女般，自己反倒像个外人。
婆媳之间絮语许久，朱成璧看窗外，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哀家就不多留了，且回去庆贺吧。”
宜修称是，玄凌拉着宜修告退。太后看二人举案齐眉、如胶似漆的模样，内心十分满意，只待娴贵妃诞下皇子，便可入主中宫，而朱家也就有了保障。
颐宁宫外，玄凌让宜修与他同辇，宜修迟疑道：“臣妾不敢……”玄凌亲自扶她上辇，道：“你与班姬又不相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而你——”玄凌待宜修坐稳，笑道：“帝后同心，万世其昌。皇后与朕同车同座，夫妻一体，哪个人敢说一句不好？”
宜修红了耳朵，小声反驳道：“臣妾只是贵妃。”
“很快就是皇后了。”玄凌倚在靠枕上，道：“朕很早就命礼部准备封后礼。再等两个月，你就是朕的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